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扬把手术床放回原位。 花骨终于找到机会，含血笑道：“十三号，跪下求博士吧。” “你不是会拆遥控器吗？” “这个你拆啊。” 龙飞扬侧头看他。 “你今天话不少。” 花骨还想再笑。 下一秒，龙飞扬隔空一抓。 花骨整个人贴地滑来，被他抓住后颈，按到手术床旁边。 龙飞扬指着床底线缆。 “认得吗？” 花骨喉咙发干。 “我……我是外使，不管技术区。” 龙飞扬把他的手按在线缆接口上。 “那你现在升职了。” 花骨拼命挣扎。 “别！这东西会抽神经！” 龙飞扬道：“恭喜，岗位匹配。” 他把花骨的手掌往接口里一塞。 咔。 接口合上。 花骨全身一抽，惨叫冲得扩音器都破音了。 手术床上的女人反而安静了不少。 机械女声响起。 “痛觉反馈转移。” “临时载体：花骨外使。” “权限冲突。” 林卫国的笑声没了。 零号怔了怔，随后看向龙飞扬。 “你怎么想到的？” 龙飞扬松开花骨。 “他自己说的。” “活体血印。” “门禁卡能刷门，疼一下不过分吧。” 花骨疼得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龙飞扬，我祖宗……” 龙飞扬低头。 “你再骂一句，我把你接到生孩子模拟端口。” 花骨牙齿一碰，闭嘴了。 二号趴在墙角，灰火抖了半天。 “这招……损。” “但管用。” 龙飞扬伸手扯住第一根黑线。 花骨马上惨叫。 “啊啊啊啊！” 啪。 黑线断了。 手术床上的女人没反应。 龙飞扬扯第二根。 花骨叫得更惨。 “别扯了！我错了！我不当外使了！我改行卖烤红薯行不行！” 龙飞扬动作不停。 “你嗓子不错。” “以后去夜市，能招客。” 第三根。 第四根。 第五根。 线缆一根根断开。 三号门后的灯开始狂跳。 机械女声急促起来。 “梦域连接受损。” “痛觉反馈异常。” “主控申请接管。” 林卫国终于开口，语气没了先前那股戏弄劲。 “十三号。” “你在玩火。” 龙飞扬把最后一把线缆攥在手里。 “我从小就爱玩。” 咔嚓。 线缆被他拧断。 花骨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手术床上的女人身体一软，后颈那些接口全部脱落。 氧气罩自动弹开。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陈梦辰的声音。 这次，是另一个女人的嗓音。 沙哑。 断断续续。 “别……救我。” 零号快步走上前，探了探她脖颈。 “她有自己的意识。” 龙飞扬看着床上的女人。 “你是谁？” 女人眼珠很艰难地转向他。 “陈……不是我。” “她在……下面。” “林卫国……骗你……” 龙飞扬弯腰。 “下面哪一层？” 女人嘴唇发抖。 “不是层。” “是门。” “门后……有很多陈梦辰。” 零号的手停住。 二号灰火也僵住。 龙飞扬慢慢抬起头。 培养舱里的林卫国，半边脸已经没了笑。 女人用尽最后力气，抓住龙飞扬袖口。 “别让她们……醒。” “醒一个……” “她就少一段记忆。” 龙飞扬低头看她抓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瘦。 腕骨突出。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针孔。 龙飞扬把她的手放回床上。 “睡吧。” 女人看着他，眼角流下泪。 “我……叫什么？” 龙飞扬沉默了半秒。 “你想叫什么？” 女人怔怔看着天花板。 “我梦里……有人喊我小陈总。” 龙飞扬的眼神终于沉了下去。 林卫国在培养舱里轻声道：“飞扬，别误会。” “复制人格嘛，总要用点原材料。” “陈梦辰的记忆很漂亮。” “干净，倔，爱面子，嘴硬。” “最适合做梦域母本。” “我留了很多份。” 龙飞扬抬手，把旅行袋递给零号。 “拿着花。” 零号接过，低声道：“你要做什么？” 龙飞扬走向培养舱。 林卫国提醒道：“这只是投影壳。” “你打碎它，什么都改变不了。” 龙飞扬没停。 “我知道。” 他一拳砸穿培养舱玻璃。 培养液泼了一地。 半张林卫国的脸被他从里面拽出来，连着一串管线。 那张脸还在笑。 “没用的，飞扬。”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龙飞扬捏住他的机械下颌。 “解决不了问题。” “但能解决你这张嘴。” 咔。 半张脸被捏碎。 扩音器里传来林卫国的低笑。 这次声音来自更深处。 “很好。” “十三号情绪阈值突破。” “门，可以开了。” 整座零号分区往下沉了一截。 三号门后，手术床自动退回黑暗里。 墙壁上出现一条新的通道。 通道尽头，没有红灯。 只有一扇白色的门。 门上贴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陈梦辰穿着职业套裙，站在陈氏集团大厅。 旁边空着一个位置。 像是有人被剪掉了。 机械女声换成了陈梦辰的声音。 “欢迎进入梦辰备份库。” “当前激活数量：九十九。” “是否唤醒第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