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血衣侯:我以杀敌夺长生
第一卷 第577章 二郎傲凭九转体,轻笑凡夫未足锋
杨戬那一直微阖的眉心天眼,在听到这句话的一刻,轻轻颤动了一下。
“赵诚修炼的,有八九玄功的影子?
他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可只有杨戬自己清楚,他的心中在这一刻泛起了怎样的涟漪。
他所修炼的八九玄功,乃是师祖元始天尊观悟天地混沌、追溯盘古大道所创,后由师父玉鼎真人秘授于他。
此功以九转炼体为核心,八为阴之极,九为阳之极,阴阳交叠,演化无穷。
每一转都要将肉身、元神、真元、道则打碎重组,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杨戬天赋异禀,又费尽千辛万苦,遍历三界寻觅机缘,吞日月精华,纳乾坤灵气,历经杀劫磨砺,才算是九转功成。
但在他看来,自己的八九玄功并未臻至尽善尽美。
这门功法的上限太高了,高到仿佛没有尽头。
若要每一个境界、每一处窍穴、每一条道则都修炼到极致,不仅需要自身天赋超绝,更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以及无尽岁月与无上资源的堆砌。
他仅仅是“修成”,便已是三界上下无出其右的异数,同辈之中无人可望其项背。
如今,竟有一个无师承、无来历、不足三十岁的野路子凡人,也修出了八九玄功?
这怎么可能呢?
玉鼎真人沉吟片刻,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赵诚应对天劫之时,肉身成圣,不死不灭,且法则、元神、魂魄、神通尽数融为一体,确实有八九玄功的感觉。
但为师并非修炼此功之人,当时天劫浓重,混沌一片,到了后面无法辨别清楚,所以也不能确定他确实修炼的就是八九玄功。”
广成子却点了点头,首仙的目光深邃如渊:“确实有八九玄功的感觉,我也感知到了。
不过,这确实是个问题。
八九玄功乃是师尊参悟大道混沌而创,乃我阐教无上秘传,从未外传,他怎会修炼?”
“难道是残篇?”
赤精子皱眉道。
太乙真人摇头,语气凝重:“就算是残篇,他又是从何得来?
八九玄功的残篇,也绝非人间能够寻到的。
此功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混沌至理,若无师承指引,凡人看一眼都会神魂炸裂,修士也是难辨其中真意,更遑论修炼。”
慈航道人忽然开口,玉净瓶中的杨柳枝无风自动,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师尊是从天地混沌之中悟出此功……
难道这小子,也是从天地之中自悟而出?”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元始天尊是何等修为?
混元大罗金仙,天道圣人之尊,观悟混沌、追溯盘古,方能创出这门护法神功。
那赵诚当时不过一个凡人,就算有些修为,也不过才化神期,凭什么能够自悟这种层次的功法?
他拿什么去观悟混沌?
他有什么资格追溯盘古?
玉鼎真人缓缓道,目光扫过众位师兄弟,最终落在杨戬身上:“可那种感觉不会错。
那就是八九玄功肉身成圣的路径,万劫不坏、魂体归一……
总不可能,是我传授给了他吧?”
众人纷纷沉默。
是啊,玉鼎真人怎么可能传授?
阐教十二金仙在此,玉虚宫门规森严,八九玄功的典籍锁在混沌禁制之中,连金仙都无法擅自取阅。
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真是赵诚自己悟出来的。
要是这样的话,这小子的悟性,未免也太可怕了。
观混沌而悟玄功?
还是观天地而悟大道?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金仙道心震颤,让圣人侧目。
杨戬沉默片刻。
他站在殿中,道袍无风自动,眉心那道竖纹依旧微阖,可周身的气息却悄然凝重了几分。
他在三界之中纵横千年,还从未遇到过第二个修炼八九玄功的对手。
如今,竟在人间出现了一个。
“有意思。”
杨戬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比之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抬眸看向玉鼎真人,目光清澈如镜,语气笃定:“我在三界之中,还从未遇到过第二个修炼八九玄功的对手。
不过,就算他真的自悟出了八九玄功,也不过是残篇。
怎能和我修炼的正版八九玄功相比?
我那可是师祖所创,师父亲授,完整的九转玄体,不是他那种野路子的残篇可比。”
玉鼎真人皱眉,出声提醒:“杨戬,此番目的是牵制住他,不是争胜负。
赵诚如今已是天仙巅峰,更兼功德护体、人道气运加身,不可冒进。”
杨戬看向师父,摇了摇头。
“师父,我们之间,不存在牵制。”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偏殿之中,带着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淡然与锋锐。
“我是完全的八九玄功,九转归一,万劫不坏。
他是冒牌的八九玄功残篇,学个冰山一角,管中窥豹,何足道哉?
