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带领狩猎队按日出发，除了捕捉野猪和羊角兽，还会带回适合熏制的长尾兽。 雄性们剔去肥肉，把瘦肉顺着纹理切成长条，再交给雌性腌制。 腌好的肉条先挂在通风木架上收去表面水分，下面再燃起果木枝，让薄烟穿过每一层肉条。 负责熏肉的人每日翻动两次，发现气味发酸或表面发黏的肉条便挑出来，不与完好的肉干混放。 几日后，肉条变为深褐色，外层干爽，切开后还能闻到粗盐、紫浆果和果木留下的香气。 采集队也带回许多紫浆果与红蜜果，族人按照沈栀教的办法熬成果酱，先装进部落原有的小陶罐。 旧陶罐数量有限，许多罐子口沿还没有合适的盖子，剩下的果酱无法装存。 沈栀便让大橘组织人手去河滩挖回黄泥，又筛入少量细沙，准备烧制一批带盖小陶罐。 “这泥不能吃，弄回来做什么？”阿木蹲在石板旁，双手沾满泥浆。 “部落原来的陶罐不够用。”沈栀将揉好的泥团放到石板上，“照着旧罐做成小罐，再配上陶盖，正好装果酱、粗盐和药草。” 族人先把黄泥揉透，排出泥团里的空隙，再用泥条一圈圈盘出罐身和陶盖。 后面几天大家一共做出四十二只陶罐，泥坯被放进通风竹棚阴干三日，之后又移到火塘附近烘了半日。 烧陶时，雄性们在空地上挖出浅坑，坑底铺上碎陶片和木炭，再把干透的泥坯依次放入其中。 火势起初压得很小，等泥坯受热均匀后才添入干果木，临近傍晚又用草木灰盖住坑口，让陶罐留在坑中慢慢降温。 第二天扒开灰土时，有七只陶罐出现裂口，剩下三十五只经过盛水检查，都能正常使用。 大橘拿起一只有盖陶罐，往里面倒满清水，等了一会儿也没见罐壁渗水。 “这批罐子比旧罐小，带盖以后正好装果酱和粗盐。” 族人用滚水烫洗陶罐，晾去水汽后再装入果酱，盖口全部用蜂蜡封住。 三十五只陶罐中，二十只装果酱，七只装粗盐和药草，余下八只用干草隔开，准备带去大集交换。 大橘按照部落人口，先留下足够度过寒季的番薯、肉干和盐，划出的交易货约占现有存粮的三成。 储粮棚里整齐放着紫褐色番薯干、深褐色熏肉、封好口的果酱罐和几只空陶罐，这些便是猫族此次带去大集的货物。 白发族老拄着木杖来到棚前，看了许久才开口。 “往年去大集，咱们连一筐像样的东西都凑不出来。”族老抬手碰了碰藤筐，“今年总算能挺直腰杆进集市了。” 周围族人纷纷应声，随后又向沈栀道谢。 “先别围着我了。”沈栀指向旁边的宽叶和干草，“陶罐要用干草隔开，果酱罐必须立着放，外层再包宽叶防雨。” 众人散开继续装货，六只巨大藤筐很快收拾妥当。 第十日清晨，山谷里的雾气正在散开，猫族部落大门前已经聚满了人。 大橘选出十六名青壮雄性随行，阿木带着其中三人负责探路与外围警戒，剩下十二人两两一组，轮换抬运六只货筐。 阿木背着两根锋利骨矛，腰间还挂着装有止血药草的兽皮袋。 姜换上方便行走的及膝兽皮裙，小腿缠着藤纤维护带，骨刀和水筒挂在腰侧。 沈栀背着不大的藤包，里面装着药草、干燥菌绒、火种、备用藤绳和几包驱虫药。 六只货筐外面包着厚实宽叶，陶罐之间塞满干草，番薯干和熏肉则分别装进内层兽皮袋。 大橘走到阿叶婶面前，把留守的事情逐项交代清楚。 “部落交给你和族老，巡守每天换两次，栅栏入夜前再检查一遍。” “放心，我会看好部落。”阿叶婶握着粗木棍，“你们在外面也别逞强，货物丢了还能再做，人必须回来。” 大橘又叫来负责照看活兽的几名雄性。 “怀崽的羊角兽要单独养，牛角兽刚适应圈栏，先别强行挤奶，每日的水草都按栀留下的记号给。” 几名雄性把这些要求复述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幼崽们围在队伍旁边，小草拉住姜的兽皮裙，仰头叮嘱她。 “阿姐，你早点回来，遇上狼族就跑快点。” “别乱说，我还要给你换好东西回来。”姜揉了揉他的头发，“在部落听阿叶婶的话。” 大橘看了看天色，抬手招呼队伍。 “出发！” 猫族队伍离开青禾谷，顺着下山小路进入北面的密林。 前往大集需要二十个昼夜，以往猫族携带的货物不多，遇见强大部落便会提前避开。 这次六只货筐分量不轻，队伍每走一个时辰便要换人抬运，行进速度比往年慢了许多。 沈栀走在队伍中间，沿途查看周围的草木，还将几株少见植物的位置刻在树皮上。 离开黑水沼泽范围后，周围水汽减少，地势趋于平缓，高大树木也逐步变得稀疏。 临近午时，队伍到达与蛇族约定的汇合点。 那是一片长满高大芦苇的河滩，水流绕过几块青色巨石，在岸边留下大片湿沙。 大橘让队伍放下货筐，先在远离水边的位置休息。 “蛇族还没到吗？”阿木握着骨矛查看四周。 河面暂时看不见人，芦苇深处也未传出划动独木舟的动静。 沈栀解下水筒喝了一口，按照约定的时辰，蛇族还有片刻才算迟到。 前方水面冒出密集气泡，河底泥沙跟着翻起，几道宽长水线从芦苇深处朝岸边靠近。 “水里有东西！”阿木立即举起骨矛。 猫族雄性放下货筐，迅速围到队伍外侧，将沈栀、姜和货物护在中间。 沈栀握好防身木棍，看着水线来到距离河岸十步左右的位置。 最前方的水线转过青石，沧鳞双手按住石面，从河中翻身上岸，十几名蛇族兽人也跟着登上附近的石头。 河水沿着他们的肩背和兽皮落下，在青石表面汇成细流。 沧鳞赤着上身，湿透的黑发贴在肩侧，腰间的黑色兽皮也被河水浸成更深的颜色。 他站稳后先看向沈栀，面部线条松开了些。 “没来迟吧？” 沈栀看着他身上的水珠划过分明的肌肉，慌乱的别开眼。 蛇族兽人手里提着涂过兽油的兽皮袋，袋口缠着藤绳，里面的盐和药草都用宽叶包了数层。 后方芦苇接连晃动，三条用藤条捆起来的简易木船被蛇族人推了出来，舟上堆着装有兽皮、毒草、干鱼和种子的藤筐。 大橘看清来人和独木舟，这才示意猫族雄性收起武器。 “沧鳞首领，”大橘走上前，“我们也刚到。” 沧鳞点点头，从青石上跃到河滩，越过大橘走向沈栀。 他最终停在沈栀一步外，说：“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