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97章 乞活丹(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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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异象散去的寒松山。 一些始终搞不明白的山上人,终于是按耐不住的将视线投的更加详细。 而等他们听清杜鸢在说什么后,就彻底迷茫了。 丹方——何须去炼? 丹方,不是只需阐明宝药配比、炼化火候、融合法门即可吗? 丹方,不是笔墨写就、口耳相传的道理吗? 怎会需要开炉去炼?! 更遑论,是呈予苍天一观? 这.这简直. 闻所未闻! 悖逆常理! 诡异至极! 众人大喜,众仙大茫。 杜鸢没有理会那些山上仙神的偷窥,只是将手中金石铸就的丹方,拿在手中细细看去。 继而,左右一扫。 俯身抠土挖草而起。 灾民们目不转睛,仙神们同样如此。 他们恨不能将那丹方看穿,可杜鸢周身威势此刻落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个如渊似狱。无论何种手段,只要稍近便感刺骨寒意,只得远远窥视、窃听。 且丹方乃丹师命脉,强行探查,若被发觉,怕是不死不休。 这道人凶的紧,不好惹! 只见杜鸢捧着那寻常的泥土与枯草,仰首向天,朗声祷祝: “今昔乞活,上告苍天!” “万请赐丹,来日必偿!” 祷言清越,回荡天地。随着他双手虔诚搓动,一枚浑圆的土黄色丹丸,竟在那掌心之中氤氲着微光的悄然成形! 看着手中的丹丸,杜鸢笑着将其举起亮在灾民们眼前道: “诸位,此丹,便是贫道以这丹方,向上苍所求!” 末了,杜鸢又看着周围灾民们问道: “还请问,诸位谁觉得饿了?” 难道是要试丹? 一想到此处,马上便有灾民自告奋勇。 虽然看起来只是泥巴和枯草搓出来的,可那怎么都是仙人老爷搓的啊! 肯定很不俗,吃了定有好处! 一旁的将军们看得心头发热,喉头滚动。 仙丹滋味,谁人不想尝尝?没见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皇帝都是死在了一口“仙丹”之上? 坐拥天下的皇帝都如此了,他们还能免俗? 可仙长既明示灾民为先,他们纵是心痒难耐,也只得按捺住冲动,静观其变。 随着杜鸢随手点了一个灾民上前,他便将手中丹丸交给了对方: “吃吧,吃吧。” 那人看着手中似有丹香的丹丸依依不舍的瞅了好几眼后,才终于一仰头囫囵吞下。 连味道都没来得及回味呢,就感觉丹丸已经入腹而去。 下一刻,这灾民便是摸着肚子惊讶喊道: “哎,不饿了,有力气了?!”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周边灾民跟着惊呼。 杜鸢也是颔首而笑,继而又随手指了一个灾民道: “来,还请阁下上前。” 被杜鸢指出的灾民不敢置信的走上前来。 略有瑟缩的问道: “仙长,俺来了,要,要俺做啥啊?” 杜鸢将手中丹方递出道: “不是什么难的,就是照着上面的,学我搓一枚丹看看?” 这话让那灾民差点哭出来道: “仙人老爷,俺,俺不识字啊!” 杜鸢哑然失笑,继而安抚道: “无妨,无妨,你先前可看清了我做过什么没?看清了?那好,你学着我的样子就是!” 灾民这才颤巍巍地蹲下,在黝黑龟裂的土地上摸索着挖出一块泥土,又拾起几根枯草碎屑,紧张地望向杜鸢:“仙人老爷俺,俺真开始了?” 杜鸢点点头示意他随时可以。 灾民深吸一口气,学着杜鸢的样子,朝着苍茫天穹虔诚低语: “今昔乞活……” 随着他笨拙地搓动着手中的泥土枯草,灾民只感觉手中泥丸似乎多出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待动作停下,他摊开手掌——黝黑的泥丸竟已化作一枚与仙长先前所持相似的黄丹!只是粗糙些,不那么圆润喜人。 看了一眼杜鸢后,便见仙人老爷朝着自己鼓励道: “吃下去看看?” 灾民再无犹豫,一口吞下。片刻,同样的惊喜在他脸上炸开: “俺俺也不饿了!” 