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没绕圈子，直奔主题。 “小天，这次把你叫回来，主要是想跟你说说南安的事。” 李天心里那根弦一下绷紧了。 “爸，我在部队已经听到点风声了，说是上面要对南安动手。” “你都听到了？” “嗯，不过一开始我还当是瞎传，营里有人说补给处那边在做名单，我也没往心里去。” 李云龙端着茶杯，笑了一下。 “不是瞎传，是真的，这次咱们要对南安实施反击作战，我是这次的总指挥。” 李天愣了两秒， “爸，您……您当总指挥？” “对，年度会议上定的，老政委亲自提名的。” 李天心里那点意外还没消化完，又添了一层。 父亲这两天先是进军部，现在又是反击作战的总指挥，一天两个大消息，搁谁身上都得晃一晃。 “那……什么时候正式开始？” “具体时间还没定，不过估摸着就是今年上半年的事，兵力调配、方案拟定，我这边正在忙活。” 李天点了点头，没吭声，脑子里已经转开了。 他刚想问，李云龙再次开口道：“小天，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回去当个热闹听听。” “爸，您的意思是……” “我意思很简单，这次反击作战，是个机会，你得抓住。” 李天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点什么，可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 “爸，什么机会？” 李云龙把茶杯放下，身子往前探了探。 “这次打完仗，我希望你回来的时候，不再是个营长。” 李天一时没反应过来。 “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清楚点，我希望你能立功，立大功，回来直接往上提，团长起步，要是能再往上一步，师长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一出，李天差点没坐稳，端着的茶杯晃了一下，赶紧放回桌上。 “爸，您这……这要求也太高了吧？我一个营长，一步到师长，这中间隔着多少级？我怕是没这个能耐。” “怎么没能耐了？” 李云龙眉头一挑，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现在这个背景，这个起点，军里有几个能比得上你?你要是自己都先怯了，那还打什么仗?” “不是怯，爸，我是说实话，我现在带的是三营，一个营才多少人，就算我立功，那也得一层一层往上熬。” “熬什么熬，打仗不是熬资历，是拿战功说话。 你想想，当年我从团长到师长，中间也没熬那么多年，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拿得出手的仗。” 李天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李云龙没给他这个机会，继续往下说。 “我跟你说句实话，这次打完，我这边跟你大爸都会帮你运作运作，就看你这一仗打得怎么样。 你要真是不含糊，立了实打实的功，团长、师长，这两级我给你争，你现在担心的这些都不是事，事在人为，关键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往前冲。” 李天听着自己父亲的这番话，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是没想过往上走，哪个当干部的不想往上走，可这一步跨得实在有点大，大到他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发愁。 “爸，我……” “别爸这个，爸那个的，我问你一句，你能不能行？” 李天被李云龙的这一句话问得没了退路，愣了两秒，还是点头回应起来。 “愿意，爸，我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这话说得不够干脆。” “行，那我尽全力。” 李云龙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那点绷着的表情松了下来。 “这才对嘛，小天，这次机会不常有，你要是真能立功，我跟你大爸这边操作起来也顺手，要是你自己混不出个样，我在上头再怎么使劲，也是白搭。” 李天没再说什么，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他想起靳开来那天在营部说的话，说三营要是能上战场，他第一个报名。 此刻他才明白，父亲叫他回来，压根不是为了叙旧，是要给他压担子，一份沉得让他喘不过气的担子。 正想着，李云龙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这次拟名单，打算把你放在坤城军区那条线上，具体怎么安排，还得再琢磨琢磨。” 李天抬起头。 “爸，这个……三营会一起过去吗？”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这个问题，你先别急，慢慢就知道了。” 李天听完这话，没再多问，点了点头。“行，爸，我明白了，那就按您的意思来。” “好，小天，就这样。”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回去吧，去看看你妈，看看小珊，还有去看看你大爸，他们这些天念叨你好几回了。” “好的，爸，我知道了。” 李天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李云龙站在窗边，看着儿子的背影一步步走出军部大院，心里那点欣慰压不住往外冒。 这小子这几年是真沉稳了，没像自己年轻时候那样一听打仗就两眼放光，反倒会先问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 另一边，苏久这几天倒是没闲着，眼见着李云龙那边一天天往前进，自己却像个局外人，心里憋的那口气越攒越多。 这天上午，他把羊桂叫进书房，人还没坐稳，就率先发问。 “小羊，李云龙那边最近在忙什么，你给我说说。” 羊桂坐下，脑子里先转了一圈才开口。 “领导，李指挥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反击作战的事，参谋团那边都跟着他连着加了几天班，兵力名单，后勤方案，都在一样一样往前推。” “进度怎么样？” “据我了解，差不多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眼看着就要整装待发了。” 苏久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又沉了几分。 “羊桂，你说这事要是真让李云龙给办成了，以后我在军部，在组织那边，还怎么抬得起头？”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羊桂也不敢接得太满，只是低着头，语气放得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