看到眼前这一幕，苏净的脑海里，再次闪过一个念头。 叶芷萱和陈舒都认识钱雨沁，还和她有过交集。 所以，她们给出的评价，肯定谈不上公正。 眼前这些员工和自己年纪相仿，同在一家公司，和钱雨沁又是上下级关系。 他们的评价，想必会十分客观。 想到这里，苏净心底的好奇再也按捺不住。 此刻的她，迫切想知道，钱雨沁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对是错。 恰好这时。 方才一起喝茶的几人，正小声议论着公司的领导。 其中两人在公司任职已久，已是小组长的级别。 按道理来说，到了这个职位，对领导的脾气秉性，总归是有所了解的。 苏净逮住一个插话的机会，径直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各位，你们觉得钱副总这个人怎么样？” 起初，苏净本想跟他们说说自己当下的处境，可转念一想，彼此并不熟悉，休息的时间又短。 更重要的是，她怕这些人会转头向领导打小报告。 所以，苏净只好先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 没想到，她的问题刚一出口，面前的几人便同时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她。 苏净心中一阵窃喜。 眼前这一幕，至少说明一件事——他们并不抗拒自己的这个问题。 而事实，也印证了苏净的猜想。 “我就是钱副总一手带上来的，之前一直给她当助理，钱副总这个人没得说，跟着她是真的能学到东西。” “要是跟着那些老油条，估计跟上半年也学不到什么有用的，可跟着钱副总才一个月，我就明显感觉自己的为人处世，有了不小的提升。” 话音还未落。 旁边的一位员工，便立刻接话。 “对对对，我虽然不是钱副总的手下，可平常看钱副总在公司的行事作风，真的让我打心底里敬佩。” “一个女孩子，能有这样的能力，简直比不少男人还要厉害！” “而且钱副总为人公平公正，凡事都为我们员工着想，人品是真的好。” “我也说两句，最让我佩服的，还是钱副总的能力，她和林总虽说一个是副总裁，一个是总裁，可钱副总的经商头脑，就连林总都十分认可！”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苏净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团。 其实在第一个人刚说完的时候，苏净就想转移话题，可谁料众人接二连三，越说越起劲。 到了嘴边的话，也只能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随着大家的诉说，苏净心中也越发后怕。 幸亏自己刚才没多说什么，倘若真的口无遮拦，说了些他们不爱听的话，眼前这几个人，怕是能用唾沫星子把自己淹死。 他们这般拥护钱雨沁，自然见不得别人说她半句不好。 好在，见苏净低头沉思，几人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可即便如此，苏净心中的震惊，也早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对钱雨沁的评价，竟然会这么高。 一开始，苏净还以为，同为打工人，他们多少能理解自己一点，可到头来，这些人的夸赞，竟然比陈舒和叶芷萱还要夸张。 苏净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心底乱作一团。 钱雨沁的做法，实在让她无法理解。 她的职位是钱雨沁的秘书，可钱雨沁却只让她送文件，这和跑腿的，又有什么区别？ 若是林弦知道自己这份工作的实际性质，恐怕也会大吃一惊吧。 苏净越想，心中越是委屈。 这和她曾经向往的工作，简直天差地别。 更重要的是，公司里所有人，对钱雨沁的印象都极好，这和她想象中那个恶魔上司的形象，截然相反。 难不成，这个公司里的其他人，都比钱雨沁还要严厉吗？ 想着，苏净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钱雨沁，也满心郁闷。 自己手下的员工，从来没有像苏净这样，让她觉得难以捉摸的。 每次自己布置任务，苏净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服气。 可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工作罢了。 其他员工来弦动科技，都要经历一个月的实习期，实习通过后，才能正式转正。 苏净是直接空降过来的，不先熟悉一下公司的各个部门，怎么能胜任后续的工作？ 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钱雨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情。 而后，又重新思索起苏净的情况。 苏净是苏家的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性子向来是说一不二。 如今让她做这些看似跑腿的琐碎活，她心里定然是不平衡的。 为了避免苏净对自己产生不必要的偏见，钱雨沁决定，找苏净谈一谈。 她希望，这次谈话之后，苏净能理解自己的用意。 也希望，再过一段时间，苏净能慢慢适应眼下的状态。 下午五点五十分。 苏净终于熬到了下班，结束了这一天的工作。 细数着今天的工作内容，苏净的嘴撇得老高，满脸的不情愿。 本以为今天能轻松一点，没想到，反而比昨天还要累。 将最后一份文件递给钱雨沁后，苏净头也不回，只想立刻离开。 “等一等。” 钱雨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净，你心里有什么问题，大可以来找我沟通，为什么总是一副消极怠工的样子？” 苏净猛地一愣。 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看出自己状态不对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钱雨沁。 而且，还一语道破了自己的问题。 所有人都对钱雨沁的做法表示认可，唯独自己满心不满。 如果再这样下去，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只会越发难熬。 既然现在钱雨沁主动问起，那不如就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一念及此，苏净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与其这样满心不甘地背后嘀咕，不如当面把问题说清楚。 大不了，就是卷铺盖走人，也总比在这里受窝囊气强。 打定主意后，苏净转过身，迎上了钱雨沁的目光。 “钱副总，眼下的这份工作，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我心里实在想不通。” 即便心中有诸多不满，可进了弦动科技，苏净对钱雨沁，始终保持着基本的尊敬。 只是，尊敬归尊敬，不理解，也是真的不理解。 “是吗？那你先坐下，跟我说说，眼下的工作状态，和你预想的，到底有哪些不同？” 钱雨沁眼中闪过一丝兴致，脸上带着笑意，看向苏净。 “好！” 不知为何，得到钱雨沁的回应后，苏净的胆子，也大了几分。 她定了定神，在心里快速组织着语言，准备将心中的疑惑，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