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被称为活体奇物这件事

第546章 假面愚者?悲悼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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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斯将加速杆推到底的瞬间,贡多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船身猛地向前一窜,船尾几排经愉塔改装过的推进器喷口猛地亮了起来,炽白的尾焰炸开,带着一长串凄厉的哀嚎直冲云霄。 那些被挂在加速器外壁上充当装饰与湿件的忆者们被突如其来的加速度甩得几乎要嵌进船壳里去,衣袍翻飞,惨叫声被气流撕扯得支离破碎。 “啊啊啊啊——!!!”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我脑子都要被甩出来了!放我下来!!” 花火探出半个身子,朝后面那一串旋转的忆者挥了挥手:“别叫了,你们现在可是这艘船的灵魂部件!旋转起来!把你们的痛苦和悔恨转化成动力吧!” “我转化你■——!!” 话没说完,贡多拉猛地一个加速,将后面的骂声淹没在了尾焰里。 船头的浅粉色光幕在高速冲击下剧烈波动,而挂在船头雕像上的幻胧,此刻正以一副极其不优雅的姿态挂在那尊悲悯雕像上。 她周身的幽绿色火焰在光幕的灼烧下明灭不定,那层迷蒙的粉色光晕,欢愉与纯美的命途力量交织在一起,像一层无形的胶质将她整个包裹其中,令她连脱身都变得异常困难。 幻胧曼妙的身形在撞击的余波中剧烈扭曲。她那张精致到近乎妖异的面容此刻写满了狰狞。 “老东西,你也别想好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暴戾的金色火焰从她体内喷涌而出。 火焰沿着贡多拉的船身蔓延,与船体表面那层迷蒙的浅粉色光幕交织在一起。 粉色与金色在船身上纠缠,融合,最终化作一层更加狂暴的光晕,将整艘贡多拉笼罩其中。 挂在船尾加速器上的那一串忆者们,原本已经被旋转和呕吐折磨得奄奄一息,此刻又被那股混合了毁灭的狂暴能量波及,顿时发出一阵更加凄厉的哀嚎。 “又来了?!又来!?忆者的命也是命啊!” “我的忆质……我的忆质在蒸发——!” “救命啊——!有没有人管管啊——!” “我再也不当忆者了!我要辞职!我要跳槽!!” 黄金王座上,归寂正试图撕开命途狭间的缝隙。 他脖颈上那只紫色手掌托举着的骰子正在疯狂转动,骰面的光泽明灭不定,每一次停顿都指向一个不同的可能性。 每一条路径都在他触及的前一瞬碎裂、骰子的转动越来越慢,越来越滞涩,最后彻底停止了。 一道极细的裂痕从骰面中央穿过,将最上方的数字一分为二。 归寂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艘正在朝他撞来的贡多拉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遗憾的笑:“戏剧高潮在这里就搬上舞台,未免太过扫兴了。也罢——”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幽深的下水道口:“我便暂且退场好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向后一仰,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片幽深的黑暗之中。 “轰——!!!” 撞击的巨响在大厅内炸开,震得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马桶都跟着剧烈摇晃。 数层楼高的黄金王座在撞击中四分五裂,金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挂在船头的幻胧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形猛地一颤,曼妙的身躯在那一瞬间炸裂成大片幽绿色的火星,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走得很果断。 事后每当幻胧回想起这一刻,都无比庆幸自己的果断。 如果当时她多停留哪怕一秒,逞一时之勇与愉塔几人多做纠缠,那她将要面对的东西,大概会成为她漫长生命中一段比仙舟罗浮还要不堪回首的记忆。 黄金告解室的下方,储存的虽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排泄物,却又比任何秽物都要污浊。 那是从酒馆创立至今,一代又一代假面愚者以及来访者们倾泻于此的烦恼、愤怒、悲伤……一切不那么有“乐子”的忆质。 它们在漫长的岁月中沉积、浓缩、发酵,变质,成了一种浓稠得近乎实质的、墨绿近乎黑色的粘稠液体。 而在贡多拉的撞击、以及被幻胧留下的毁灭力量全方面引爆后,整个黄金告解室下方积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忆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墨绿色的浪潮从黄金王座的残骸中汹涌喷出,表面泛着一层油膜般的光泽,在暖黄色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虹彩。 那些留在黄金告解室内的假面愚者最先遭了秧,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发出,就被浪潮吞没,裹挟着冲向大厅的方向。 酒馆大厅内,假面愚者们正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听到了黄金告解室方向传来的巨响,但那声音落在耳中,不过又成了一段值得品味的乐子。 有人举着酒杯朝那个方向遥遥致意,有人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有人正在模仿刚才那个被捏成肉球的女人临死前的表情。 “哈哈哈哈!里面怎么了?谁又拆了什么东西?” “管他呢!反正拆了还能修,修不好还能换个新的!” 对于内部的动静,他们毫不在意。 酒馆里每天都在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有人砸场子,有人寻仇,有人喝醉了发疯,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直到那些浓稠的忆质从走廊尽头涌出来。 潮水漫过门槛的时候,离得最近的几个假面愚者还在笑。 他们看着那片暗沉的墨绿色液体朝自己涌来,甚至还有人伸出手指想去戳一戳,看看那是什么新奇的玩意,然后就被那些忆质瞬间淹没。 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率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试图后退,但忆质潮水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 下一瞬间,那股浓稠的、带着发酵般酸腐气息的液体已经漫过了她的膝盖、腰际、胸口。 “呕——!!!”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呕:“这什么?!” “好苦!!好酸!!这到底是什么?!” “我……呕——!!!” 尖叫声、干呕声、哀嚎声混在一起,将大厅内原本欢快的气氛撕得粉碎。 