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文柏这位警神的问询下，很快整个案情便勾勒了出来。 他可以确定，马加禄的确是主犯。 马加禄当初因为强迫劳动，被查之后，劳务输出业务几乎中断。 后来，他认识了一个游走于中缅两国的掮客，听说了出卖人口的灰色产业链。 往缅方输出一个女大学生，至少能赚十万。 要是长相漂亮，能说会道的女生，在黑市上甚至能卖到二十万，三十万。 这跟他进行劳务输出，模式倒是差不多。 于是他咬了咬牙，便准备开展贩卖人口业务。 只不过他也清楚，做这种行业，要是被抓住了，不止要坐牢，甚至弄不好要吃枪子。 于是他想了一个好主意，找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家伙，在前面当挡箭牌。 他躲在幕后，遥控指挥。 假如真出了事，也是挡箭牌的责任。 于是刘煜荣便化名柳玉龙，在临海注册了天鼎文化有限公司，做他的白手套。 可是他却不知道，他这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在徐文柏这位警神面前，根本就是小儿科。 徐文柏很快就弄清里面的脉络，理清了头绪。 他当即打电话，向厅长童德毅汇报了情况。 童德毅叹息道：“老徐，辛苦了。 距离最后期限，仅剩不到八个小时，可真玄呐，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要是到了期限，还没破案，那就麻烦了。” 徐文柏苦笑一声道：“这次幸亏了陈小凡同志，在紧急关头提供了重要线索。 要不然的话，这个案子还真不好说。” 童德毅道：“那位陈小凡，就是丁副省长的女婿是吧？ 我记得以前，你就提起过他。 没想到这次，又是他帮了大忙？” “是啊，他跟我们省厅，渊源也比较深，”徐文柏话锋一转道：“另外，这个主犯马加禄，他是金泉县府办公室主任罗子振的内弟。 而且他前年曾经因为强迫劳动，犯过事。 但因为该县县长侯天来出面，这件事情被压下了。” 他说的这些内容，已经不是警察该管的范畴。 而是属于纪委该调查的范围了。 “还有这样的事？” 童德毅道：“我马上向郑书记和高省长汇报，听听两位领导的意见。” “好的，”徐文柏挂断电话。 过了一会儿，姜才杰便收到省委秘书长何锦江打来的电话。 “何秘书长，您好，”姜才杰客气道。 何锦江道：“听说，你们市金泉县的县长侯天来，牵扯到了122大案中去了？ 现在这个案子这么轰动，连京城方面都在关注。 郑书记的意思是，所有牵连人员，一律重罚。 侯天来以及相关人员，暂时停职反省。” 县长属于市管干部，省里要做出什么安排，必须通过市里。 姜才杰郑重地道：“我坚决执行郑书记的决议。 对于这种玩忽职守，尸位素餐的干部，我们一定从严查处，绝不会包庇。” “好，”何锦江道：“侯天来被停职之后，县里一定要找一个稳妥之人，代理他的职务，千万不能出乱子。” “请领导放心，”姜才杰信誓旦旦道，“该县有崔宏棋这位一把手掌舵，同时还有陈小凡常务副县长主持工作，不会有什么乱子的。” “陈小凡？就是郑书记接见过的那个青年干部？” 何锦江道：“有他在，省里就放心了。” 姜才杰仔细体会着何锦江话里的意思。 有陈小凡在，省里就放心，这不就是明摆着，要让陈小凡做代理县长？ 其实，县长如果临时被调离，常务副县长无缝衔接，做代县长，属于常态。 因为发生这么大的事，政府一把手突然离任，这在官场上是一场大地震。 常务副县长平常就主持日常工作，业务上是最熟悉的，能最大限度地保持稳定。 姜才杰挂断电话之后，冲着陈小凡招了招手。 陈小凡快步走过来道：“姜书记，有什么指示？” 姜才杰抿了抿嘴角道：“省里的意思，侯天来停职反省。 金泉县政府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由你来做代县长，没问题吧。 反正我听说，你这个常务副县长，已经跟正县长差不多了。” 陈小凡客气道：“我能力恐怕不足，会让市里失望，您应该选一位老成持重，经验丰富……” “停停停，”姜才杰摆摆手，哭笑不得道：“你心理恐怕早就乐开花了吧？ 还非要来个三辞三让是不是？” 陈小凡咧嘴笑道：“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这次他参与到这个案子当中，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竟然把侯天来给搞了下去，搬去了前面一座大山。 这也怪侯天来倒霉，提拔了罗子振这个办公室主任。 马加禄这个案子，闹得影响又如此之大，连京城方面都开始过问。 无论是谁，只要粘上任何一点关系，都会被一刀斩杀。 …… …… 金泉县府。 县长办公室。 这几天侯天来心情一直不错。 随着案件的发酵，尤其被骗女孩儿的下场，被爆到网上之后，舆情简直压不住了。 而事情闹得越大，专案组的压力也就越大，侯天来作为吃瓜人员，也就越高兴。 中午临近下班的时候，罗子振喜滋滋地敲门进来道：“老板，按照时间推算，明天应该就到破案期限了吧？ 依现在的进度来看，这个案子应该是破不了了。 到时候，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我倒要看看，省里会怎样打板子。” 侯天来道：“不用问，省厅的专案组，肯定要挨最重的板子。 但市里县里的相关干部，恐怕也难辞其咎。 姜书记日子要不好过了。 我们县里的陈常务，估计也要挨两下。 省里的板子打下来，可是很重的。” 罗子振想起陈小凡要被问责，忍不住眉开眼笑道：“幸亏老板您激流勇退，把他推了出去。 要不然，跟着追究责任的，恐怕就是您了。” 侯天来哼了一声道：“谁让他，那么想着贪权？ 有了多大权力，就应该承担多大责任，这都是对等的。”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侯天来的联络员匆匆跑进来道：“老板，不好了，专案组抓了马加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