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图聂伺机动手的时候，陈军和刘兵已经汇合。 刘兵趴在陈军身旁的雪地上，小声说话， “还真有人偷偷外出，我让人盯着他家了。” “你看看，不止一个人呢。”陈军抬了抬下巴示意刘兵往前看。 月光中，两道影子正快速向着他们眼前的林子走来。 陈军侧头看向老牧民，“大叔能看清人不？” 老牧民摇头。 “兵哥，等他们进了林子，让咱们的人散开，围起来。” “好。” 说着刘兵慢慢向后退去。 陈军脑子里搜索着之前那张金矿老旧的地图，转头看向老牧民， “大叔，这个地方在地图上没有标记吧？” “没有，估计这是他们新弄的出口。”老牧民眼睛里带着寒光。 没过多久那两道身影进了林子，陈军对着身后刘兵打出手势。 边防战士立马散开四周，向着林子悄悄包围了过去。 陈军也带着老牧民弯腰走下缓坡，顺着坡侧，向前快速移动。 进入林子里的那两道影子走得极慢，每走三五步就要停下，侧着耳朵听半晌动静。 走在前面的人裹着件破皮袄，腰杆塌着，走路总往树影里钻，是常年走夜路练出来的谨慎； 另外那人个子高些，肩上挎着个帆布包，右手始终按在腰侧，隔着老远都能看见他身后背着猎枪。 “那个高个的我认识。” 老牧民忽然低声开口，语气全是恨意， “是东边冬窝子的舒勒格，不是什么好玩意，总拉着桑布赌钱。” 陈军点点头，没说话，只微微眯起眼摇头，示意老牧民不要说话。 此时那两人已经在林子碰头，高个子突然抬手按住了前面的人，正低头跟着他说着什么。 矮个那人似乎僵住，然后拼命摇头，空气瞬间绷紧。 远远的能听见两人争执了两句。 之后矮个那人似乎妥协，转身向林子深处走去，高个那人警觉的回头看向林子外，良久才跟了上去。 此时，停在矿洞入口处的卓尔已经发现了林子里的人影。 他对着入口下方低喝， “你俩先别说话，来人了。” 随即他将身体躲在一棵树后，借着月光仔细地观察着人影。 手中猎枪已经对准那道身影。 入口外安静了片刻。 “卓尔，是我！” “哈什？” 听到外边卓尔的动静，矿洞里森格高兴的笑出来， “哈哈，哈什也到了，卓尔快打开出口吧。” 卓尔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不耐烦： “行了，哈什到了。森格，你俩往后让让，我开锁。” 图聂伏在暗处，将身体压得更低。 火堆的光映在他瞳孔里，缩成两粒极小的亮点。 绳梯上方传来铁链摩擦的声响，粗粝，沉闷，然后是锁扣弹开的脆响。 那扇从里面绝无可能打开的门，正在被人从外面拉开。 月光猛地灌进来，在矿道口铺出一片冷白色的光。 冷风跟着灌入，火堆的火苗被压得伏低了一瞬，火星子溅起来，又被风卷着往矿道深处飘。 看着入口下有些急不可待的两人，卓尔开口， “先把金子扔上来，这是规矩。” “还能差了咋地，哈拉勒泰扔上去。” 布包被扔出。 卓尔一把接住，在手上颠了颠，眉头皱起，“怎么这么少？你俩不会藏私了吧？” “放屁！” “卓尔你他么的少来这套，这话要是让舒勒格大哥听到咋办，你是故意害我们。” 这时候哈什已经走到了出口边上， “行了，卓尔是逗你俩玩呢，再说一会我们下洞，金子是你们带出去，舒勒格大哥心里有数。” 随即又对着卓尔说，“金子扔下，你先下去，我跟着。” “好。” 卓尔点点头，把猎枪靠在洞口边，倒转身形抓着绳梯往下爬。 他刚往下爬了两步，眼前突然吹过劲风。 哈什一脚踹在卓尔猎枪枪托上，猎枪滑出去老远。 卓尔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正撞上哈什淬着杀意的眼睛。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手一松直接从绳梯上蹦了下去，嘴里破口大骂：“操你娘的哈什！” “砰！” 枪声骤然炸响，子弹擦着他头皮打在洞壁上，碎石屑溅了一脸。 卓尔重重摔在矿道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却连疼都顾不上，就地一滚躲到了矿柱后面。 “砰！” 第二枪紧跟着打在他刚才落脚的地方。 森格和哈拉勒泰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窜到石柱后躲好，三人隔着矿道对视，脸上全是铁青。 舒勒格定的规矩是看守的人不带枪，替班出去的人会把来人的枪带走，不然出口挡不住想出去的人。 而矿道深处的阴影里，图聂将身体压得更低了。 跳动的火堆光映在他瞳孔里，缩成两粒冰冷的光点。 他指尖扣手枪扳机，听着洞口的枪响和骂声，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狗咬狗，正好省了他的力气。 矿道外陈军他们也听见了枪声。 老牧民脸色一变，攥紧了身后猎枪枪柄。 刘兵凑过来，低声说，“里面自己闹起来了？” 陈军眯眼望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快速盘算，里面内讧，林子里还有个舒勒格不知道躲在哪，看着他可是没有往里走。 “先别急，你们在外边守好，我进林子看看。”说完不等刘兵再说其他，陈军已经带着大黄和铁头进了林子。 舒勒格确实没跟着去出口，他就蹲在矿洞入口不远处的侧方的雪坡后，半截身子埋在齐腰深的雪堆中。 猎枪黑洞洞的枪口自始至终锁着哈什的后背。 要是哈什不动手，子弹就能直接掀掉对方的后脑勺。 自打今天他家所在的冬窝子来了边防战士，打听废弃金矿的旧事时，他心里那根弦就彻底绷紧了。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这条废弃的金矿他暗中攥了三年，卓尔三个是最早跟着他下洞的老人手。 矿洞里不像人样的桑布，正是他做局弄出来的结果。 真要是这几人落在边防手里，不用多久就会把他舒勒格的底掀个干净。 私采黄金、做局害人，哪一桩拎出来都不是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