若真是对上,必是随手镇压。”
众金仙微怔。
他们没想到,杨戬听完了赵诚的详情。
知道他硬撼惧留孙、渡灭世雷劫、肉身成圣,还能如此底气十足。
那份从容与自信,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
文殊广法天尊与普贤真人对视一眼,紧绷的肩线悄然松弛了几分。
道行天尊缓缓点头,云中子背后的风雷双翼也重新舒展。
就连方才还面色铁青的惧留孙,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抚了抚胸口旧伤,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说的也是。“
清虚道德真君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杨戬修的是正版的、完全的八九玄功,乃是师尊元始天尊所创,玉鼎师弟秘授,九转归一,万劫不坏。
那小子修个残篇,管中窥豹,如何能对的过杨戬?“
广成子也是一笑,首仙威仪中难得带了几分自嘲:“或许我等是受大劫影响,关心则乱,低估了杨戬师侄,也高估了赵诚。
那凡人到底是野路子,就算有些悟性,又怎能与阐教正统相比?“
清虚道德真君颔首道:“师兄也没错。
此番很可能是最后拨乱反正的机会,自然要保证万无一失。
如今有杨戬师侄这番话,贫道倒是安心多了。“
“不过,“惧留孙忽然开口,面色依旧难看,矮胖的身躯往前探了探,“那小子手里还有我们阐教的重宝。
广成子师兄的番天印就在他手中,番天印的威力,不可不防啊。
那是不周山断峰炼制,一印下去,金仙之躯也扛不住。“
道行天尊也看向自己弟子,沉声叮嘱:“尤其是韦护,你的降魔杵最是刚硬,却不可与番天印硬碰硬,不然怕是要吃亏的。“
韦护一直沉默如山,仿佛一尊石雕立在殿中。
此时听到提起他,便抬眸问道:“番天印强于我的降魔杵?“
惧留孙实话实说,“番天印是杀伐至宝,不周山断峰炼制,正面硬接,金仙之躯也扛不住。
降魔杵虽重,但毕竟不是同阶之物,不可力敌。“
韦护沉默了几息。
那双冷峻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缓缓道:“明白了。
那我就用降魔杵砸他别的地方,砸他躯壳,砸他元神,砸他身边的帮手。
不一定要和番天印正面碰。“
广成子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韦护师侄头脑清醒,知进退,明主次,正是此意。“
赤精子面色凝重又补充道,“不光番天印,那阴阳镜和落魂钟也在他手中。
阴阳镜照人生死,落魂钟摇动魂魄,皆是防不胜防的至宝。“
闻言金吒沉声问道:“他的阴阳镜和落魂钟炼化了多少,若是对上我们,有几成效果?“
广成子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阴阳镜和落魂钟上的禁制,金仙也无法强行破解。
但他毕竟修为较低,炼化时间尚短,未能尽数掌控,你们防着些应该便问题不大。
不过,哪吒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他是莲花化身,无魂无魄,阴阳镜与落魂钟对他无效。“
金吒若有所思,目光转向哪吒,沉稳地点了点头:“所以哪吒打头阵?“
哪吒嘴角一咧,火尖枪在掌心转了个枪花,风火轮上的火焰腾起半尺高:“那是自然。
你们怕那镜子和铃铛,我可不怕。
照我?我照回去给他看!“
木吒则温和许多,轻声道:“被俘的师兄弟们在地牢关了这么久,咱们此去不光牵制,若得机会,得将他们救回来。“
他看了一眼哪吒,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尤其是殷郊、殷洪,他们是你好友吧?“
哪吒眉目骤然一凝,方才的桀骜之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怒意。
“那是自然。“哪吒声音低沉,风火轮上的火焰都仿佛凝实了几分,带着灼灼的杀机,“那赵诚如此行事,落到我手中,必叫他好看。“
杨戬也道,“欺我师弟,伤我师叔,此番定是饶不了他。”
哪吒见气氛到这了,踩着风火轮就要杀下凡去。
太乙见他身形一动,就知道这小子耐不住性子,于是当场出手按下。
哪吒不耐道,“拦我作甚?不是要去对付赵诚吗?”
太乙摇头苦笑,“行动还没开始,尚有许多地方没有布置,你现在去和谁配合?”
广成子干咳一声,抬手虚按,首仙威仪重新笼罩殿内:“诸位师侄,此去以牵制为主,并非要与赵诚死战。
待三大传承布置到位,三线同时施压,你们再出手牵制赵诚。
在此之前,切莫轻举妄动,尤其是……“
他目光一转,直直落在哪吒身上,停顿了片刻。
哪吒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混天绫往肩上一甩:“看我干嘛?“
广成子:“……尤其是你。“
哪吒撇撇嘴,风火轮一转,大大咧咧地往殿柱上一靠:“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广成子师伯,既然还没安排好,又为何把我们叫来,这提前量也太足了。“
太乙真人叹了口气,伸手在哪吒后脑勺上虚拍了一记,又气又无奈:“孽徒,别顶嘴。“
哪吒梗着脖子,一脸无辜:“我没顶嘴,说实话罢了。“
太乙真人扶额,一脸头痛。
众金仙有的忍俊不禁,有的摇头苦笑,殿内那凝重如铁的压抑气氛,竟被哪吒这一下冲淡了不少,仿佛连昆仑云海都跟着松快了几分。
广成子环视四周,“诸位,既然牵制之事已经定下,那三线施压攻秦之事,也该开始布局了。”
“待布好局来,齐国楚国匈奴一时发难,再有哪吒杨戬等弟子牵制赵诚,秦国必是元气大伤。”
……
复䵍站在墨阁化学工坊的中央,面前是一座三尺高的反应釜。
釜内盛着浓硝酸与浓硫酸的混酸,散发出刺鼻的腐蚀性气息。
他枯瘦的手指捏着一团洁白的长绒棉,灰白色的麻布衣袖口被酸雾熏得微微泛黄。
“棉花入酸,”
他浑浊的眼珠盯着那团棉花,声音沙哑,“君上说温度稍高便会自焚,需要小心。
本座以修为感知,应可控制。”
他将棉花浸入混酸。
起初一切平稳。
复䵍的化神修为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渗入反应釜每一寸空间,感知着温度的微妙变化。
但硝化反应一旦开始,放热速度远超预期。
热量在局部积聚,酸液开始微微沸腾,气泡翻滚!
