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宸，姚青青，孙伯圣，阿兰。 四个人，八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已经彻底闭合，严丝合缝得，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的金属通道。 还有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深渊。 “咕咚。” 姚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不受控制地抽筋。 “老……老祖宗他……就这么下去了？” 孙伯圣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那下面，可是林卫国给他准备的坟墓啊！” “大师会不会有危险？”阿兰的俏脸，一片煞白。 “闭嘴！” 姚青青忽然低喝了一声。 她狠狠地瞪了孙伯生和阿兰一眼。 “你们懂什么！” “那是谁？那是龙飞扬！”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区区一个林卫国，也想给大师做坟墓？他也配！” 话是这么说。 可她那紧紧攥着，指节都发白了的小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姚宸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老祖宗说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他要是还没出来……” 他说不下去了。 后面的话，像是一块巨石，堵在他的喉咙里。 宣布龙飞扬因公殉职？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 与此同时。 金属通道的内部。 和外面那几个，快要急死的人不同。 龙飞扬，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相当的平静。 甚至，还有点无聊。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通道。 而是一部，高速下坠的电梯。 四周是光滑如镜的金属墙壁，脚下是透明的强化玻璃。 除了刚开始，那短暂的失重感之外，整个过程，平稳得，让他想打瞌睡。 “啧。” 龙飞扬，从裤兜里摸出他那个屏幕裂了的老人机。 果然，一格信号都没有。 “连个iFi都没有，服务太差了，回头必须给个差评。” 他撇了撇嘴，把手机又塞了回去。 他低头，透过脚下的玻璃，往深处看去。 下面，是一片深邃的看不到底的黑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电梯下坠的速度，开始缓缓降低。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电梯，停了。 眼前的金属墙壁，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呈现在龙飞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到有些夸张的，纯白色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巨大实验室。 一排排，望不到头的巨大玻璃管，竖立在空间的两侧。 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的，像是被放大了几百倍的昆虫。 有的，是长着三头六臂的，畸形“人类”。 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着的，不可名状的血肉。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臭味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十三号。” 那个不带丝毫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 “这里是我的，失败品陈列馆。” “它们都是，“源计划”早期的，不完美产物。” “我觉得，它们或许很想见见，你这个最完美的“作品”。” 话音刚落。 “咔嚓！咔嚓！” 一连串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些巨大的玻璃管，一根接着一根，爆裂开来。 浑浊的，绿色的培养液，流了一地。 那些被浸泡在里面的“失败品”，像是被激活了一样。 它们抖动着，从地上爬起，一双双，充满了暴虐和饥渴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站在电梯口的龙飞扬。 “吼！” 它们发出了，不似人类的，疯狂咆哮。 朝着龙飞扬，冲了过来。 龙飞扬皱了皱眉。 他伸出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丑。” “而且，还很臭。” 他甚至都懒得抬眼去看那些，朝他扑来的怪物。 他只是，很不耐烦地，抬起脚。 轻轻地，往地上一跺。 “嗡——” 一股无形的，肉眼看不见的波动，以他的脚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仿佛要撕碎一切的怪物。 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齐齐一僵。 它们脸上的疯狂和暴虐，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臣服。 “扑通，扑通……” 它们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一个接一个，瘫软在地。 身体不住地发抖。 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龙飞扬一眼。 只是把头，深深地埋在地上，发出如同小奶猫一般，呜咽的声音。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了。 只有那电子合成音，因为程序错乱，而发出的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可能……这不可能！” “它们是我用最暴虐的基因，和最原始的杀戮欲望，创造出来的怪物！” “它们的大脑里，只有毁灭！” “它们怎么可能会……恐惧？” “哦，忘了告诉你了。”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朝着实验室的中央控制台走去。 “在我面前，这世界上，只有两种生物。” “一种，是我的食物。” “另一种，是跪着等我吃的食物。” “很显然，它们属于后者。” 他走到那个如同王座一般的，中央控制台前。 上面，巨大的全息屏幕，正闪烁着，无数条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屏幕的正中央，是一个醒目的倒计时。 0：00：05 0：00：04 …… “你在收集我的数据？”龙飞扬挑了挑眉。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他刚才的，心跳，血压，能量波动……所有的一切，都被记录了下来。 而在倒计时的下方，还有一个文件，正在进行最后的上传。 文件名是：《源计划第三阶段测试报告实验体十三号》。 “不，不只是收集。” 林卫国的声音，似乎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兴奋。 “是分析，是学习，是进化！” “十三号，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 “谢谢你，为我提供了，如此宝贵的数据。” 0：00：01 0：00：00 “数据上传完毕。” “真正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成。” “那么，作为奖励，就请你和我的这些失败品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再见了，我最完美的作品。” “轰隆隆——” 整个实验室，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天花板上，墙壁上，伸出了无数个，黑洞洞的炮口。 红色的，毁灭性的能量，在炮口处，疯狂汇聚。 “自毁程序，已启动。” “拜拜。” 龙飞扬，却连看都没看那些，足以将整个空间，都瞬间汽化的能量炮。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已经上传完毕，开始格式化的全息屏幕上。 在数据流的最后。 一闪而过的一帧画面，被他捕捉到了。 那是一张地图。 一张，他无比熟悉的华国地图。 地图上，有九个被点亮的红点。 其中一个，就在他脚下，始皇陵。 而最后一个，也是最亮的一个红点。 赫然，是在…… 京城！ “林卫国。” 龙飞扬，第一次收起了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冰冷刺骨的寒光。 他终于明白。 从始至终，自己都被这个家伙，当成了猴子在耍。 所谓的始皇陵，所谓的最终舞台。 不过是，一个用来收集数据的，大型实验场罢了。 他真正的目的，根本就不在这里。 “你成功了。” 龙飞扬看着那些已经将能量，汇聚到顶点的炮口。 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 “你惹毛我了。” 下一秒。 他张开了嘴。 然后。 轻轻一吸。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狂暴能量洪流。 那足以将钢铁都瞬间融化的，恐怖高温。 那足以将整个始皇陵，都从地图上抹去的，自毁程序。 在这一刻。 仿佛都变成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饕餮盛宴。 化作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带。 争先恐后地，涌入了他的口中。 连带着这个巨大无比的地下实验室，也开始寸寸崩塌，被他一同，吞噬殆尽。 …… 地面上。 距离龙飞扬消失，已经过去了，五十九分钟。 姚宸，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他每隔几秒钟，就要看一眼手机。 “还……还有一分钟。”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沙哑。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大地，忽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比之前，那血色光柱出现时，还要剧烈百倍！ 他们脚下那，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竟然，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这……这是怎么回事？” 姚青青等人，骇然地看着眼前这，违背了物理常识的一幕。 不到十秒钟。 那巨大的深渊，连带着那个，金属通道的入口，就彻底消失了。 地面，恢复了平整。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那满地的狼藉，在提醒着他们，刚才发生了，多么恐怖的事情。 “完了……” 孙伯圣，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入口……入口没了。” “老祖宗他……他被埋在下面了！” 姚宸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喂。” “一个小时，到了没？” “我肚子饿了，去哪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