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手心里已经出了点汗，他大概猜到了一些。 “行，”老军长，这个假我这就批，绝对没问题。” “好，麻烦了，雷震，那我就等小天回家过年了。” 电话那头雷震原本到这里就该结束通话了，但是他还是没忍住， “老军长，我还想多嘴问一句，是不是我们41军也有份参战?” 电话那头的李云龙沉默了两秒。 “雷震，这个事，现在还不好说，你先把假批了，剩下的，等我这边名单定了，自然会有通知。” 雷震张了张嘴，没敢再往下问。 他心里明白，自己老军长说话历来有分寸，能说的自然会说，不能说的，问也是白问。 “行，老军长，我明白了，我一定把假批下来，让小天安心回家过年。” “行，那就这样。” 而雷震这边在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老军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想不明白也没关系，老军长交代的事，他这些年从来没含糊过，说办就办。 他起身出了办公室，让通讯员去把三营营长李天叫过来。 没过多久，李天就站到了他跟前，一身作训服，帽子扣得挺正。 “雷叔，您找我？” 雷震把李天让进屋，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才把方才通话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小天，你爸打电话来了，说要你回去过年，我这边把假批了，你收拾收拾，年前就动身吧。” 李天听完，先没接水杯，倒是皱起了眉头。 “雷叔，这个……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 “我探亲假前几个月已经用过一次了，这才多久，又要请，哪有这样的先例？我要是这么走了，底下的同志们怎么看？” 雷震一听这话，眉头一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行了，小天，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李天愣了一下，没想到雷叔这么直接就把话堵回来了。 “你爹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清楚，他要不是有正经事，能大老远打电话过来，专门跟我提这个？ 他这个人，办事一向有分寸，从不无的放矢，你想想，他会没事找事，专门给你添麻烦？” 李天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雷震没给他这个机会，接着往下说。 “再说了，探亲假批不批，是我这个军长说话，我批了，就没人能挑你的刺。 就算真有人嚼舌头，你放心，有我在前头顶着，还有你爹在后头站着，谁敢说三道四？你现在担心的这些，压根不是事。” 这话说得实在，李天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 他心里琢磨，雷叔这话是对的，自己父亲既然专门打电话过来要人，还提出让雷叔重新批假，这事肯定不小，只是他一时还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事，值得自己父亲这么着急。 “行吧，雷叔，我知道了。” 见李天同意了，雷震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对嘛，行了，你先回去准备准备，年前把手头的事安排好，剩下的，我这边给你兜着。” 李天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回三营驻地的路上，他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件事，自己父亲这个人平时在电话里说话向来大大方方，这一回确实有点奇怪。 不过他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先把眼前的事安排好再说。 回到营长办公室，他让通讯员分头去把赵蒙生、梁三喜、靳开来叫来。 三人到齐后，靳开来最先开口，性子急，一屁股坐下就问。 “营长，怎么了，把我们几个都叫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李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把事情说了出来。 “是这样，快过年了，我爸那边特批了几天假，让我回去探亲。” 靳开来一听，眼睛瞪得老大。 “营长，这……咱们军长这是给您开小灶了吧？别的干部一年就一次探亲假，您倒好，这才隔了几个月，又来一趟。” 李天没接话，倒是赵蒙生先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老靳，你这话说得不对，营长上次探亲假，还没休完就被紧急集合叫回来了，前后才休了十来天，一个探亲假一般都是一个月起步，现在补回来点日子，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梁三喜也跟着点头。 “对，指导员说得对，这算合理补假，不算破例。” 靳开来听两人这么一说，也没再较劲，摆了摆手。 “行行行，我这不是替营长着急嘛，就是随口一说。” 李天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心里也踏实了不少，跟着这几个兄弟共事这么久，他心里清楚，这三个人凑一块儿，什么事都能给他兜住。 “行，既然这样，那这次探亲假，我就安心回去了。” 靳开来立马拍了下胸口。 “营长，您就放心去吧，三营这摊子事，有我们几个在，绝对给您看得妥妥当当，出不了岔子。” 赵蒙生也补了一句。 “营长，你回去好好陪陪家里人，训练这边的进度我盯着，绝对不会落下。” 梁三喜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李天看着几人一副拍胸口保证的样子，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意。 “行，那就拜托你们几个了。” 靳开来这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营长，我说，您这次回去，会不会……跟南安那边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变了。 李天愣了一下，没料到靳开来会突然提这个，他这些日子也听到一些风声，说是上头正在盘算南安地区的事，可具体到什么程度，他一点消息都没摸到。 “老靳，你这是听哪儿来的风声？” 靳开来搓了搓手，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 “营长，我这消息可不是瞎编的，前几天补给处那边有人透了话，说是上头正在往坤城军区和京州军区调兵的名单上做文章，还说这次的规模不小。” 赵蒙生皱了皱眉，插了一句。 “老靳，这话你从哪儿听的，靠不靠得住？现在这个时候，谣言最容易乱传，你可别捕风捉影，回头闹出笑话。” “我这消息一向靠得住。” 李天没吭声，心里却翻起了一层波浪，他忽然想起，父亲在电话里那句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忽然之间就有了另一层意思。 如果真跟南安有关系，那父亲这时候急着把自己叫回去，绝不会只是为了叙叙家常。 想到这里，李天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 他这次回家，怕是不止过个年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