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才杰心里也清楚，发展化工经济跟搞环保，根本都是背道而驰的。 等金泉县合成氨生产线建成投产，在想要评选人居奖，那更没戏。 所以今年，是留给他的最后窗口期。 他中午趁着考察团休息，返回市里专门开会部署了环保问题，又急匆匆折返回来。 他看到大厅里几人脸色不善，心中微微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诧异道：“你们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赵光霁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计开宇道：“你问问他，他把我们考察团的人，给弄死了。” “弄……死了？” 姜才杰听到这话，犹如被迎头重击，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赶紧伸手扶住沙发的靠背，稳住心神，厉声问计开宇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主动交代。” 计开宇面对姜书记的疾言厉色，吞吞吐吐地把事情叙述一遍，然后追加一句道：“姜书记，我对天发誓，是他们主动要求，我才安排的。” 姜才杰手指揉着太阳穴，像一座隐忍的火山，随时准备爆发。 听对方还在斤斤计较，他骤然大声呵斥道：“是谁要求的，有那么重要么？ 事实是，你给国际友人提供涩情服务，导致对方死亡。 你身为一个县的副县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难道不知道，色情服务是违法的？” 计开宇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也不敢反驳，垂头丧气地道：“对不起，姜书记，我知道错了。 都怪我一时糊涂，面对无理要求，没有严词拒绝，反而为其提供方便……” “你闭嘴！” 姜才杰粗暴打断，指着对方的鼻子怒道：“上次你听信那个政治骗子，导致全市名誉受损，就没有惩罚你。 这次你又做出如此荒唐的事，简直是屡教不改。 暂时停职，等着接受处分吧。” 计开宇听到自己被停职，内心充满了绝望。 这次本想靠着招待考察团立功的，没想到招待太好，竟然直接把老外给弄死了，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不跟陈小凡争，把这个烫手山芋让给他。 只可惜，现在后悔已晚。 常务副县长看来是保不住了，等待自己的恐怕还有更重的惩罚，说不定连公职都要丢。 几十年的宦海拼搏，一朝回到解放前，不禁让人悲观绝望。 姜才杰不想再听其辩解，转身对赵光霁道：“赵先生，对不起，是我们地方官员，做出出格的安排，导致发生这样的悲剧。 您看，还有什么措施弥补。” 赵光霁冷冷哼一声道：“先带我去看看现场。 等待贵国法医鉴定之后，我会如实回去汇报。” “那人居奖……”姜才杰刚刚提了一嘴。 赵光霁立即冷笑一下道：“你现在还好意思想人居奖的事？ 发生这样的丑闻，我们整个人居署的威信都要牵连。 从今天开始，只要我还在那里供职，你们连想都不要想。 以后也不用再递交申报材料，那只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姜才杰知道没戏了，长叹一口气，也不再争取。 以目前状况来看，能妥善解决这起危机，就算不错了。 他吩咐人带路，去往出事地点。 一行人来到会所，焦太初和祖永寿看到姜书记脸色铁青，眼神想要吃人一样。 他们不敢触碰霉头，赶忙躲在人群中当鸵鸟。 此时事发地点已经被警方围了，董承武亲自带着刑警队的法医过来检验。 见到姜才杰，他主动迎过来敬礼道：“姜书记。” 姜才杰摆了摆手道：“调查清楚了么？ 死者死因是什么？” 董承武道，“已经调查清楚，死者本身就有严重的心脑血管疾病，再加上过量饮酒，又经过性刺激，所以引发了猝死。” “可以确定？” 姜才杰问了一句。 要是死者是自己猝死，至少可以免除他们的责任。 “确定，”董承武道，“我们已经详细检查过，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而且我们已经对女方提取了体液，证明他临死之前，正在进行性行为。” 姜才杰默默地点了点头。 女翻译把董承武的话，全都翻译给赵光霁听。 这个时候，丹泽尔低眉顺眼地走了过来，对着赵光霁道：“sorry，sir……” 赵光霁狠狠瞅了他一眼，咬牙道：“你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随即他吩咐随从道：“通知团队，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现在对詹姆斯的死因，他也没有什么怀疑，认可华国警方的结论。 但接下来如何处理死者后事，还有舆论风波，才是他应该重点考虑的。 他刚要准备离开，突然女翻译手中的手机响了。 她接听之后，失声道：“什么？好，我马上通知赵先生。” 挂断之后，她赶忙对赵光霁道：“先生，刚才是本县人民医院打来的电话。 他们说，您的母亲被毒蛇咬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妈妈，”赵光霁浑身一颤，顾不得眼前乱局，直接用中文喊道，“送我去医院，快。” 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姜才杰目瞪口呆，喃喃道：“他会讲中文呐？” 中方这边的翻译，把刚才的话叙述一遍。 姜才杰深吸一口气道：“他的妈妈也跟着来了？ 他们说哪个医院，人民医院是吧？ 我也去看看。” 他把现场交给董承武，然后赶忙带着人，往人民医院进发。 今天这事实在太乱了，先有考察团成员猝死，又有赵光霁的妈妈被毒蛇咬，现在他不求别的，只求赵母能平平安安，渡过难关。 要不然若是再死一个国际友人，他这个市委书记恐怕也要被问责。 一行人紧急来到医院。 侯天来早就提前打了电话通知，所以医院院长早就在门口等候。 “病人情况怎么样？”姜才杰下车之后，一刻也不敢停留，一边往里走，一边询问。 院长胡荣盛在后面亦步亦趋道：“报告姜书记，现在正在抢救。” “我妈妈有没有生命危险？” 赵光霁此时也意识到，需要借助姜才杰的权力，才能让母亲得到更好的救助。 所以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跟姜才杰汇合之后，直接面对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