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擦着脸上的泪水,“这几天孩子就一直在咳嗽,我婆婆在附近找的草药喂给孩子吃,谁知道不但不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小九闻言心中已然有了分寸,他俯身伸出纤细的两指,轻轻搭在孩童细弱的手腕上。
脉象虚浮无力,体虚燥热,是长期吃不饱、营养不良、身子亏空太过,导致免疫力极差,染上了风热外感。
放在现代不过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可在缺医少药的古代,百姓无从分辨,只当是沾染了风寒,胡乱采摘草药敷衍,反倒拖重了病情。
小九收回手,温声安抚:“大嫂别慌,不碍事,我这里有专门退热消炎的药,效果极好。你抱着孩子,随我坐前面那辆马车,给孩子喂下药,缓上片刻便能退烧。”
妇人闻言,瞬间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一双眼里盛满难以置信的惊喜,颤抖着问道:“公子,你……你说的是真的?孩子真的能好?”
她话音刚落,身旁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连忙拉了她一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恭敬,连忙数落:“桂花!你咋说话呢!九公子心善,他的话你还能不信?别愣着了,快些抱着狗娃,随九公子上车!耽误不得!”
桂花连忙回过神,连连点头道谢,小心翼翼抱紧怀里昏昏沉沉、偶尔小声呜咽的孩子,生怕颠簸加重他的不适。
小九带着妇人和孩子上了老张驾的马车,顾莫寒见都是女眷,自己在车厢内不方便,于是和老张坐到车外面。
小九拿出退热药,和一个竹筒装的灵泉水,小心翼翼的给昏睡的孩子喂下去。
妇人一个劲的抹眼泪,“九公子,我的孩子会不会有事呀?”
小九给孩子喂完药,坐到妇人对面,出言安慰道:“大嫂,孩子没事,不用忧心,这个药吃下去很快就没事了。”
车厢里只余下车轮碾过碎石的轻响,伴着孩子微弱粗重的喘息声。
桂花紧紧将狗娃搂在怀里,手掌一下下轻轻贴着孩子滚烫的额头,指尖触到那灼人的温度,心就跟着揪起来,泪水仍是止不住往下淌,滴落在孩子枯黄的发间。
小九借着车壁缝隙漏进来的一点月光,仔细打量着孩童的面色。小脸通红,嘴唇干得起了皮,呼吸急促,只是喂了药和灵泉水,暂时没有再剧烈咳嗽。
“夜里路颠,你尽量把孩子抱稳,别让他脑袋来回晃。”小九轻声叮嘱,伸手又探了探孩子颈后的温度,“药起药效需要一点时辰,不会立刻就退,你莫太心急。”
桂花用力点头,哽咽着应道:“哎,我记住了。九公子,您的大恩,我们母子一辈子都忘不了。若是狗娃能活过来,我们往后做牛做马,也一定好好干活报答您。”
小九轻轻摇头,“不必说这些。只要孩子养好身子,往后在山庄踏踏实实劳作,能吃饱穿暖,孩子健康长大就好。”
车外,顾莫寒靠在车辕边,夜风掀起他的衣摆。他偶尔侧耳听车厢里的动静,听见妇人压抑的啜泣,还有孩童断断续续的哼唧。
赶车的老张叹息一声,他见过太多孩子因为发热,后来救不回来的例子了。
低声自言自语说道:“老天爷保佑呀,希望这孩子今夜能退下烧来。”
老张手里握着马鞭,慢慢控着马匹放缓速度,尽量让马车走得平稳些,免得车厢里震荡太厉害。
顾莫寒听了老张的话,缓缓说道:“老张放心吧!九公子懂得医术,孩子不会有事的,很快便会退烧。”
老张抬头看看天空,声音很是惊喜,“九公子居然会医术,那这娃娃有救了。就是这群流民,实在可怜,连年灾荒,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不多时,车厢内,狗娃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些,不再时不时难受地哼唧。
桂花立刻察觉到变化,惊喜地压低声音:“公子!你听,狗娃好像呼吸轻了!”
小九伸手再探他额头,热度稍稍往下退了一点,眼底露出一丝浅淡笑意:“嗯,药开始起效了。让他好好睡,不要吵到他。”
远处山野寂静,星光铺洒在土路之上,马车载着满怀希望的一行人,继续朝着幸福山庄缓缓前行。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一路马车行得平稳,老张刻意放缓了车速,车身极少颠簸。车厢里的孩童渐渐安稳下来,不再喘息急促,小小的身子松弛地靠在母亲怀里,睡得安稳。
桂花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大半,她不敢大声言语,只垂着眼,一遍又一遍轻轻抚摸孩子瘦弱的后背,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小九靠在车厢软垫上,闭目稍作休憩,却时刻留意着身旁孩童的气息变化,生怕药效不稳反复发热。
约莫两个时辰后,远处漆黑的夜色里,终于隐隐浮现出一片规整的屋舍轮廓。
围墙整齐,院灯点点,零星还有值守的人走动身影,在寂静的山野里格外温暖安稳。
“顾公子,前面烛光,那里是不是就到庄子了?”老张的声音从车外轻轻传来。
小九忙睁开眼掀开车帘向远处望去。果然庄子的轮廓呈现在眼前。
“顾慕寒,前面这个就是幸福山庄,我们到了。”说完她也出车厢坐到顾莫寒身旁。
山庄今晚值守的人刚好是王大锤带着两个人在守夜。见到远处有火光在靠近,似乎还有马车。
王大锤发现情况立即站直身子,远处的火光正在一点点靠近山庄。
他有些急,立即吩咐身边的人,“二驴子,快去请陈师傅,就说这边有情况。”
被叫二驴子的人闻言立即向山庄里陈管事的房间跑去。
没一会陈师傅就赶过来,声音有些严肃问道啊:“王大锤,咋回事?”
王大锤立即恭敬的回答,“陈师傅你快看那边,有火光向这边靠近,不知道是什么人?”
陈师傅闻言看向远处,见果然有火光向这边移动,而且看样人不少。
他有些疑惑,按理说这个时辰不会有人来庄子呀!
陈师傅沉声吩咐,“大家都打起精神盯好。”
待马车靠近时,陈师傅带人立即出庄子站成一排。
陈师傅沉声问道:“来者何人?”
小九立即回答:“陈师傅,是我。”说完立即跳下马车。
小九脸上的妆容早已换成她原本的样子,而且也戴上她的银色面具。
月光落在面具之上,泛出淡淡的寒光。她背着手静静立在马车前头,一身气度沉静威严。
众人一时还有些迟疑,借着火把微光细细打量。
站在陈师傅身侧的王大锤先是一怔,随即眼睛猛地一亮,高声欢呼起来:“是九公子!是九公子回来了!”
小九在王大锤心中得形象那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他无比的崇拜小九。
陈师傅闻言松了口气,抬手示意身后众人收起兵器,上前拱手行礼:“属下见过九公子,九公子怎么深夜过来。”
小九微微颔首,侧过身,指了指身后几辆马车:“路上救下一批受灾流民,老弱妇孺都有,其中还有个生病的孩童。
劳烦陈师傅先安排人手,把人依次领进庄子,准备热水和薄被,再腾出几间偏院安置。”
桂花抱着仍在昏睡的狗娃,小心翼翼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高大的木栅栏与庄内错落的屋舍,眼里满是忐忑,又藏着一丝期盼。
其余流民也陆续下车,安静地站在原地,不敢随意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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