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看着眼前蛮不讲理、只知压榨女儿的爹娘和弟弟,心底最后一丝不舍和愧疚彻底烟消云散。
她眼底彻底冷了下来,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平静却字字刺骨:“我帮衬?我未出嫁时的事暂且不说,就是我这出嫁后,我婆家日子都很艰难,自家的田地都卖了还债。
我们一家人的日子都过的紧巴巴的。就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婆婆都会多少给我一点铜板给你们送回去。
可你们呢,什么时候问过我一句,在婆家生活的好不好。甚至我回家送钱,你们一顿饭都不曾留我在娘家吃过。
出嫁之时,王家给的聘礼,尽数被你们拿走,一分没给我留。我为这个家做的,够多了。”
她抬眼,扫过爹妈和弟弟贪婪丑陋的嘴脸,字字铿锵:“弟弟娶妻,是你们当爹娘的责任,不是我这个出嫁女儿的义务。
我嫁入王家,便是王家人。从今往后,我只守着我的夫君过日子。
你们这个无底洞,我不会再填一分一毫!”
菊花说完这些话,身子都在颤抖,一旁的王连胜赶紧扶住她,给她安慰的眼神。
菊花爹彻底被气疯了,不顾旁人阻拦,嘶吼着就要扑上来打人:“我今日非要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有王连胜和王老实在肯定不会让他打到菊花。
这时外面传进来一道声音,“你们又来欺负我嫂子,是不是以为我王家没人呢?”
小九寻声音望过去,见院外挤进来一个年轻小伙子,,身材高挑,浓眉大眼,肩膀宽阔,一看就是一个机灵的人。
菊花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身见到王家小儿子回来了,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
王家这个小儿子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主,前两次来都是这个小儿子在家给他们打发了,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
王连地大踏步的走到王连胜身边,皱着眉头看着菊花爹,“大伯,你凭啥打我嫂子,我嫂子是哪里做错了吗?就是做错事情还有法律在呢!也轮不到你打她吧!”
院外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王家这个小儿子在酒楼跑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性子硬气,也是一个厉害之人,不像王老实那么老实。”
“对,上次也是这一家来闹事,就是王家这小儿子给轰出去的。”
小九把大家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微眯眼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此人确实有一股聪明劲,而且刚刚的话也条理清晰,看来王家这个小儿子日后自己可以大用。
菊花的两个弟弟见到王连地回来,都缩着脖子向后退,他们可不敢惹他,想到上次他们被王连地打,现在都觉得脸疼。
菊花爹被一个晚辈当众落了脸面,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碍于围观的乡亲,不敢直接撒野。
只能梗着脖子强辩:“我教训我自己闺女,关你一个小辈什么事?家里规矩轮得到你来插嘴?”
“规矩?”王连地嗤笑一声,眸光清亮,气场十足,半点不怯场,“大伯倒是跟我说说,咱们街上哪条规矩,允许长辈不分青红皂白上门打人?
我嫂子安分守己,勤恳持家,从未招惹过你们半分。
你们三番两次上门找茬,今日更是动手伤人,即便你们是我嫂子的爹娘也不行。”
他常年在酒楼干活,见惯了各色人物,口齿伶俐,气场远超村里寻常汉子。
一番话说得条理通透,字字句句都戳在理上,围观的乡邻纷纷点头附和。
“说得没错,就算是亲爹亲娘,也不能这样上门打人不讲道理。更何况嫁出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做爹娘的没有理由上门索要银钱吧!”
“人家小两口日子过得好好的,他们隔三差五来闹事,实在过分。”
“仗着是爹娘就胡来,换谁都忍不了。”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压得菊花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足都有些无措。
他本是想着趁着王老实和王连胜老实、家里没人撑腰,上门拿捏一番,捞些好处,万万没料到王连地今日回来这么早,坏了他的好事。
躲在后面的菊花两个弟弟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上次他们兄弟二人仗着人多,想在王家院子里撒野,被王连地轻轻松松收拾了一顿,那力道、那气势,他们至今记忆犹新,哪里还敢往前凑半步。
王连胜站在一旁,紧绷的身子稍稍松弛了些。他性子忠厚老实,嘴笨不会争辩,每次被岳父岳母刁难,都只能默默受着。
如今有弟弟撑腰,积压许久的委屈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王连地转头看向脸色泛红、手腕通红的嫂子,眼底掠过一抹心疼,随即回头冷视菊花爹:“大伯,今日你动手打了我嫂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要么当众给我嫂子赔个不是,要么咱们就去官府评理,我倒要看看,这世上有没有你们这样的爹娘。”
菊花爹一听要闹到官府,心里瞬间慌了。他们本就是无理取闹,真闹到官府,吃亏的绝对是自己,届时还要落个虐待闺女的名头,在村里彻底抬不起头。
他色厉内荏地瞪着王连地,还想硬撑场面:“你这孩子,真是不知好歹!我是长辈,不过随口教训两句,再说我这当老子的打自己闺女犯啥法,用得着这般小题大做?”
一旁的小九静静看着全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王连地不仅机灵果敢、能言善辩,更是护短重情、有勇有谋,比起村里那些只会埋头种地、遇事怯懦的汉子,实在强出太多。
眼下村里琐事繁杂,日后若是做点营生,正需要这样头脑灵活、能镇得住场面的人。
看来,她先前的判断没有错,这个年轻人,的确值得培养,来日必能派上大用场。
菊花爹这次不再大喊大叫,而是看着菊花继续提银子的事情。
“菊花,老子养你一回,你都要搬走了,这路途遥远,日后还不知道多久能回来一次。我要一百两银子作为你日后孝敬我们的银钱不过分吧!”
他这话一落,院子外面看热闹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之前说一百两的时候这些人没有在,这次大家可都听见了。
有人惊呼出声,“啥玩意,我没听错吧!一百两银子作为孝顺钱,难道这不是抢银子吗?”
又有人在一旁附和,“是呀,这王连胜的岳父家莫不是穷疯了吧,张嘴就管嫁出去的闺女要一百两银子。”
一个老汉惊呼出声,“我的个乖乖,这一百两银子是多少,我这辈子还没有见到过呢!你们谁见过,告诉我是多少,换成铜板有没有这么多。”说完还用双手比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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