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蔡府的客人散场，管家来到蔡讽身边，悄声说道： “黄承彦没有来。” 蔡讽轻笑一声：“陛下钦点的诸葛家和黄家的婚约，诸葛玄也满意，两家虽未正式结亲，但早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了，他不可能来对付他的女婿。” 管家沉吟道：“黄家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吧。” “这你就放心吧。”蔡讽摆摆手，“黄家终究是世家，就算不帮忙，也不会联合诸葛亮对付我们。” “诸葛亮还小，看在黄承彦的份上，我们也要手下留情，不要太过分。” 管家连忙点头：“主家放心，我会有分寸的。” 诸葛亮这次出行坐的是马车。 一来路途遥远，他受不了蒸汽汽车那恼人的轰鸣声，二来他也不需要太快到达。 这两年他长高了不少，已经有了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温文儒雅，举手投足间自带着一股沉静气度，不似寻常半大少年那般浮躁好动。 车帘半卷，风卷着路边草木的清气吹进来，拂动他束发的素色布带。 他膝头摊着一卷册子，是关于荆州势力的情报。 是李儒的暗卫递来的。 李儒执掌朝廷秘密情报机构的事情只有徐州少数几个元老知道。 其他元老只知道李儒被软禁，不得踏出东海一步。 一听到刘备要开始对世家动刀，李儒兴奋得不得了，整个暗卫全撒了出去，三天时间，就把整个荆州世家的底裤扒干净了，效率之快让刘备都为之咋舌。 有了电报之后，李儒也不用虫子传报了，但是不过虫报机仍有保留，作为携便式电报，必要时传送关键信息。 在用电报把调查资料传给刘备的时候，还附带了一封表忠心的电报。 他感谢刘备完成了当年的承诺，分田地，让天下人吃饱穿暖，本来到这一步李儒就非常满意刘备了，庆幸当初站在了刘备这边，为了他牺牲西凉军去牵制袁绍的兵力。 荆州世家怎么也没想到，在他来荆州之前，他们的家产，势力，亲族关系已经尽在诸葛亮的掌握中了。 相比于诸葛亮在马车上安静地研究手上的资料，马超就有些兴奋了。 一会儿说要跑到前面探路，一会儿说要到后面跟护卫讲军纪。 若不是护卫诸葛亮的职责所在，他可能已经跑进山里打猎了。 “侍中大人，你说这一路怎么没有山贼呢？” 诸葛亮抬眼，无奈地笑了笑：“怎么？手痒了？” “嗨！自从徐州一战，我就没出过军营，整个朝廷上下都在忙着搞什么船票，好不容易觉醒了绝技，我还没杀过瘾呢。” 诸葛亮想起马超也是个杀胚，没有绝技的情况下就敢一个人冲进万人军阵里，试图阵斩敌军，差点折在里面。 好在他临时觉醒了绝技，这才保了他一命。 诸葛亮掀开窗帘，看向山外：“去年清理了一大批山贼，以后很难遇上贼了。” “你要是手痒，回去后我跟陛下说明，把你调到曹将军手下，他在西南杀南蛮，估计今年年末就要跟南蛮决战了。” 马超问道：“我们横扫漠北也只用了半年，这曹操莫不是无能？打了快两年了，还没收服南蛮。” 诸葛亮叹了口气：“西南山势险要，易守难攻，势力盘根错节，关系复杂，一座山可能就有几种不同的方言，最重要的是民心不服。” 马超又问：“我们都这么强了，他们还不服？” 诸葛亮合上手上的资料： “表面臣服，但那些土司背地里不执行朝廷政令，比如办学堂，分田地，派汉官管理，这些都触及到了土司的利益，当地百姓也都听土司的，所以阻碍很大。” “想要他们心服口服，也很简单，占领一片地方，让一片地方吃饱穿暖。” “当地百姓过上了好日子，心自然就归附了。” “但是想让当地百姓吃饱穿暖，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所以曹将军推进得比较慢。” “这两年西南没有出现乱子，曹将军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马超拱手，兴奋道：“那回去之后，还请侍中大人帮我举荐一二，我想去西南打一场。” 诸葛亮笑了笑：“好说。” 诸葛亮的车队驶到襄阳城外，已经有人出城门迎接了。 南郡太守蔡瑁站在中央，一身锦缎官袍，腰间悬着铜印绶带，面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他身后两侧立着襄阳县吏与一众襄阳大族的族长，蔡讽便立于蔡瑁身侧，老者垂着眼，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车队缓缓停稳，护卫先下马列成两翼，马超按捺住跃跃欲试的心绪，按住腰间长刀，紧随在诸葛亮身侧。 诸葛亮掀开车帘，缓步踏下马车，素衣宽袖，气度从容，不见半分少年人的怯意。 黄承彦是越来越喜欢这位未来女婿。 蔡瑁上前一步，拱手长揖，礼数周全： “侍中大人远临襄阳，瑁与襄阳诸乡绅，恭候多时。荆州地界，早盼着朝廷使者前来。” 诸葛亮微微回礼，语调平和：“蔡太守多礼了。亮奉陛下之命，南下巡查荆州民情，劳烦诸位出城相迎。” 他目光淡淡扫过人群，一眼便看见了蔡讽。 老者恰好抬眼，二人视线短暂一碰，蔡讽笑意浅浅，不着痕迹地略一点头，没有开口说话。 一旁的襄阳诸人纷纷上前行礼问候，言语间多是客套称颂，一口一个陛下圣明，夸赞徐州新政惠及万民，可眼底藏着戒备。 马超立在诸葛亮身侧，目光在人群里逡巡，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锐气，扫过一众世家子弟时，不少人下意识收敛了话语。 蔡瑁余光瞥见马超，心中暗惊，早听过这人的威名，徐州一战横冲敌阵，悍勇无双。 原以为是跟许褚一样的大块头，没想到竟是如此俊美的少年郎，看来锦马超的名号名不虚传。 “侍中一路舟车劳顿，”蔡瑁侧身伸手引路，“城中馆舍早已备好，酒水饭食皆已安排妥当。若是不急于查访，不妨先入城歇息，改日瑁再陪大人游历襄阳，寻访乡老。” 诸葛亮笑道：“也好，办学堂乃是国策，选址，招生人员安排都需要请教诸位。” “侍中心系教化，实乃南郡百姓之福。”蔡瑁稳住心神，拱手应答，“只是荆州久经流离，难处不少。许多乡中旧学舍年久失修，墙垣倾颓，可堪一用的屋宇不多；再有就是师资，饱读经籍、愿意远赴乡野教书的先生，更是难求。” 诸葛亮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心说这帮老狐狸上来就开始铺垫难处，果然是不太想办学堂。 若朝廷不派专人下来监察进度，恐怕十年都建不出一所合格的学堂。 不过也无妨，陛下交代的什么支线任务可是借此机会抄家，就看谁敢第一个跳出来了。 “无妨。”诸葛亮语气从容，不见半分逼迫，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一众族长，“陛下常说，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先把学堂建起来，钱不是问题，人也可以慢慢找嘛。” 蔡瑁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侍中大人，我们进城里边吃边说。” “也好。”诸葛亮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