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凤婆婆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间天堂”。 整个顾家，上至老将军顾东海，下至顾城的警卫员， 所有人都围绕着她这个“小祖宗”转。 重获新生的凤婆婆，心情和胃口都出奇的好。 以前当老太婆的时候，别说吃饱饭了，连口干净的水都难喝上， 常年与毒虫草药为伍，嘴里淡出个鸟来。 如今住在这窗明几净的高干病房里， 那日子过得，简直比旧社会的地主老财还要滋润。 早上，苏晚晴会端来一碗熬得又浓又稠的小米粥，上面卧着一个金黄色的溏心荷包蛋。 凤婆婆用小勺子把荷包蛋戳破，看着那金黄的蛋液缓缓流进粥里，搅一搅，舀一勺送进嘴里， 又香又滑，暖洋洋的，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旁边还配着一小碟肉松，一碟爽口的酱黄瓜。 她以前哪里吃过这么精细的东西！ 吃完早饭，顾城就会抱着她去医院的小花园里晒太阳。 凤婆婆窝在“爸爸”宽阔结实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皂角味， 看着花园里盛开的月季花，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 中午的伙食就更丰盛了。 顾家的警卫员小李，每天都会拎着好几个保温饭盒过来。 红烧肉烧得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清蒸鲈鱼鲜嫩无比，用筷子轻轻一拨就骨肉分离； 还有炒得碧绿生青的上海青，炖得软烂入味的土豆烧鸡块。 凤婆婆从小就丑陋无比，一辈子几乎没出过大山， 都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 她坐在小桌子前，苏晚晴给她围上小围兜， 她就专挑自己爱吃的下手。 那块红烧肉，她用小勺子舀起来，只吃最精华的那一小块肥肉， 瘦的就直接用勺子扒拉到一边，皱着小鼻子说： “这个柴，不好吃。” 那条清蒸鲈鱼，她只吃鱼肚子上最嫩、没有刺的那一小块肉，剩下的就再也不碰了。 遇到不爱吃的青菜，她更是小嘴一撅，直接把头扭到一边， “我不爱吃菜！” 苏晚晴和顾城哪里会跟她计较，只会宠溺地笑着说： “好好好，不爱吃就不吃，那我们多吃点肉肉。” 于是，凤婆婆每天都吃得肚皮滚圆，小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饱满起来。 她仗着自己现在是个五岁的萌娃， 撒娇耍赖无所不用其极，把顾城和苏晚晴拿捏得死死的。 想吃大白兔奶糖了，就抱着顾城的脖子，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喊“爸爸，爸爸最好了，给我买糖吃嘛”。 顾城哪里顶得住这个，立马就让警卫员跑遍整个城去买。 想喝橘子汽水了，就拉着苏晚晴的衣角， 可怜巴巴地说“妈妈，软软口渴了，想喝那个甜甜的、冒泡泡的水”。 苏晚晴虽然觉得那东西没营养， 但看着女儿渴望的小眼神，最终还是会妥协。 凤婆婆这辈子，杀人无数，玩弄人心，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识过， 可她从未想过，原来当一个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小孩子， 是这么的快乐，这么的舒坦！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 简直让她乐不思蜀，几乎快要忘记了远在深山老林里， 还有一个正在替她受苦的、真正的软软。 当爸妈的，看到自家宝贝疙瘩在经历了那样的磨难之后，胃口能如此之好， 心里那份高兴劲儿，简直没法用言语形容。 在他们看来，孩子能吃就是福， 这代表着身体在好转，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于是，顾城和苏晚晴便卯足了劲儿，变着花样地给“软软”做各种好吃的。 在这个物资相对还比较匮乏的八十年代，普通人家逢年过节能吃上一顿肉就算改善生活了。 可是在顾家，凤婆婆却过上了顿顿吃大虾、天天啃鸡腿的神仙日子。 医院食堂的大师傅都跟顾城混熟了，知道顾团长的女儿爱吃海鲜， 每次托人从沿海城市运来的新鲜大对虾， 总会第一时间给顾家留一份最肥美的。 苏晚晴就用最简单的白灼做法，保留虾肉最原始的鲜甜，蘸上一点点姜醋汁。 凤婆婆抓着比她小手还长的大虾，啃得满嘴流油，吃完一只还要一只， 吃得小嘴红彤彤的，像抹了胭脂。 顾城每天都买大公鸡，苏晚晴也从不吝啬，不是炖汤就是做成炸鸡腿。 用面粉和鸡蛋调成糊，裹在鸡腿上，放进滚烫的油锅里炸得金黄酥脆。 凤婆婆抱着比自己脸还大的鸡腿，咔嚓一口咬下去，外酥里嫩，肉汁四溢， 吃得小脸上沾满了油星子和面包糠， 苏晚晴就在一旁拿着手帕，满眼宠溺地随时准备给她擦嘴。 除了吃，玩乐也一样没落下。 凤婆婆嚷嚷着要去县城里新开的那个小小的游乐园， 顾城二话不说，开着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载着老婆女儿，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地出发了。 凤婆婆坐在旋转木马上，伴随着叮叮咚咚的音乐，咯咯地笑着， 指挥着顾城：“爸爸，爸爸你看我，我飞起来啦！” 顾城就站在围栏外，高大的身影一直追随着那匹小木马， 脸上挂着傻呵呵的笑，不停地挥手回应： “爸爸看到了，我们软软飞得最高！” 从游乐园回来，路过县城里唯一的百货大楼，凤婆婆又被橱窗里挂着的漂亮公主裙吸引了。 她扒在玻璃上，指着那条粉色的纱裙，眼睛亮晶晶的。 顾城和苏晚晴对视一笑，牵着她就进了大楼，不仅买了那条粉色的， 连带着旁边挂着的白色、蓝色的，只要售货员说是适合五六岁小姑娘穿的， 几乎都给包了起来。 短短几天，凤婆婆过的日子，比真正的软软这几年加起来过的都要好。 爸爸妈妈将她当成掌上明珠，倾尽所有来弥补，来疼爱。 就连因为工作繁忙，不得不先一步回到京都的爷爷顾东海，也是把这份疼爱发挥到了极致。 老将军几乎是每天一个长途电话打到医院，第一句话永远是： “我们家软软今天怎么样啊？胃口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在得知孙女一切都好之后，更是大手一挥，从京都的各大商场里，买各种各样新奇的玩意儿寄过来。 有时候是进口的巧克力和糖果，有时候是最新款的会说话的洋娃娃， 还有那些画得五彩斑斓的儿童绘本。 只要邮递员送来的包裹上写着“顾软软（收）”，那就一定是给她的。 顾东海从不看那些东西的价格， 在他心里，只要能让宝贝孙女开心一笑，花多少钱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