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被迫停下赶路。 张代荷和韩政委对视一眼，张代荷将孩子递给他，孤身一人走到女人身边。 女人没晕，只是神色痛苦地捂着肚子哀嚎。 张代荷探了探她的脑袋，也没发烧，“你怎么了？”她关怀道。 也不过是苦命人罢了。 女人痛苦的汗都下来了，脸色惨白，“我要上厕所，我来那个了。” 女人两腿间裤子上果然有一摊血迹。 张代荷扶起她，暗中从系统商店购买了这个年代的姨妈巾，递给她。 女人千恩万谢，捂着肚子一瘸一拐走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张代荷看着她的背影渐渐和皑皑白雪融合，仿佛她就是因雪而生，张代荷心中倏地生气一股不安。 她下意识抬脚想追上去。 却被小牧之哭声打断。 她摇摇头，心想自己真是想多了。 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离开人群，她一个人怕是都走不出这雪地。 张代荷搁浅心中不安，从韩政委手里接过孩子。 小牧之大抵是被吓到了，忽然见到张代荷这才隐隐约约放声哭起来。 张代荷像小摇篮似得，摇着他。 “小牧之乖，别哭好不好，妈妈给你糖吃。”她柔声哄道。 还不知道身后究竟有多少人追着，哭声暴露位置，他们只有一个结局：死。 似乎是感受到母亲内心的不安，小牧之哭声渐渐缓了下去，可心里还是委屈，只好撇撇嘴表示自己的委屈。 真是可爱极了。 韩政委松了口气，带孩子他还真不在行。 “没事吧？”他朝马特那边看了看。 她不想他跟着担忧，将没影的担忧吞咽下肚，冲他露出个柔和的笑：“没事。” 小牧之一直阿巴着嘴，韩政委犹豫了一下，背过身去，结巴道：“你……你喂吧，我保证不看。” 张代荷：…… 她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喂”是什么意思。 知道胸口传来结结实实的握感，她这才发现小牧之也不知是饿的还是吓的，小手准确无误地抓着她的…… 张代荷脸红了大半边。 她哪有奶水？ 她赶紧将小牧之的手按下，夹在自己的胳肢窝，避免他再次作案。 “那个你可以转过来了。”张代荷小声道。 韩政委转过身，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那眼神不含任何杂质，似乎还能从里面看出些“求贤若渴”的味道来。 他认真发问：“这么短时间小牧之能喝得饱吗？” 张代荷掀起眼皮看他。 想要在他眼睛找出一些猥琐信息，可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到张代荷觉得自己这样揣测他都成了小人。 “我没奶。”张代荷只好干巴巴道。 …… 气氛一度降到了零点。 韩政委率先打破僵局：“那个女人呢？”他不经意地看了眼刚才小牧之抓的地方。 嗯——身材真好。 啊呸，他才不是那种猥琐小人，韩政委在心中念起了军纪条令。 册子都快背完了，他心中的旖旎才静下来。 一静下来，俩人这才发现，那女人已经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她该不会是晕倒了吧？” 这时候她还不愿意恶意揣测别人。 韩政委则是瞬间警觉，立刻冲到草丛查看情况，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 可草丛背后哪里还有人？ “那女人跑了。”韩政委言简意赅。 俩人当即决定赶紧启程。 在无印雪地追一个熟悉地形的人，那无异于大海捞针，还不如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快点走！” 张代荷在后面催促着众人。 可马特几人像是故意拖延时间似得，连走个路都要磨洋工。 韩政委听力异于常人，走在最前面的他听到身后假乱的脚步。 他绕到最后，让张代荷去前面带队。 等俩人脱离了队伍的时候，韩政委低声快速交代：“后面的人追了上来，应该是马特他们留下了痕迹。” “你别怕，听我说。”韩政委按住她想要往后看的头。 “待会儿你去前面带路，借机和马特那帮人脱离开，然后自己一个人跑，知道吗？” 张代荷咽了咽口水，还是不忍心道：“那……那些小孩呢？” 救出来的孩子怎么办？ 丢了？？ 张代荷脑袋里天人作战，韩政委何尝不是。 可眼下，要是强行将孩子都带上，他俩都要折在这里。 他一个人无所谓，可他不愿意她……牺牲。 “你听我说，我会留下来救他们，你信我，你留下来我会分心。” 韩政委的眼神十分坚毅，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张代荷所在的时代，是那个这个小说里男女主第一章就恨不能“带球跑”的时代。 很多东西开放得有些无聊，大家都学习紧张工作忙，凡事喜欢直奔主题，一对一对的红男绿女要么尽快“走肾”，走完一拍两散；要么毕业后坐在一起互相盘算家底、展望未来，仿佛两位促膝长谈的会计。 很多幽微的美感丧失殆尽，“暧昧”也成了贬义词。 更何论这种付出生命的爱意。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为这份沉重到她接不住的爱。 脑子千思百转，可现实也不过秒秒数矣。 她含着泪点点头，“好。” 韩政委抓住转身欲走的她，咽了咽口水，“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一瞬间，张代荷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红着眼眶应下这份诺，转身消失在快要和黑夜化成一块幕布的黑夜中。 韩政委贪恋地握了握手中最后的余温，转身奔赴另一个战场。 张代荷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走到最前面，暗暗走了会儿后。 正愁怎么找借口离开。 怀里的小牧之十分给力地哭了起来。 张代荷叹了口气，无奈道：“是不是又饿了吖，小家伙，走娘给你喂奶去。” 身后隔着小段距离的马特几人对视一眼，戏谑无耻地打量着她。 却没阻止。 反而安慰她：“张老板，你慢慢来，小心冻到哪里。” “不然，你过来在这里喂，咱们还能给你挡挡风呢，是不，大家伙儿？”马特笑道。 张代荷愤恨地瞪了一眼，抱着小牧之朝着边上深林走去。 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喂奶害羞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