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想来捡便宜的流浪兽人，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们透过枝叶缝隙，看了看地上像死狗一样瘫软哀嚎的灰狼首领，又看了看那群面不改色，仿佛只是拍死几只苍蝇的两族队伍，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哪里是什么路过待宰的肥羊，这分明是一块能把满口大牙都硌掉的生铁。 这些窥伺者们悄悄退回密林深处，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阿木走过去，捡回自己的骨矛，在一名昏死过去的狼族兽皮裙上使劲擦了擦上面的血污和灰土。 “呸，这帮没脑子的蠢货，还真以为咱们是软柿子，想捏就捏呢。” 大橘揉了揉刚刚挥拳的手腕，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得意，嗓门也大了起来。 “咱们在大集上换了那么多好东西，傻子都知道路上不会太平，他们这是赶着来送死。” 沈栀拍干净手上的残余辣粉，走到沧鳞身边，看着他干净利落的手法，眼里带着笑意。 “还好出发前听了你的，把野山椒提前磨碎包好，这玩意儿对付这些嗅觉灵敏的家伙，确实比什么都管用。” 沧鳞走回沈栀身旁，那双冷峻的金色竖瞳里，此刻却带着淡淡的赞许和暖意。 “你做的很好。” 他扫了一眼地上呻吟的狼族，声音平淡地做出结论。 “他们短时间内爬不起来了，收拾东西，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血腥味会引来别的麻烦。” 队伍没有在血气弥漫的谷口多做停留，迅速整理好货筐，抬起来继续前行。 这一战立威的效果出奇的好，回去的路途平静得不可思议，再也没有任何不长眼的部落或者流浪兽人敢跳出来截杀。 经过十多天的长途跋涉，熟悉的青禾谷轮廓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天空中堆积着厚重的铅灰色阴云，空气里满是沉闷的水汽，看起来雨季的第一场大雨随时都会倾盆而下。 幸运的是，直到队伍走到青禾谷高大的寨门前，天空也只是阴沉着，并未落下一滴雨。 “回来了，首领他们回来了。” 站在哨塔上的猫族兽人扯着嗓子大喊，兴奋地敲响了警示用的铜钟，当，当，当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 阿叶婶带着所有留在部落里的雌性和老弱，呼啦啦全都涌到了寨门口，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和期盼。 “快看，他们带了好多好多的货筐啊。” “天呐，那些大包袱里装的都是什么宝贝。” 小草像颗出膛的小炮弹，第一个冲出人群，直奔沈栀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 “栀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小草好想你。” 沈栀笑着弯腰，揉了揉小草毛茸茸的脑袋，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金黄的番薯干塞进他的嘴里。 所有的货筐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一字排开。 当阿木和大橘他们掀开最上面的宽大芭蕉叶，露出里面小山一样堆着的，白花花的精盐，还有厚实的兽皮和崭新的石器时，整个青禾谷彻底沸腾了。 “盐，这么多盐，都是雪白雪白的细盐啊。” 族老颤巍巍地伸出满是褶皱的手，摸着那些细腻的盐粒，浑浊的老眼里瞬间噙满了泪水。 “太好了，太好了，今年寒季，咱们的小崽子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族人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整个青禾谷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蛇族的帮忙送货的队伍也在这时卸下了沉重的担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久违的轻松和满足。 天色虽然阴沉得厉害，青禾谷的中央空地上却燃起了三堆冲天的篝火。 粗壮的果木被烧得噼啪作响，金红色的火星不断窜入阴暗的天空，驱散了傍晚的寒意。 肥嫩的羊角兽肉被整只串在削尖的木桩上，架在火堆上方滋滋地翻烤，金黄的油脂不断滴落在炭火里，升腾起浓郁到让人疯狂分泌口水的肉香。 沈栀坐在温暖的石台上，正用石碗仔细调配着从大集带回来的野山椒汁和蒜草汁，准备给烤肉增添更丰富的味道。 沧鳞就安静地坐在她身侧，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骨刀，正专注而利落地将烤到火候刚好的嫩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小薄片。 金黄流油的肉片被沧鳞盛进一张洗干净的宽大绿叶里，体贴地递到了沈栀手边。 阿木已经和蛇族的青年们勾肩搭背，围着篝火又唱又跳，嘴里嚼着滚烫的烤肉，大声唱着充满了原始气息的狩猎小调。 雌性们则将煮好的野菌番薯汤一碗碗分发下去，温热的雾气在阴凉的晚风里飘散开来，温暖了每一个人的胃。 大橘撕下一大块烤得焦香的兽腿，毫无形象地大口嚼着，洪亮的笑声顺着山风传出去老远。 风里已经带上了雨季特有的潮湿泥土气息，豆大的雨点似乎随时都会从厚重的云层里砸落下来。 沈栀咬下一口焦香鲜嫩的烤肉，满足地眯了眯眼，一抬头，正好对上沧鳞专注而深邃的目光。 男人那双神秘的暗金色竖瞳里，清晰地映满了跳跃的暖红色火光，也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倒影。 篝火在夜风中猛烈地翻卷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亲密地交叠在身后干燥而温热的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