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高阳顿了顿，故作神秘的朝着霍无疾他们几个挑了挑眼眉，装出一副特别鸡贼的模样， “所以我跟棍子爷、就是老萧私下里一商量，决定偷摸出去搞点外快充实一下干瘪的荷包。” “可我刚到玉门关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找谁下手去赚这笔外财，毕竟咱是正经人，干不出来那种明抢的事来。” “哎~，恰在此时，让我有幸遇到了咱们的孙老蔫。” “当时老蔫你好像是下值吧……？” 孙老蔫笑呵呵的点点头。 “对，我记得清清楚楚么，他下值，在街边秃噜面条子，我跟萧爷也是转悠饿了，赶巧也去老蔫在的那个摊子上吃面。” “于是命运的齿轮便开始咬合了，俺们仨好巧不巧的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一开始谁也没搭理谁，老蔫秃噜他的面条子，我与萧爷一边闲聊一边等面出锅。” “这聊着聊着便聊到吃完面以后去哪儿赚快钱这个话题上了，当然了，这里有个前提就是我与萧爷压根儿就没背着老蔫。” “老蔫你别往心里去啊，我们当时不是瞧不起你，是因为我们压根儿觉得没有必要背着你，毕竟老萧的身手在那摆着呢，你一个在街边秃噜面条子的豁牙子完全不会对我们构成任何威胁。” “结果我与老萧聊了一溜十三招觉得明抢豪夺这招肯定不行，理由吗~也很简单……” “无他，我们接下来是要开客栈的，这种营业性的服务场所最怕的就是有人偷摸惦记你，那逼玩意防不胜防。” “所以一心想要猥琐发育的我们毅然决然的放弃了打劫赌场与当铺的念头。” “就在我与老萧琢磨下一步该如何打算之际，老蔫在一旁搭茬了。” “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老蔫叔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 “公子爷，您这是遇到啥难事儿了？” “我这人你们还不知道，直肠子，有啥事从来都不掖着藏着的，有啥说啥。” “于是我就把媳妇儿要生孩子，暂时回不去钱塘府这些琐事跟老蔫讲了一遍，并且着重阐明了兜里已经没银子了这个关键因素，以及还要养活一大家子的这个客观事实。” “要不就说老蔫人好心善呢，他在得知我的情况后同样坚决反对我们行那明抢豪夺之事，所担心的也是事后的罗乱问题。” “就在我也为这个豁牙烂齿的小老头儿只是跟我口头卖个好的时候，老蔫他居然给我们指了一条既不会摊官司又无事后隐忧的明路出来。” 霍无疾这时突然插话，“这老瘪犊子玩意该不会是让你俩去碰瓷儿吧？” “卧槽~！”高阳满眼震惊的看着霍无疾问道：“你咋知道的呢，老蔫跟你说过这事啊？” “哈哈哈……” 这次大笑的是赵二虎， “高公子，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在玉门关，碰瓷胡商是风险最低的一门勾当，几乎都快被咱们当地的街痞玩烂了。” “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赵二虎点点头，“那些西域过来的胡商只是为了求财，没人愿意在咱们这边惹事，即便遇上事了，大多也选择赔点银子息事宁人。” “至于说他们为何不报官，实在是因为耗不起，因为区区几两银子再耽搁整个商队的行程不值当。” “久而久之，咱们关内便有人专门干起了碰瓷的勾当，且此风愈演愈烈，碰的那些胡商出门一个小心翼翼的，甚至都不敢揣银子了。” “这也就是有老蔫帮你，他天天守城门知道哪些胡商是老油子、哪些胡商是生瓜蛋子，不然指你们自己找人下手，你就算碰出头破血流也不见得能讹多少银子。” 高阳闻言一副恍然的模样说道：“卧槽~原来是这样啊，这我还真不知道。” “我还寻思呢，这帮胡商真叽霸有钱，老萧往那骆驼底下一趴，我都没来得及嚎呢，甚至都没咋交涉，对方就赔了我们一千两银子。” “你们都不知道，当收到银票的那一刻，我跟老萧都懵了，这来钱也太容易了吧，以至于都让我俩产生了不想开客栈，只想出来专职干碰瓷的念头。” “现在你们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合着要是没有孙老蔫，我们连碰瓷儿都找不到对的人。” “这么说来，老蔫岂不就是我生命中的贵人了？” “那你以为呢？” 霍无疾接话道：“你别看这老东西豁牙烂齿的，那一双三角眼睛毒着呢！” “那城门楼子每天进进出出的成千上万人，谁是新人谁是老客他一眼就能叨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帮你撒么一群头一次来这边跑货的生瓜蛋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对了，你小子讹了一千两后，给老蔫偷摸塞了多少啊？” 高阳想也没想的回道：“十抽一，给了一百两，这不是行业惯例吗？” “咋地，少啊？” 霍无疾没回答高阳的这个问题，而是眼珠一瞪看向孙老蔫问道：“你特么吃独食是吧，一百两银子居然自己全秘下了？” “没有没有……” 孙老蔫吓得呲楞一下子站了起来，那两只手都快挥出残影了。 “霍将军明鉴，我真没全部私吞……” “那一百两银子我自己只留了五十两，其余那五十两都给俺们小队剩那五个人分了，每人十两，额外我还请大伙吃了一顿羊肉锅子，花了二两。” 听到孙老蔫把银子分了，霍无疾的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算你还识相，坐吧！” 高阳此时已经把酒挨个倒满，端杯笑道：“行了老霍，你现在都是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了，还跟一个老兵较什么劲呢！” “来来来……” “都把杯端起来听我说两句啊……” “几位哥哥都是在玉门关受到了我的撺掇，脑袋瓜子往裤腰带上一别便义无反顾的进京了，虽然咱们大势已成，但此番凶险只有诸位心里自己清楚。” “来吧，为了咱们今天的成功，干杯！” “且慢~！” 霍无疾一脸正色道：“老弟啊，哥哥我是个武夫，那些大道理的话我不会说，但我只知道，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坐到如此之高位，老弟你居功至伟，可以说是没有你便没有我霍无疾的今天。” “今天在座的没有外人，所以哥哥我也不跟你矫情，今后老弟你这边但凡有用到哥哥我的地方，只要是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的事，我但凡要是皱一下眉，我霍无疾就不是人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