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半山别墅区。 深夜的别墅安静得连落针的声音都听得见。 南欲沉坐在书房的真皮办公椅上，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随手搭在椅背。 面前是三台亮着荧光的显示屏。左边两台满是密密麻麻的外盘数据，右边那台停留在微信界面。 他刚刚听完特助汇报完最后一份整合方案，把蓝牙耳机摘下扔在桌面上。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个金属钢笔。 玻璃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半山腰的夜景开阔，城市的霓虹在极远处闪烁。 南欲沉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停留在沈栀最后发来的那句话，牵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手指划过屏幕，点进沈栀的朋友圈。最上面那条是一小时前更新的。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图。 修长的脖颈上，那条红宝石十字星芒项链在灯光下极其惹眼。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那上面残留着女孩嘴唇的触感。 莽撞，温软，带着不计后果的直白。 这只猎物比他想象的还要鲜活，甚至敢主动往猎手身上扑。 这种超出预期的失控感，并没有让他产生排斥，反而激发了某种更深层的、常年压抑的渴望。 ………… 书房门被敲响。 “进。” 特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行程表。 “南总，本周末的行程已经安排出来了。周六上午有个土地竞标会的闭门会，下午是星河文娱高层见面。晚上……” 特助顿了一下，端详着南欲沉的脸色，“晚上有一个私人晚宴，是刘局长攒的局。” 南欲沉靠在椅背上，指尖敲击着红木桌面。 “晚宴推掉。” 特助一愣，这可是重要的局。“好的。那周六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南欲沉没直接回答。 他拿起手机，给沈栀发了一条消息。 南欲沉：【周末有安排吗？想带你去个地方。】 等了大概一分钟。 对方刚跟自己说完晚安，自然没有回复。 但他清楚，沈栀的生物钟还没调过来，刚才结束聊天，这会儿肯定还在刷手机。 果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栀回复了，字里行间透着心虚：【啊……周末？我刚答应圆圆，这周末陪她去买东西了。下周行不行呀？】 南欲沉沉默了一下，拿起手机，慢慢敲下一行字发过去。 南欲沉：【没关系，你陪朋友要紧。买东西别提太重的，多照顾自己。那我们周日见。】 那头秒回了一个乖巧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关上手机，南欲沉看向助理：“告诉刘局长，我会赴约。” ………… 周六一早，沈栀把头发随便一挽，扎在电脑前死磕那张拖延许久的商单立绘。 压感笔在数位板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直到临近中午，总算完工。 保存，打包发送给甲方，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椅子上滑下来。 跟江圆约在市中心的一家网红泰料店碰头。 刚进门，沈栀一眼就瞅见坐在靠窗位置的江圆。 江圆今天画着烟熏战损妆，黑色紧身吊带配高腰皮裙，锁骨上还贴着碎钻亮片，脚下一双重工马丁靴。 整个人辣得能去台上直接抢麦。 江圆咬着吸管，上下打量着走过来的沈栀，翻了个白眼。 “你这打扮，是去进货还是去扫大街？” 江圆指着那件能装下两个人的大卫衣，“人比人气死人，仗着底子好也不能这么造吧，你套个麻袋都好看是吧？” 沈栀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她今天穿着黑色连帽卫衣，搭配深灰色工装阔腿裤，头上戴着黑色鸭舌帽。 “无语，你这一身行头走出去回头率百分之两百，好意思说我。” 沈栀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我这叫低调。” 江圆差点被水呛死：“得了吧你。刚谈上就开始自我管理了？那个大老板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滚，没有的事。” 菜端上来，两人边吃边聊。 冬阴功汤的酸辣味直冲鼻腔，沈栀吃得鼻尖冒汗。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南欲沉的消息跳了出来。 南欲沉：【在逛街？买了什么？】 沈栀手抖了一下，筷子差点掉进汤碗。 她赶紧抽了张纸巾擦手，做贼心虚地敲字回复：【买了点护肤品。现在走累了，在吃饭补充体力。】 发送成功。 不到半分钟，南欲沉回复：【多吃点，不要太累。我晚点有个应酬，结束联系你。】 沈栀松了口气，回了一句：【好，你少喝酒。】 看着对话框，沈栀心里那点内疚感又冒了尖。 人家堂堂资本家，忙着上亿的项目，还得抽空关心自己累不累，自己居然背着他去看地下说唱。 简直造孽。 江圆用漏勺捞着汤里的虾，看破了她的心思。 “怎么着，查岗呢？”江圆夹了只虾剥壳，“放一百个心，东区那是纯粹的音乐现场。而且今天全场不许带闪光灯，黑灯瞎火的，谁认得出你。” 沈栀把手机塞回兜里，大口吃冬阴功汤拌饭：“说得也是。” 两人吃饱喝足，又在附近的商场消磨了几个小时。 江圆硬拉着沈栀在潮牌店试了几顶帽子，最后沈栀只买了一副便宜的金属耳环戴上，权当是为晚上的演出增加点氛围感。 ………… 入夜。 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晚风带来初秋特有的凉爽。 两人打车直奔东区的“黑焰”LivehOUSe。 这片区域原先是旧工厂改造的艺术园区，如今成了年轻人扎堆的夜生活地标。 红砖墙面上涂满了夸张的涂鸦，远处的建筑外立面挂着刺目的霓虹灯牌。 车子停在园区外头，里面是步行街，禁止车辆驶入。 两人下车步行。 检票口早排起了长龙。 来这儿的年轻人大多打扮前卫，赛博朋克、Y2K混搭，像江圆这样的辣妹比比皆是，反而衬得一身黑卫衣的沈栀成了异类。 排队进度极慢，队伍像蜗牛一样挪动。 夜风吹过，沈栀把卫衣帽子兜在头上，双手插兜，听着场馆里传出隐约的贝斯试音。 重低音穿透厚重的隔音门，连带着脚底的水泥地都在细微震颤。 “我找人搞的这两张可是卡座票，等会儿进去直接去二楼。”江圆凑近沈栀耳边大声喊，手里攥着两张烫金的纸质票根，“二楼视野绝佳，还能喝酒。今天的主唱绝对是极品！” 沈栀点头敷衍，注意力却无端有些涣散。 也不知道南欲沉现在在干嘛。 说来也怪，有些人就是不能念叨。 就在队伍往前推进了三五米的时候，沈栀本能地偏过头，朝马路对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街对角是一家装潢奢华的高档私人会所，门口站着戴白手套的泊车门童。 会所的旋转玻璃门后，几步台阶之上，光线明暗交界处，几个人影正簇拥着往里走。 隔着一条喧闹的马路，车流穿梭。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在最前面。 即便光线昏暗，那种挺拔硬朗的轮廓和剪裁极佳的深色西装，也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沈栀的目光仅仅在那停顿了半秒。 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男人，毫无征兆地停下步子，侧过身。 他的视线穿过拥挤的街道、刺目的车灯，笔直地越过这几十米的距离，投向了LivehOUSe长长的排队人群中。 心跳慢了半拍。 沈栀赶紧把卫衣帽子往下扯了扯，整个人往江圆背后缩去。 “到我们了！拿身份证！”江圆推了沈栀一把。 沈栀慌乱地从口袋里摸出身份证递过去。 安检小哥拿着扫码枪“滴”了一声，核对信息后，给两人的手腕上盖了个荧光印章。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