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语气坚定，眉眼间带着几分笃定的温和，让人根本不敢再推脱。 顾莫寒也适时开口，声线温润随和：“王叔，九公子说得是，皆是家常便饭，不必拘谨，快坐下一同吃吧。” 王老实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里又暖又愧。 他活了大半辈子，向来看人脸色行事，从未遇过这般体恤底层、待人宽厚的贵人。 眼眶微微发热，局促地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终是不敢再推辞，小心翼翼地挪步上前，侧身轻轻落座，只敢挨着半边凳子，姿态恭敬又谦卑。 小九见状，亲自伸手将一碗白粥推到他面前，又把筷子摆正：“快吃吧，粥还热着，凉了伤脾胃。” 温热的白粥氤氲出淡淡的白雾，朴素却暖心。 王老实看着眼前这碗粥，喉头微微哽咽，低低道了一句：“多谢九公子，多谢顾公子。” 他不敢大口吃喝，只是端起碗，小口小口地抿着白粥，每一口都吃得格外珍惜。 顾莫寒又夹给王老实一个大包子，“王叔，这还有包子，你不要光喝粥呀！这些早餐就是给咱们三个人准备的，不吃完那可就浪费了。” 王老实连连道谢，眼圈都红了，这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这么大的酒楼吃饭，虽然说吃的是包子和粥，可是就是觉得这味道格外的香。 三人吃完早饭，小九放下筷子看向王老实才缓缓的开口问道：“王叔，说说你们的决定吧！” 其实小九昨晚也想了一下，应该是她们想多了，这里距离黑石山可是有几十里地，应该不会因为一个婆子找到这边，但是防备还是没有错的。 王老实闻言忙回答：“我们一家商量好了，我们跟你走，去你住的地方。 我们什么活都能做，不怕苦，不怕累，只要有一处安身之地就行。” 小九静静听着，目光落在王老实身上，见他神色恳切，不似虚言，轻轻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们已经拿定主意，这事便定下了。”小九语气平和，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放心，我那边自有地方安顿你们一家，不会让你们流离无依。 活计虽辛苦，但都是安稳营生，按月给你们结算工钱，吃食住处也一并安排。” 顾莫寒在一旁静静听着，微微颔首，补充道：“只是路途不算近，收拾东西不必带太多笨重家什，挑些贴身衣物、要紧物件带上就好，其余不值当的，舍弃也无妨。” 王老实听见这话，心里一块悬了一夜的大石轰然落地，脸上压抑不住的欢喜，双手紧紧攥着，声音都带着颤：“哎！多谢九公子，多谢顾公子！我们一家人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小九看着他激动的模样，轻声叮嘱：“也不必这般紧张。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同你交代清楚。你们离开此地，就应该把过去的事情忘记，平日里少向外人提起过往的旧事，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风波。” 王老实闻言神色一肃，重重点头：“我晓得！我晓得！此事我一定叮嘱家里所有人，闭紧嘴巴，不乱说半个字。” “那便好，以后你们就是全新的开始，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小九唇角浅扬。 王老实连连点头，“谢谢九公子，谢谢顾公子，这次若是没有你们二位想帮，我们一家真的就要一直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小九摆摆手，“王叔，我和婶子在那种环境下相识也是我们二人的缘分，我有这个能力帮你们一把，我自不会袖手旁观。” 顾莫寒看着王老实那一脸的感激之情，自己心里也跟着高兴，最起码小九的用心得到别人的认可和感恩。 小九看了一眼窗外，见太阳已经升起，又看向王老实，“王叔，你们什么时候能动身。我和顾莫寒安排马车，过去接你们。” 王老实一听要安排马车接他们，心里就很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九公子，今日我们家老大带着媳妇去岳父家道别，我一会去房牙子那把房子卖了，明日我们就可以走。” 小九闻言一愣，这王老实一家看来是真的想彻底离开这里了，房子都要卖了。 不过这房子能卖多少银子呢，他家那个院子还算可以，就是房子是土房子。这要是砖瓦房自己就留下，但是土房子那就算了。 小九点点头，“行，那明日我们过去接你们，我们明日返程。 你们不要带太多的东西，路途远不好带，而且我们那什么都有。” 昨日去他家，自己也看到了他家的情况，家里也没有什么大的物件，那些箱柜不要也罢。 王老实连连点头，“好，都听九公子的，那我这就回去了，早些办完事我们早点出发。”他现在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里，他真的不想在这日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王老实走后，小九二人也出了酒楼，驾着马车向昨晚卖布的那家福兴布庄走去。 到了布庄的时候，掌柜已经让顾计把小九要的布匹全部装到马车上，只是给的那些布头马车装不下，装到了小九的马车上。 两架马车一前一后的向鸿洲城外走去。 一个时辰后到了幸福山庄，山庄门口依然有人站岗，见到小九的马车忙上前打招呼。 “九公子，顾公子你们回来了。” 小九点点头，“去找陈师傅或者王伯过来，就说卸货。” 门口站岗的村民答应一声就向庄里跑去喊人。 小九的马车放在外面没有进去，而是让布庄的马车进了庄子。 刚一进庄子，陈师傅就跑过来了，但是脸上带着很严肃的表情，好像刚刚发过脾气一样。 “九公子，顺子说有货要搬，什么货呀？” 小九见陈师傅这副模样心里有疑问，但是没有马上问，而是回答陈师傅的话，“我给庄里人买了一些布，好的你们用来做平日里闲着的时候穿的衣服，还有二十匹布是有一点褪色，你分下去做平日里下田干活穿的衣服。 还有几袋布头，分给庄里的妇人，让她们拿去拼接一下纳鞋底做鞋。” 陈师傅快步迎上来，眉头仍紧紧拧着，方才庄里两个后生偷懒拌嘴，才训完一通，脸上的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 他听见小九说拉来了布匹，神色稍缓，但依旧正色拱手：“原来是布匹，辛苦九公子费心了。” 小九打量他一眼，见他眉宇间藏着郁气，便轻声问道：“陈师傅，瞧你脸色不好，方才庄子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师傅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两个年轻小子，分派活计的时候互相推诿，吵了几句。我刚教训过他们，已经安分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后候着的几个庄丁，扬声吩咐：“都过来搭把手，先把车上的布尽数卸下来，搬到库房去！仔细些，莫要刮坏了布匹。” 回头又对着小九回话：“您放心，好布留着做常服，那批褪色的棉布结实耐磨，分给下田的人正合适。 布头我清点好，分给各家妇人，纳鞋底最是合用，一点都不会浪费。” 小九微微颔首：“你安排我是放心的。只是管教下人不必一味动气，好好说清规矩便是。” 陈师傅闻言，愧然一笑：“是，九公子教训的是。方才一时急了，失了分寸。这批布卸完，我便登记在册，再一一分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