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风从黑水沼泽方向吹来，潮湿水汽掠过半山腰，树叶沙沙作响。 沈栀刚用泉水洗完脸，掀开洞口的绿藤，脚步便停在藤帘旁。 沈栀：？？？ 山洞外的空地上站了十几道身影，几名成年蛇族身量高挑，投下的影子遮住了大半晨光。 除了昨天来过的四名蛇族雌性，旁边还多出三个生面孔。 两名负责带路的猫族巡守站在队伍外侧，几个身形瘦削的蛇族幼崽则躲在大人腿后，探头探脑的往洞里看。 沧鳞站在队伍后方，肩上扛着一只装满兽肉的藤筐，见沈栀出来，他将藤筐放到了其他物资旁边。 昨晚他说今天还会来，果然一早便到了。 年长雌性有些尴尬，往前走了一步，“营地里想来的人太多，首领只准再带三个，几个幼崽跟到半路都不肯回去，我们只好把他们也带上了。” 沈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几个幼崽立刻缩回了长辈身后。 他们的手腕纤细，兽皮衣也有些宽大，此时正偷偷看着洞内的火塘和藤网上挂着的肉干。 沈栀转身从藤网上取下几根熏好的羊角兽肉干，走到幼崽们面前。 “拿着吃吧。” 几个幼崽先看向身旁的长辈，见年长雌性点头，这才伸手接过肉干。 他们试着咬下一口，眼睛一亮，很快便低头嚼了起来，双手始终护着各自分到的那一根。 沈栀直起腰，这才发现队伍后面的空地上还堆了不少东西。 几大筐番薯上还沾着黑水沼泽的湿泥，旁边码着野猪、羊角兽和几只体形庞大的水兽。 这些猎物已经剥去皮毛或鳞甲，内脏也清理过，切口处的血迹已经收干。 猫族狩猎队也能捕到野猪和羊角兽，只是需要多人合力，想在一夜之间带回这么多大型猎物并不容易。 蛇族熟悉沼泽水道，又善于伏击水兽，捕获这些猎物比猫族省力不少，但眼前的分量仍旧不轻。 “怎么带了这么多肉？”沈栀看向年长雌性。 年长雌性忙向旁边让开一步，指着那些处理好的猎物解释，“这些都是首领让我们带来的，他说今天人多，不能耗你的存粮。” 沈栀转头看向沧鳞，沧鳞朝她点了点头，“不够的话，我再去猎，辛苦你了。” 沈栀怔了片刻，没料竟然把口粮也带过来了，而且明显有多的。 不过她原本确实在为午食犯愁，如今有了这些兽肉，便不用动自己的储粮。 这么多人都留在这里吃饭，她洞里的那点肉确实撑不了多久。 沈栀在兽皮裙上擦净手掌，转身招呼众人，“既然带了这么多肉，中午大家就敞开了吃。” 她看向昨天来过的四名蛇族雌性，“你们带着新来的人先把肉切好，筋膜剔掉，做肉干的肉和拿来煎的肉分开放。” 四名雌性应了一声，各自从兽皮袋中取出骨刀，带着新来的三人走向那堆兽肉。 新来的三个雌性也拿出随身带来的骨刀，蹲在旁边看同伴怎么寻找肉纹。 昨天来过的年轻雌性剔下一条筋膜，手上的动作比昨日稳了许多。 一个新来的雌性看了半晌，忍不住问道：“这就是昨天学的切肉方法？” 年轻雌性骄傲的抬起下巴，“那当然，这可是栀教的，横着切断肉纹，煎出来才容易咬。” 新来的三人听完，也挑出肉块，照着她的动作练了起来。 趁着她们处理兽肉，沈栀转身走向火塘，准备先做些早食。 常年吃生肉的蛇族很少接触调味和火候，哪怕只是煎肉和番薯汤，对新来的几人也足够新鲜。 不过今天人多，沈栀就没准备烤了，直接炒更方便。 沈栀从蛇族送来的羊角兽后腿上割下一大块嫩肉，放到清理过的厚木板上。 她腕上用力，骨刀横过肉纹，将兽肉切成薄厚均匀的肉片。 粗盐和捏碎的紫浆果放进木盆，肉片抓拌几下，酸涩果香跟着散开。 