至此,杜鸢脸上方绽开无比欣慰的笑容,朗声道: “诸位,可看清了?这便是贫道呈给苍天过目之后,所求之丹方!只需黄土一抔,枯草几茎,心怀虔敬,便可向这苍天——乞一条活路!” 一炉丹,救不了西南;但一个人人皆可随手炼就的丹方,可以! 此话一出,万众哗然。 很多灾民更是急忙低头搜寻,继而附身抠挖泥土黄草,试图学着仙长那般向天乞丹。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手中,那不起眼的泥草之物,竟真的在搓揉间褪去污浊,化作一枚枚散发着微弱暖意、颜色深浅不一的黄丹! 当粗糙的丹丸滚落掌心,无数灾民怔住了。看着这救命的“仙丹”,再望向场中那青衫磊落的身影,灾民们眼中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黑压压的人群更如风吹麦浪般矮了下去,朝着杜鸢的方向,齐齐叩拜不织: “多谢仙长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啊!” “爹,娘,娃儿有救了啊!” “多谢仙人,多谢老天啊!” 对此,杜鸢坦然受下,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激荡亦在他胸中奔涌不息。 来了此间多日,终于是靠着自己的能力,为这苦难的人间实实在在地凿开了一线生机! 这种感觉,杜鸢不知道如何形容,只是觉得心头分外舒畅,远胜仙家妙法。 不过,杜鸢也没忘记朝着他们说道: “还请诸位万万记住,这是借而非给,所以待到大灾结束,诸位是要还苍天一份因果的!” 百姓们闻言,既感念又惶恐,连忙问道: “仙长!那,那该咋还啊?是给老天爷烧纸钱、点高香吗?” 他们见惯了庙宇中的香火供奉,只道神明皆好此物。 杜鸢摆摆手道:“非也,非也。苍天至公至仁,岂会贪恋人间烟火?它既赐下这份“善因”,所求的回报,自然也是一份“善果”!” “而何为“善果”?呢”杜鸢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茫然又急切的脸庞道: “这善果,便是将这“借来”的生机,化作日后绵延不息的善行!” 在众人惊诧不定之中,杜鸢快口朗声说道: “它可以是邻里守望相助。它可以是修桥补路,济困扶危。它可以是珍视草木,善待生灵。它更可以是教养子孙,心怀仁善。” “正所谓勿以善小而不为也!人间一切之善,皆可还此因果。” “因为苍天要的善果,不是香火纸钱,而是你们活下来之后,用这借来的命,去行善事,积善德,让这人间少一分戾气,多一分温情,使这方天地,因你们的“活”而变得更加可“活”!” 杜鸢每说一句,黑压压的人群便会越发跪伏一分。 他们求神拜佛多年,也听惯了仙神慈悲,天地仁厚。 却从未见过这般真真正正的站在了他们面前的“仁天”“善神”。 说到最后,杜鸢看着这黑压压一片的百姓们说道: “今日你向苍天乞活,他日便当以善行还报天地。此乃天道循环,亦是此丹方真正的“丹引”与“丹诀”!诸位,可明白了?” 百姓们没有回答,只是齐齐将头颅死死的磕在了地上。 杜鸢见状,便是轻笑仰天,长长呼出了一口鼻息后,畅快无比的道了一句: “善,大善!” —— 百姓们感恩戴德,仙神们瞠目结舌。 许久之后,才是有人破口骂了一句: “难怪说是炼丹方,就是这是个哪门子的炼丹方啊,这分明是给天道谈条件,还特么谈成功了!” “怪不得这道爷一定要在如今光景之下,聚集万民之力,效仿上古王朝通天之法。如此大事,确乎是,算了,如此大事,老子是真没见过有人成功。” “哎呦喂,只见古籍之事,居然能亲眼得见,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道家一脉,藏龙卧虎,可这位道爷,我怎么没见过?” “猛!” 各路仙神自言自语,唧唧咋咋,上一次这般动静,还是有人提前横渡时。 而落子西南的各家则是跟吃了苍蝇一样脸色难看。 因为他们此前真的纷纷以为这道爷是来夺天地造化,以肥己身的。 可如今看来,这道爷居然真是奔着搭救西南万千黎民而来! 