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孙老蔫猛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你特么给我滚犊子吧……” 高阳瞪了孙老蔫一眼， “你是个屁的这个意思，咋地，你看我长得像傻子啊就这么糊弄？” “那他妈的两万多精壮边军若是都被欺负了，再来你们这两千多个老逼帮子有鸡毛用，主动送人头啊？” “哎呀妈呀公子爷，你可冤枉死我了，我真没糊弄你！” “那啥……” “你先消消气，听我慢慢跟你说成不？” “痛快说，我还一屁眼子事儿呢，哪有工夫陪你们在这儿闲扯淡。” “这就说这就说……” 孙老蔫忙不迭的讲道：“事情是这样式的……” “这不俺们将军带着那些身强力壮的弟兄们偷摸进京了吗，把我们这群老么咔嚓眼的扔家了。” “原则上来说这事儿应该属于绝密，可玉门关一下子偷摸溜走了两万多边军，谁再说想保密那就是一个笑话了。” “反正他们走后没用上一天呢，俺们这些被扔家里的老兵便全都知道这事儿了。” “说实话，大家伙一开始确实有点怨言，觉得霍将军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上了岁数的老兄弟啊！” “可是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知道将军是去做那掉脑掉的勾当，他这不光是害怕我们拖累大部队，更多的是担心我们这帮老家伙受到牵连。” “可将军他千算万算却忘算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们这些老咕噜棒子最不怕的就是被牵连。” “我们全家上下就一张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怕个屁呀！” “而且还最关键的一点，霍将军带人走了以后，我们这支城防军就等于是散摊子了，留在家里的这些老兵有极大可能性会被全部裁撤。” “就我们这些四五十岁的老家伙一旦被裁撤，没了军方背景的庇护，沒有了稳定收入，那真就是离死不远了。” “先不说我们这岁数能不能在玉门关那个物欲横行金钱至上的地方混下去，就说这些年被我们盘剥过的胡商就不可能放过我们。” 说到这儿，孙老蔫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自己， “尤其是我这个把守城门的！” “这些年坑过的往来胡商不知凡几，那些人一旦知道我被裁撤背后没有了将军做靠山，不得变着花的弄死我啊。” “不瞒公子爷你说，当时我真是越想越怕，怕到晚上睡觉都不敢合眼的地步。” “所以便找了几个跟我有相似经历的老兄弟过来喝闷酒，顺带商量一下应该如何应对这事儿。” “结果不商量不知道，一商量吓一跳，原来不光是我有这想法，是大家伙全都有这种想法。” “合着不光是我这个看大门的喜欢勒人大脖子，那些负责在街上巡逻的老兄弟也他妈的一个逼味儿，这些年也都没少因为划拉银子罪人。” “咳咳咳……” 一旁的霍无疾实在没忍住，有些心虚的咳嗽起来。 “操~” 高阳瞪了他一眼，“你还特么有脸咳嗽，你也那逼味儿，只不过你比他们这些当兵的下手狠，敢去我们龙门客栈崩酒喝。” “所以你现在知道啥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了吧？” “谁谁……谁说的……？” 霍无疾厉声辩驳，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本将军可是向来严于律己的，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上不得台面之事！” 高阳闻言嘴一撇贼啦鄙夷的说道：“你快拉叽霸倒去吧，你特么光是在我龙门客栈就欠了多少酒钱？” “还腆个逼脸好意思说自己严于律己。” “那啥，老蔫你接着说，不用搭理你家将军，他也不是啥好饼。” “哦哦……” 孙老蔫偷摸瞄了一眼霍无疾，见自家将军确实没有要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暗戳戳的松了一口的同时接着说道：“接着刚刚的说……” “待我们大伙凑到一起后才知道，原来脱离城防军，混不下去的不光是我们自己啊，还有这么多老兄弟同样也是混不下去了！” “心里有计较后我们便开始琢磨事，既然玉门关混不下去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吧，不然这后半辈子可咋活啊。” “于是大伙群策群力的开始想办法。” “有说出关去当沙匪的，专抢那些来往胡商。” “有说集资买骆驼往西域诸国贩卖货物的。” “也有胆子小点的兄弟说去乡下找个偏远的小村子隐居得了。” “反正就是出啥主意的都有，但商量到最后却全都被没有本钱这最主要的一条因素给否了，除了去关外当沙匪。” “可是当沙匪去抢劫也不行，我们这些老兵虽然悍勇，但那只是针对寻常人。” “真要遇上那种正儿八经会功夫的，都不用太厉害，随便来几个二流高手便能把我们这些人收拾的屁滚尿流的。” “而那些跑长线的驼队里，几乎都配备有这种武学造诣的护卫。” “所以商量来商量去，我们这帮老家伙惊愕的发现，偌大天地间，居然已经没有了我们的容身之地。” “就在俺们陷入沮丧之际，也不知谁随口提了一嘴------” “大概意思就是问将军他们这次进京能成事不？” “结果就是这句话，将大伙从沮丧中拉了回来。” “本着我们这群老家伙从军多年的经验，我们居然很是认真的分析起了这件事的可行性。” “结果不分析还没事儿，这一分析到出事儿了。” “经过我们无数次的推演，咋合计咋觉得将军这边没有胜算，而且是那种毫无胜算的没有胜算。” “按照我们推理出来的战局，即便兄弟们随将军初期成功了，没有在暴乱中战死沙场，最终也一定会被进京勤王的大军困死在京师。” “这一下子大伙全都不淡定了，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将军以及自己的袍泽们客死他乡啊！” “于是我们这群老家伙一致决定南下救援。” “至于说能不能把兄弟们救出来，我们自己会不会也深陷其中这事儿没人考虑过。” “我们想的就是，万一将军和兄弟们真的被勤王大军困住了，俺们这些老兵就在勤王大军的屁股后头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别看俺们这群老家伙怵那些个武林高手不敢去当沙匪，但俺们是真不怵内地里的这些少爷兵。” “左右都是老咕噜棒子一个，磕就完了，怕鸡毛啊。” “结果俺们几个挑头的一撺掇，好家伙，从者如云。” “除了一部分已然成家上有老下有下有小的兄弟外，类似俺这样没家没业的老光棍子几乎全都蹦着高的要跟来。” “俺们就是一个念头，活着干死了算，能救、就救兄弟们一把，救不了也他娘的没啥遗憾，反正也是跟兄弟们死在一起。” “只是让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们一路千辛万苦的摸到京城，不但没帮上啥忙，反倒是成了负担。” “现在的情况就是，俺们千山万水的来了，啥屌忙没帮上不说，还给大将军带来了非常巨大的麻烦。” 孙老蔫话落，高阳先是消化了几秒钟的时间，然后才拍着老蔫的肩膀哈哈大笑道：“你们这趟行程真是完美的诠释了那句话----------“ “来前儿好好的，哎~~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