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场中转站， 顾昂轻车熟路地绕过几排高高堆起的红松木堆，在一处避风的窝棚后头，找到了摊贩“泥鳅”。 泥鳅这小子人如其名，自从接管了串鸡的摊子后， 在黑市里滑不留手，专门负责给人牵线搭桥。 他一抬眼，瞅见来人是顾昂，小眼睛顿时亮了， 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爷的本事，每次出手，那拿出来的绝对都是市面上见不着的极品山货。 “哎呦！顾爷！您今儿个怎么有空下山来转悠了？” 泥鳅赶紧迎上前，点头哈腰地赔着笑脸。 “少废话，带我去见你们老大王传福。” 顾昂言简意赅。 “得嘞！您跟我来！” 泥鳅二话不说，领着顾昂左拐右绕，进了后院，敲开了一间隐秘的正屋。 屋里烧着铁皮炉子，暖烘烘的。 黑市老大王传福正拨弄着算盘，一见泥鳅把顾昂领了进来，当即高兴得把手里的算盘一推，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稀客啊！顾兄弟！” 王传福热情地拉着顾昂在炉子边坐下，两眼放光地盯着顾昂， “这大雪封山的，兄弟你亲自跑一趟，是不是又在深山老林里弄到啥千年老参，紫貂皮子了？快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顾昂面色平淡地摆了摆手： “老王，今天让你失望了，没带东西来。 我这趟下山，一来是找你打听点消息，二来，是想从你手里买些柴油。” “要柴油？” 王传福微微一愣，虽然没见着好山货有些失望，但一听是大买卖，立刻说， “兄弟你这可找对人了！在这地界，别人弄不到那玩意儿，但在老哥我这儿，柴油囤了不少！ 你要多少，我立马就能让人去后面库房给你提！” 顾昂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目的达成了一半，他心头掠过一丝喜意，看来今天这中转站是真没白来。 马上就要开春了，营地里的农机一半靠柴油驱动，有了王传福这里的柴油兜底，他就再也不用担心春耕的时候机器派不上用场了。 王传福亲自提起铁壶，给顾昂倒了一缸子热气腾腾的高末花茶，递了过去。 顾昂接过茶缸，用盖子撇了撇浮沫，开口说道： “老王，柴油的事儿先不急着看货。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向你打听些事情。” 王传福一听这架势，当即收敛了脸上的市侩笑容，拉了把椅子坐正，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兄弟你尽管问，只要是这十里八乡道上的事，老哥我绝对知无不言。” “向阳坡李家，你知道多少？” 顾昂抿了一口热茶， 王传福摸了摸下巴，在脑海里仔细回忆了一番，如数家珍地说道： “向阳坡李家啊，这谁能不知道。 他们由向阳坡牵头，联合了临近的几个村屯，共同组建了个"李家猎帮"。 领头的大把头叫李青珂。这猎帮可不是一帮土班子，手里快枪多，人手足， 仗着抱团取暖，在这片地头上可是闯下了不小的凶名，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顾昂皱了皱眉，直接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老王，这些明面上的底细我都已经知道了。 我既然来找你，就是想听点我不知道的东西。 比如……他们村子里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这……” 王传福尴尬地挠了挠头发。 他平时做的都是倒买倒卖的买卖，哪有闲心去关注一个猎户村子里的阴私秘密？ 顾昂这冷不丁地一问，还真把他给问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王传福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忽然激动说： “哎！有了！ 兄弟，向阳坡的秘密我确实不知道，但我手底下有个干活的伙计，他娘的就是向阳坡土生土长的人！ 后来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村里赶出来了，才跑到我这儿混口饭吃。 如果向阳坡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问这个瘪犊子准没错！” 顾昂眼睛一亮，立刻问道：“这人现在在哪？” “就在我这中转站的后院库房里扛大包呢！” 王传福笑着站起身，“兄弟你先喝着茶，我这就去把那小子给你提溜过来！” 顾昂点了点头。 王传福披上大衣，临走前还不忘叮嘱站在一旁的泥鳅： “泥鳅，招子放亮着点，好好给顾爷伺候着茶水，怠慢了老子扒了你的皮！” 交代完，王传福便推门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顾昂向来没有让人伺候的臭毛病，他看了一眼在旁边，满脸堆笑的泥鳅，摆了摆手：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你自己出去忙活你的去吧。” “哎，得嘞！顾爷有事您随时言语！” 泥鳅虽然应了一声，但也不敢真走远， 十分有眼力见地退出了正屋，就抱起胳膊守在门外的冷风里候着。 顾昂独自坐在屋里，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一边在脑海中继续梳理着关于黑松林的线索。 约莫过了半刻钟的功夫。 王传福去而复返，而在他身后，跟着走进来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这男人穿着一件辨不出颜色的破棉袄，缩着脖子，眼神闪烁不定。 虽然看着年纪不小了，但站没站相，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流里流气。 王传福一把将那名流里流气的中年男人薅到身前，向顾昂介绍道： “顾兄弟，人给你带来了。这小子叫李二顺，以前就是向阳坡的人。” 介绍完，王传福猛地转过头，一脚踹在李二顺的小腿肚子上，板着脸一通严厉的叮嘱： “二顺，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这位是顾爷，连老子都得敬着三分的贵客！ 一会儿顾爷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答什么， 把你平时那套偷奸耍滑，打马虎眼的做派全给我收起来！ 要是敢有半句假话，老子把你丢进林子里喂熊瞎子！” 李二顺挨了一脚也不敢吭声，反而点头如捣蒜。 他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人精， 一看在这黑市里说一不二的王老大，在这个年轻的“顾爷”面前竟然如此恭敬讨好，心里顿时明白这年轻人绝对是个惹不起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