如此,岂不是摆明了和他们作对? “这该死的道人,一群凡俗,也值得他堂堂道门魁首这般上心吗?” “他若是自己炼丹不停,与人活路,那也无妨,他积他的功德,我们做我们的事情,不说各取所需,互惠互利。那也是一个井水不犯河水。可如今,他是在太越界了!” “一个道家真君来儒家地界当圣人,他要干什么,他对文庙不满吗?” 看着他们叽歪不停,突然有人沉声道了一句: “所以怎么对付?” 此话一出,所有声音都齐齐一变: “这道人虽然下了狠手,但于大局无碍。我觉得可以暂缓一二。” “无妨,不过是给一群百姓一口吃的而已,这西南的大旱,他断然无法!” “没错,只要大旱不除,我们依旧可以稳坐钓鱼台!” 看着他们说的如此,哪声音随即开口道: “若是这道人不打算就此摆手呢?” 这一次,所有的声音先是一窒,然后慢慢带上了一丝决绝道: “他修为再高,也还是顶着天宪钝刀剔骨,若是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们以多欺少!” “西南不只是我们,还有别人,大家都盯着呢,甚至也说不得这里面就没有能和他一教高下的大能在!” 众人说的群情激愤。突然也有人愤然喊道: “说的对,我们一拥而上,他未必能在法力耗尽之前杀光我们!” 可此话一出,刚刚还热络无比的声音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嗯,你们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大不了一死而已,我们人这么多,能怕他吗?” 没人回应,这一场短暂链接,亦是不欢而散。 —— 而在寒松山上,看着那些不断搓丹的百姓。几个将军也是手痒难耐的学着搓土和草。 想要做几枚丹丸尝尝。 可真的上手后,他们才是发现自己居然怎么都不能成。 看着手里的草是草,土是土,他们无不茫然的看向同伴。 发现对方也是如此。 故而纷纷问道: “你怎么也不行?” “对啊,你不也是?” “咋回事?” “是不是念错了?” “没啊,对着呢!” 越说,他们越是不解。 而在山下,王平章已经找到了华服公子。 一上来,他就给华服公子露出了手里的泥土和枯草道: “贤侄,你快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世叔我缺德缺的过分了,以至于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说这话时,王平章是满脸恐惧。 华服公子看后,也是眉头紧皱。 不对啊,世叔怎么不行?这可是那前辈在老天爷那里求情求来的。 天道至公不可能出岔子的。 迟疑片刻后,他终究是没敢亲自上手试试,而是朝着王平章要了几两银子后,问旁边百姓买来了几颗。 在三端详,确认无差后,交给了王平章道: “世叔,你吃吃看?” 王平章赶紧吞服入口,下一刻,他整个脸都是拧成了一团,但还是强撑着吃了下去道: “好,好丹!” 这让华服公子瞬间恍然,继而越发叹服的看向了山顶。 这位前辈,了得的过分! 赞服的点点头后,他拍了怕王平章的肩头道: “世叔啊,别装了,你吃的就是泥巴和草。” 王平章瞬间大惊: “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刚还说仙丹不能说差给强撑着来了个好。 怎么回头就是泥巴和草根了? 华服公子只是好笑的看着王平章道: “世叔啊,这丹是前辈代替万千饥民向着老天爷乞活求来的,您说,您是饥民吗?” 王平章瞬间恍然,继而惊呼: “这,这丹还能分人?” 华服公子深深点头道: “是啊,分人,而且多半还分时候。想来非大灾之年,非饥荒之民,断然无可用出此法!” “这是为何?” 华服公子鄙夷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便宜世叔道: “因为不这样,就会天下大乱!” 而在山头,一些百姓正在询问杜鸢此丹之名。 看着围过来的百姓们,杜鸢想了一下后,看着老天爷说道: “嗯,就叫乞活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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