几个老资历的假面愚者最先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的脸色在短短一秒内从红润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一种近乎发紫的猪肝色,混合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像是看到了自己最不愿面对的噩梦的表情。 “这是……这是黄金告解室下面那些!” “不——!!!” 一个头发花白的假面愚者试图往天花板上爬,但那些浓稠的忆质已经追上了他。 暗沉的液体顺着他的衣摆往上爬,钻进他的领口,灌进他张开的嘴里。 “唔——!!!” 他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从墙面上滑落下来,摔进忆质的海洋里。 更多的陈年忆质顺着他们的口鼻灌进去,被发酵了不知多少年的负面情绪,像是活物一般钻进他们的意识深处,在逻辑和记忆的缝隙间蔓延、生长。 整座酒馆,第一次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然后,哭声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起初只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但很快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蔓延开来。 一个接一个的假面愚者趴在吊灯上、扒着窗框、漂在忆质的水面上,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呜——!!!” “我好后悔啊!!!” “当年我就不该离开那颗星球——!!” “我为什么要点那个赞——!!” “我的初恋!!她跟别人跑了!!”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 “我、我为什么这么难过啊?!我明明是个假面愚者!我应该是快乐的——!” “骗子……全都是骗子……连我自己都在骗自己……” “呜呜呜!!!” 哭声此起彼伏,将整座大厅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悲恸氛围中。 曾经用来掩盖一切的欢笑声,此刻全都被撕碎了,露出底下被遗忘太久的、千疮百孔的真实。 墨绿色的汪洋中央,一艘小木船正缓缓划行。 艾米斯站在船尾,手中的船桨轻轻拨动水面,将那些浓稠的忆质向两侧推开。 她的表情很平静,目光在那些挂在吊灯上嚎啕大哭的假面愚者们身上一一扫过,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些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悲悼伶人都更像悲悼伶人。 花火蹲在船头,双手扒着船沿,仰着头看着那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愚者们,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她看了一会,又转过头,看向瘫在船边的斯科特。 斯科特软趴趴地扒在船沿边,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花火看了他一眼,一把拽过他,摇了摇头:“有点出息行不行?我可是看在熟人的份上,才带着你来找乐子的。” “跟你们比起来……”斯科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觉得……跟着星穹列车去开拓……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花火摇了摇头,松开拎着他衣领的手,任由他重新趴回船沿边。 “塔姐~!”花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你反应也太快了吧?要不是你提前把那艘船弄出来,我们这会怕不是也要泡在这玩意里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船身下方那片墨绿色的、泛着诡异光泽的液体,缩了缩脖子:“光是想想都觉得心里发毛。” 她顿了顿,歪着头打量愉塔:“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一艘船啊?” 愉塔站在船头,一手叉腰,闻言眼中闪过些许追忆的光,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 “……大概是银河混乱的伊始吧。”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嫌弃的复杂意味,头顶的半透明对话框里,颜文字从(◕‿◕✿)变成了(¬_¬):“往事当真不堪回首。” 花火眨了眨眼:“啊?” “不重要。”愉塔摆了摆手,目光越过花火,落在那些挂在吊灯上哭得肝肠寸断的假面愚者们身上,越看越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她想起很久以前,黑塔空间站的那次意外。 某个不省心的家伙弄碎了被欢愉星神赐福过的无限快乐水,导致全空间站的工作人员不受控制地大笑了三天三夜,而就是手边的这艘船,让她保全了体面。 那这次……这群人要哭多久呢? 斯科特扒在船边干呕了一阵,才觉得好受了些。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哭声震天的假面愚者们,又低头看了看下方那片墨绿色的液面,顿时觉得地狱也不过如此。 一张张嘴角咧开的面具浸泡在墨绿色的液体中,随着液面的波动轻轻晃动。 有那么一瞬间,那些面具看起来不像是笑脸,更像是张开口等待吞噬的野兽。 他打了个哆嗦,正要收回视线,余光却瞥见了一样东西。 那张面具诡异地漂浮在离水面三寸高的地方,上面没有任何污秽。 面具是纯白色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双眼的位置是两个空洞的黑洞。 它漂浮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又像是它本身就拒绝与那些污秽同流。 斯科特盯着那张面具看了片刻,忽然觉得那两个黑洞也在盯着他看。 随即面具缓缓地、不紧不慢地朝斯科特飘了过来。 斯科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撑着船沿往后退去,整个人差点翻进水里。花火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了回来。 “啧。”花火咂了咂嘴,目光落在那张正缓缓飘近的面具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唉,有些人机缘到了,真是拦都拦不住。” 斯科特的声音还在发颤:“什……什么?” 花火弯下腰,伸出手一把捞起了那张漂浮的面具,将它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然后手腕一翻,不由分说地按在了斯科特的脸上。 斯科特的身体猛地一僵,手忙脚乱的扒拉着脸上的面具:“唔……你要干什么!?” “你之前不是参加过圣杯战争吗?” 花火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也算有经验了吧?欢迎参加幻月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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