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看着泥地上那几头体型庞大的活兽，赶紧问：“沧鳞首领，这几头活物，你打算怎么换？” 沧鳞松开手中的青藤，掌心在兽皮上擦过。 “不换，这是给她的。”沧鳞道。 他抬眼，越过大橘看向沈栀。 “我看她在养羊角兽，回来的路上碰见，就抓了回来。” 大橘怔在原处，周围的猫族族人也睁大了眼睛。 谁也没有见过外族首领一次送来这么多猎物。 沈栀从人群里走出来，视线全被那头黑色牛角兽吸引。 那头牛角兽体型巨大，粗壮的四蹄在泥地上踩出深坑，鼻孔里喷出粗气。 她最在意的是牛角兽腹下，那里饱满下垂，说明母兽仍在哺乳期。 要是能把它养在部落里，等它适应环境并稳定进食，往后就有机会挤出奶水，给那些早早断奶的幼崽补充食物。 “这真的是给我的？”沈栀抬起头。 沧鳞看着她面上的惊喜，原本绷着的面部线条也放松下来。 “嗯，都归你处置。”沧鳞道。 “谢谢你，这头牛角兽对我们部落太重要了。”沈栀也顾不上客套和其他了。 实在是这这几头牛羊诱惑太大。 大橘见状也不废话，赶紧招呼阿木带人接过那些青藤，免得野兽发狂。 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在活兽身上时，沧鳞来到沈栀身侧。 高大的身影挡住夕阳，让沈栀身上落下一片阴影。 “下午的事，抱歉。” 男人压低声音，呼吸落在她发顶，“还有，谢谢你。” 沈栀耳根发热，想起下午在废弃山洞外发生的事。 她抿着唇没有回应，只假装查看那头牛角兽的情况。 沧鳞见她不开口，也没有追问，只在旁边站了片刻。 天色开始暗下来，风里多了沼泽特有的湿冷。 沧鳞在猫族没有多留，叫上已经收拾好东西的蛇族族人，转身往山下走去。 回去的路上，蛇族队伍少了往日的沉闷，沿途多了交谈声。 几名雌性背着按约带回的半干番薯条，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 “你们说，栀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出这么多处理食物的法子。”年长雌性走在前面，语气里满是佩服。 “是啊，咱们以前只知道生吃，今天那顿肉片，我到现在还忘不了那个味道。”年轻雌性跟在后面，连连点头。 “那番薯条光是蒸了一遍，甜味就很足，等全做好了，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 另一个雄性凑了过来，“明天你们谁再去，一定帮我问问那个肉汤是怎么熬的。” 沧鳞走在队伍最前方，听着身后的议论，脚步始终平稳。 队伍后方，几个蛇族幼崽抱着沈栀送给他们的肉干，唇边沾满油光。 瘦弱的小男孩举起手里的肉条，咬下一大口。 “猫族的肉干最好吃，我明天还要来找小草玩！” “那我也要来！” 幼崽们的笑声顺着黑水沼泽边缘传开，给回程添了几分热闹。 而在猫族部落的半山腰，阿木正带着人费力赶兽。 “你们轻些，别用长矛去碰，这可是带崽的母兽！”阿叶婶跟在旁边，连声提醒。 几个年轻雄性忙了好一会儿，才把新带回来的三头羊角兽赶进旧羊圈旁的废弃山洞，阿木又带人合上木栅栏，原先那头母羊角兽仍留在旧圈里。 “栀，那头牛角兽个头太大，脾气又爆，放在羊圈旁边怕是会出事。”阿木跑过来。 沈栀擦去额头的汗水，“后方还有一处空着的小山洞，重新打几根木桩，把它单独关进去。” 阿木立刻带人去砍树干，很快就搭起了一道更粗的木栅栏。 那头牛角兽被关进去后，朝木桩撞了两下，发出沉重的响声。 沈栀跑到山下的河滩边，拔了一大捆挂着水珠的鲜嫩水草。 她把水草抱回山洞，分别从三处栅栏的缝隙塞进去。 闻到鲜草的味道，几头躁动的野兽慢慢安静下来，低头咀嚼起草叶。 大橘站在旁边，面上带着疑惑。 “栀，这头牛角兽除了吃草，还能有什么用？”大橘问。 沈栀转过头，指着那头母兽，“首领，这是一头还在哺乳的母兽。” 她耐心解释，“只要它肯吃草，等它适应下来，就有机会挤出奶水，挤出的奶水煮熟后还能给幼崽喝。” 大橘怔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声音也高了些，“有了奶水，咱们部落那些生下来没多久就没奶吃的幼崽，是不是就可以吃了！” 周围帮忙的猫族人听到这话，全都欢呼起来。 “还是栀有办法，这五头活兽可是咱们部落的宝贝。”阿叶婶说道。 沈栀又让人找来陶罐装满清水，分别放进几处栅栏里，这才松下心来。 等这些活计忙完，夜色已经落满青禾谷。 各家的火塘接连亮起，烤番薯和煎肉的香气再次飘进夜风。 沈栀揉着酸痛的后腰，顺着小路走回自己的山洞。 刚挑开洞口的绿藤，她就看见大橘蹲在火塘边。 大橘听到动静，站起身，橘色尾巴在身后慢慢摆动。 “首领，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沈栀走进去。 大橘走到石台边坐下，“栀，你过来，我有事跟你商量。” 沈栀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严肃，走到火塘对面盘腿坐好。 她往快要熄灭的火堆里添了两根干柴，火苗很快重新升起。 “都安顿好了？”大橘先问了一句。 “嗯，都喂了水和草，目前看着挺安稳的。”沈栀点头。 大橘搓了搓粗糙的双手，看着火塘里的火光。 “其实我来找你，是为了马上要到的大集。” “大集？”沈栀愣了一下。 “对，再过十天，就是五年一度的大集了。” 大橘叹了口气，“这是大陆上所有部落交换物资的日子。” “以前咱们猫族穷，没什么东西拿的出手，只能换点粗盐。” 他抬起头看向沈栀，“今年有你弄的番薯干和肉干，我想带你去一趟集市。” 沈栀听到大集两个字，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个世界的大集，说不定能找到更多有用的农作物种子。 “好，我跟你们一起去，正好看看能不能换些别的物资。”沈栀立刻答应。 大橘没有露出笑容，眉头反倒皱了起来。 “去是可以，但大集跟普通集市不一样，在平原那边，路上要走20个昼夜，沿途还会遇到其他部落的人，那些大部落未必守规矩。”大橘压低声音。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抢我们的东西？”沈栀问。 “没错，咱们跟那些狮族狼族之类的部落比起来太弱小了，真要起了冲突吃亏的肯定是咱们。”大橘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你觉得，我们要不要跟蛇族一起走？” 沈栀愣在火塘边，抬眼看向大橘，“跟蛇族一起去大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