火塘里的干柴烧的正旺，沈栀把一块凝固的兽油放上石板，油脂很快化开，发出滋啦声。 煎热的兽油散出香气，正在切肉的新来雌性全停下了手。 她们朝火塘看去，连落在木板上的骨刀都忘了拿起。 几个幼崽抱着肉干往前挪了两步，鼻尖不停动着，手里的肉干也忘了继续嚼。 沈栀直接把刚刚腌制的兽肉全部倒进去，然后用一双长长的木筷不停的翻搅。 肉片碰到热石，边缘很快卷起，浓郁的肉香和果香也在大火翻炒中蔓延开来，汁水顺着石板纹路流向低处。 这是一种与煎肉完全不一样的香味和感官。 把翻炒过的肉片放在石板上，沈栀又往旁边的陶罐里倒入清水，把洗净切块的番薯放进去，盖好陶盖。 没过多久，炒肉的咸香和番薯汤的清甜交在一起，沿着洞口飘向外面的空地。 沈栀把炒肉盛起来放到宽叶上，又将番薯汤盛进竹碗。 她给新来的雌性和幼崽各分了一份，当然沧鳞和昨天来过的四人也有一份。 “先尝尝，切肉的人也停下来歇一会儿。” 新来的三个雌性捧住宽叶，看着上面颜色乳白还挂满汁水的肉片，迟迟没有动手。 眼前的肉和昨晚蛇族营地里那堆焦黑兽肉相差太大，连散出的味道也不一样。 其中一名雌性先拿起一片送进嘴里，牙齿咬开焦香的外层，里面的肉汁随咀嚼散开。 粗盐提起肉香，紫浆果压下腥味，她嚼了几下便把剩下的肉片全放进了嘴里。 “好吃！” 另一名雌性先对着番薯汤吹了几下，喝下一口后又被余下的热意烫的吸气，“昨晚营地里煎的那一堆又焦又苦，我还以为熟食只能做成那样。” 旁边的雌性跟着说道：“我昨晚还咬到一块外面发黑、里面带血的肉，哪有这个好吃。” 幼崽们更是吃的唇边和手上全是油，宽叶上剩下的油星也被他们舔了干净。 昨天来过的四名雌性看着同伴们的反应，尴尬又自豪。 年长雌性说道：“早告诉过你们，栀做的食物才好吃。”至于她们自己做的，那是只字不提。 就在众人吃着早食时，山洞外接连传来脚步声。 阿叶婶带着几个猫族雌性，从储粮棚搬来几篓准备教学用的番薯。 大橘跟在队伍后面，手里还提着两只刚抓来的野鸡，原本也是打算拿来给今天学习的族人加餐。 众人看到山洞外聚着这么多蛇族，纷纷停在小路边，先打量了一遍来客。 阿叶婶越过人群，看见地上堆放的兽肉，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多收拾好的大型猎物摆在一处。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阿叶婶放下沉重的背篓。 年长雌性擦去唇边的油迹，赶紧上前解释，“部落里的人听说今天要学番薯的新做法，都想跟过来，首领最后只准我们再带三个人。” 沧鳞站在后面接过话，“幼崽跟到了边界，我便一起带来了，不好意思。” 大橘看了看沧鳞，又看了看蛇族带来的番薯和兽肉，尾巴在身后摆了两下。 他原本已经让人腾出中央空地，可蛇族一早直接来了半山腰，火塘、陶罐和兽肉也都摆开了，再往山下搬还要多费一番工夫。 “既然东西都在这里，今天就在山洞外学，中央空地留着搭架子晒番薯干。” 蛇族带足了口粮，大橘自然不会在这点事情上计较，“人都来了就一起学，听栀安排，别把山洞外面弄乱。” 猫族的雌性们把番薯背篓摆到空地一侧，各自找好位置坐下。 蛇族众人也吃完最后几口肉和番薯汤，收好竹碗，围到火塘附近。 所有人都看向站在火塘旁的沈栀，等着她教番薯的做法。 沈栀刚腌完早上蛇族切好的肉，擦净手上的水迹，走到那几筐新鲜番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