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甘情不愿的孙老蔫手里拿着一张热乎乎的烤馕带着十来个骂骂咧咧的老兵走了,身后只留下一群眉开眼笑没心没肺的老兄弟在哈哈大笑。
高阳拍拍手,将众人的视线集中到自己的身上,
“各位,我这边一会儿有个小活儿需要你们的帮助。”
“虽然活不大,但是还是有几点小小的要求我需要事先跟你们讲明……”
“公子爷,您不用跟俺们这么客气,老蔫刚刚都已经跟俺们讲了,大伙以后都得跟着你混饭吃。”
“所以从现在开始,公子你在名义上已经算是俺们的主家了。”
“有啥活儿、有啥事儿,你直接吩咐一声就行,兄弟们保准头拱地的跟着你干。”
“就是啊公子爷,您甭跟我们这么客气,俺们都是糙人,你若是太客气了俺们反倒是有点放不开。”
“好好好……”
高阳伸手下压做虚按状,
“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听着,一会儿跟我去做事的时候,任何人不许乱说话,有疑问也不许瞎问,我让你们干啥你们就干啥,绝对不能质疑我的命令,这一点能不能做到?”
一老兵上前两步代表大伙发言,“这不就是令行禁止吗,绝对没问题,让干啥就干啥,不说不问。”
“好~!”
高阳满意的点点头,继而一脸严肃的问道:“若是一会儿在做事过程中与对方发生争执,不得已需要动手,而且有极大可能还得见点血,我就问你们,敢不敢、能不能下得去这个手?”
“嚯~~”
老兵们闻言情不自禁的笑了,
“这可是老手艺了,都多少年没用了,没想到老了老了居然还能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公子爷,你就放心吧,只要你能兜得住,别说见点血了,你就是想见他的心肝脾肺肾或者是大腰子,俺们都能趁热乎帮你抠出来。”
“靠~!”
高阳白了那个老兵一眼没好气儿的说道:“我特么咋感觉你话里有话呢,虽然我没证据。”
“哈哈哈……”
一阵刻意压制的哄笑声骤然响起。
“行了行了……”
“咱不扯犊子了,既然你们能做到这些要求,那么咱们就出发。”
“对了,你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可以遮脸的东西,面巾啊、破布啥的都行?”
“毕竟咱们要去做的事有点见不得人。”
一个老兵指着自己那张花花嗒嗒的脏脸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高阳,“公子爷,就俺们这张照镜子自己都不一定能认得出的埋汰脸,还有遮挡的必要吗?”
高阳点点头,“很有必要,不然苦主该误以为你们是丐帮的叫花子了。”
“咱们虽然干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但也不能给兄弟单位添罗乱不是。”
“这么地,咱先赶路,一会儿若是路过哪个还没歇业的绸缎庄随便扯几块黑布,给你们凑合着把脸挡一挡吧!”
“公子爷……”
一老兵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略显兴奋的问道:“你该不会是带我们去打劫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十几个本来就挺兴奋的老兵这一下子全都亢奋起来了。
这可是要去打劫啊,哪怕只抢一块肉,过手也能蹭一巴掌油下来。
更何况以这位爷在玉门关时期的那股子尿性劲儿,只要他出手,那肯定就不是小打小闹的问题了。”
“兄弟们……”
一个看似说话还算管点用的汉子突然发话了,
“既然来活了……”
“那你们就赶紧吃,吃不的就把饼揣起来回头再说,一个个的都把精神打起来,今晚咱们这些老兄弟绝对不能给公子爷这边拖后腿。”
“对~,绝对不能给公子爷拖后腿。”
说话间已有不少汉子悄然无声的将手中烤馕揣进怀中,同时还纷纷悄无声息的从靴筒、腰间、袖口等各个不同的地方摸出自己的随身武器,默默的检查仔细后又重新藏好。
这一幕看的高阳眼皮一抽一抽的,他不是惊愕于这些老兵的狠厉、也不是惊愕于这些老兵的决绝。
而是惊愕于他们每个人随身携带的那些防身武器居然个顶个的透着邪气。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一件正经玩意,瞅着都可不起眼了。
但这些邪门玩意无论哪一件招呼到对手身上,绝对都会给对方造成一生的心理阴影。
就比如有好几个人腰间别的都是一把斜头铎鞘(dUOqiaO)。
至于说啥是铎鞘呢,简单形容就是一把人为刻意打造出来的破伤风之刃,也可以形容它为故意做旧版破伤风之刃,还是战损风的。
短柄,单手可握,刀身也就一扎来张,不过呈不规则扭曲状。
刀尖斜口,双侧刃口,刀刃上布满犬牙交错且锈迹斑斑的豁口,不仔细看都能以为这是一把断成半截的生锈锯子。
而且刀身上还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孔洞,估计是为了进气放血用的。
然而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个说刀不刀说锯不锯的铎鞘上面全是脏兮兮的泥垢和暗红色的锈渍。
这特么要是谁点背,被这缺德带冒烟的玩意捅上那么一下子,就算当时没有流血致死把命保住了,事后也得死在由伤口感染而引发的败血症上,几率不说是百分之百也大概差不多了。
“我说……”
已然上了马车的高阳还是没忍住,掀开车窗帘问跟随在一旁的老兵,
“你们腰间短刀上的锈渍是自己刻意养出来的吗?”
老兵挠挠头,嘿嘿笑到,“回公子爷话,没啥刻意不刻意的,就是闲着没事多用它干点埋汰活儿,用久了,自然而然就变成这样了。”
“至于说为啥要这样做其实我们也不是很理解,但这都是边军老兵们一辈一辈传下来的规矩,我们只是照做而已。”
“不过该说不说,这破刀确实好使,对手时就算攮不死敌人也没关系,只要是攮进去了,甭管攮在哪,只要出血,被攮之人当晚就有很大概率发热,只要到了发热这一地步,那人十有八九活不过一周。”
高阳撇撇嘴,毫不掩饰的白了那个老兵一眼,心道你说那不是废话吗,都他妈的急性破伤风了,别说现在这种医疗条件了,即便是放到后世医疗体系完善的时代,那死亡率还得高达百分之三十到五十呢!
“哎呀卧槽~,不行啊!”
高阳这冷不丁的一拍脑门子吓了那个老兵一跳,“什么个情况啊公子爷?”
高阳很是认真的说道:“一会儿假设要是真的动起手来,你们腰间这个破伤风之刃还真就不能用呢?”
老兵这时候也有点反应过来了,“公子爷你是怕官府顺着这个线索……”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