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办公室，郭瑞立跟智囊王晋中汇合。 王晋中赶忙问道：“郭书记，情况怎么样？ 高调研员肯帮忙么？” 郭瑞立点上一根烟，不耐烦地道：“你出的这叫什么馊主意。 我到领导面前一提，被狠狠嘲笑了一顿，然后赶了出来。 他们说为了这么个小项目，竟然要惊动省长，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 还说，招商要靠我们自己能力，把皮球踢给领导，不算什么本事。” 王晋中叹口气道：“看来高调研员即使背后有关系，也不肯为我们使用。 我刚才在这里想了半天。 之前无论征地，还是扶持企业，我们镇都得到了董副县长的大力支持。 现在我们遇到了困难，可不可以再求一下董副县长？” “真亏你想得出来，”郭瑞立瞪了一眼手下这位办公室主任道，“全县官场都知道，董副县长跟陈常务是一个派系的。 我们之前选择了侯县长，就是得罪了陈常务，也相当于得罪了董副县长。 我现在，怎么还有脸去求他？” 王晋中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当初在选边站队中，您跟随所有区镇书记，支持侯县长。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换来了什么？ 侯县长只是一味地安排工作，却不给任何支持。 反观夏江镇的容书记，就因为选边站了陈常务，现在官也升了，项目也拿下了，而且还得到嘉奖。 这一切，难道对您没有触动么？” 郭瑞立深吸一口气道：“其实我心里早就后悔了。 当初就冲着董副县长的脸面，我也应该站队陈常务才是。 可是我却一失足成千古恨，竟然站到了对立面。 造成今天这结果，也是我自作自受。” 王晋中道：“我觉得，您现在回头还不晚。 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只要您跟董副县长前去认个错，他一定会原谅您。 只要董副县长肯帮您，陈常务必定会对咱们大力支持。” 郭瑞立犹豫了一下道：“你是说，让我从侯县这边叛逃，然后改投陈常务？ 我这不成左右横跳，反复无常的小人了？ 我这么见利忘义，毫无忠诚度可言，董副县长和陈常务，能接受我么？” 王晋中道：“这不是试一下？ 反正在侯县这里，咱们得不到支持，项目的事也就黄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赌一下看看。” 郭瑞立想了想，咬了咬牙道：“你说得对，反正已经没有活路了。 我彻底豁出去，直接去找董副县长去。” 他下定决心，把烟屁股扔在地下，狠狠地踩灭，然后跟上刑场一样，毅然决然地向董建涛办公室走去。 当初董建涛对南涧镇的帮助的确很大。 可是他在选边站的时候，却选择了背叛。 如今又要叛逃回来，让他这张老脸，也很难拉得下来。 但他的确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抱着试试的心态，敲响了董建涛办公室的门。 “进来，”董建涛正巧在办公室，随口喊了一声。 郭瑞立推门进去，讪笑道：“董县长，您好。” 董建涛看到他微微一愣，随即冷笑道：“是郭书记来了？ 我这办公室太小，容不下您的大驾。 您应该去楼上才对。 怎么？走错路了？” 楼上就是侯天来的办公室。 郭瑞立听着对方的讥讽，坦然道：“董县，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地道，让您伤了心。 我现在知道错了，所以迷途知返，当面向您认错。 您怎么训斥我，我都能接受。” “你还有错？ 你知道哪儿错了？” 董建涛气得拍着桌子，暴跳如雷。 说实话，这货之前，的确把他气得半死。 当初他去南涧镇搞帮扶，包括后来征地，都是源自陈小凡的帮助。 他所做的一切，也算是帮了郭瑞立的大忙。 可是万万没想到，在选边站队的时候，对方竟然丝毫不顾及这些，毫不犹豫站到了侯天来那边。 这让他的老脸，感觉被打得啪啪响。 全县官场都知道，他们两口子都是陈常务的人。 这郭瑞立竟然忘恩负义，纯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没想到的是，如今这家伙，竟然又主动回来认错了。 必定是在那边没捞到好处，所以又要反叛回来。 郭瑞立局促不安道：“董县，当初您去我们镇搞帮扶，后来又帮我们完成征地工作，这些恩情我都记在心里。 可是之前，我也不知道脑子搭错了哪根筋。 竟然一恍惚，就选择了随大流，人从众。 当时我们各区镇书记，也曾在底下交流过的。 大家都选择支持侯县长，我要是跟大家意见相左，一定会遭到排挤。 所以就……” “那你现在就不怕排挤了？” 董建涛冷声道：“你是看到容倩秀书记，因为跟随陈常务得到了莫大的好处，所以眼红了吧？ 是不是哪天候县那里给你的好处更大，你又颠颠地跑回去？” 郭瑞立被激的脸色这涨红，正色道：“董县，您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老郭也是有骨气的，并非有奶便是娘。 当初选错了一次，我承认是脑子被驴踢了。 但我绝不会再选错第二次。 只要您原谅我之前的过失，我愿意一辈子唯您马首是瞻。” 董建涛虽然余气未消，但依然把火气压了压。 虽然这郭瑞立有些反复横跳，但官场上的人大都如此。 趋利避害，有奶便是娘，才是常态。 他当初的确帮过南涧镇两次，但却没有跟郭瑞立形成利益绑定。 所以只能说其忘恩负义，却不能说是背叛。 “你直接说吧，碰到什么困难了。” 董建涛语气依然冰冷道。 郭瑞立把目前招商遇到的难题，简要说了一遍，然后苦着脸道：“天马集团轮胎分厂项目，是我手中最靠谱的一个了。 现在也出了岔子，看来今年GDP增长的任务，是完不成了。 到时候还不知道，县里会做出什么样的惩罚。 说不定也会跟章正业一样，去畜牧局或者其他清水衙门，做个局长。” “我就知道是这事。” 董建涛哼了一声道：“我就再帮你一次，问问陈常务，有没有办法。 但我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 要是陈常务这次帮了你，你再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这个梁子，我算是跟你结下了。 将来有我在这里，你的日子别想好过。” “您放心，我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郭瑞立信誓旦旦道，“要是我再敢三心二意，两面三刀，您大嘴巴抽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