复䵍瞳孔骤缩!
温度在瞬息之间极速飙升,从温热到滚烫再到危险的红线只用了一瞬间。
他双手猛地结印,法则轰然爆发,一道青白色的霜气从掌心喷薄而出,试图冻结整个反应釜!
“咔嚓!轰!”
反应釜在极热与极寒的剧烈冲突下炸裂开来。
冰晶与酸液混合着灰黑色的废渣四溅,复䵍被气浪掀得后退半步,机关尺挡在身前。
青铜碎片砸在工坊墙壁上,发出刺耳的铿锵声。
待白雾散尽,众人探头看去。
反应釜冻成了一坨扭曲的冰疙瘩,里面的棉花变成了灰黑色的废渣,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复䵍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坨废渣,花白眉毛上挂着冰晶,缓缓开口:“温度。
此物对温度极敏感,热量积蓄极快,最后失控。”
禽滑厘从掩体后探出头,看着满地狼藉,咽了口唾沫:“师祖,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复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机关尺上的黑烟还在袅袅升腾。
三日后。
禽滑厘带着一张新图纸冲进化学工坊,带来了新思路。。
“水浴冷却!蒸汽搅拌!分批投料!”
他在反应釜外壁加装了夹层铜套,冷水从底部流入,顶部流出,形成循环。
釜内装了一根蒸汽驱动的搅拌叶轮,让酸液与棉花均匀接触,避免局部过热。
最重要的是,不再一次性把棉花全扔进去,而是少量多次,每一批投料后等待温度稳定,再投下一批。
复䵍再次站在反应釜前,这一次,他的修为不再用于直接冻结,而是用于感知水浴的温度波动。
第一批棉花入酸。
搅拌叶轮缓缓转动,铜套夹层里的冷水带走反应热。
温度稳在二十五度以下,如同春日溪水。
第二批、第三批……
半个时辰后,反应完成。
复䵍用长柄铜勺将产物捞出。
淡黄色的胶状物,像是一团半透明的琥珀色软泥,散发着淡淡的酸气。
水洗十遍,每一遍都用大量流水冲刷,去除残余的游离酸。
最后送入蒸汽烘干房,烘干后,变成了浅褐色的片状固体,薄如柳叶,脆若冰糖。
“试。”
试射场上,两堆等量的火药并排放置。
左边是黑火药,右边是那片浅褐色的硝化纤维。
先点燃黑火药。
“轰!”
浓烟滚滚,瞬间吞没了半张试射台,硫磺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白烟在半空中凝结成厚重的云团,久久不散。
再点燃无烟火药。
“嗤!”
火光一闪。
没有烟。
没有浓烈的硫磺味。
只有一道几乎透明的淡蓝色火焰,一闪而逝。
围观的墨阁弟子集体愣住。
有人狠狠揉了揉眼睛,有人转头去看同伴,有人悄悄掐了一把自己胳膊。
确认不是做梦。
“真的无烟……”
一名弟子喃喃。
“那是不是意味着冲击力没有耗损,子弹爆发力更强,后力更足?”
“应该是这样的。”
另一人接话,声音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什么。
复䵍走上前,枯瘦的手指捻了一撮浅褐色片状固体,放在鼻尖嗅了嗅,又对着阳光照看。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眉头微微舒展,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抹近乎惊叹的光。
“无烟火药,竟然真的有无烟火药……”
“立刻制作新的弹丸!”
不多时,新的弹丸就已经制作出来。
几人兴奋的拿着新弹丸来到试射场。
不由分说,直接试验了二十发!
砰砰砰!
靶子瞬间被穿透。
试枪的人不断后退,试验着新子弹的射程。
不出所料,弹丸的爆发力果然有了新的变化,不但爆发力更强,而且射程也变得更远了。
最重要的是,没有丝毫黑烟弥漫,干净的很。
但随着子弹不断射出,效果也在不断衰弱,子弹好像越来越无力。
禽滑厘的眉头渐渐皱起。
“不应该啊,子弹的情况都是一样的,射击越来越无力,那情况很可能是出现在枪械上,但是之前枪械都已经很稳定了。”
几人暂停了试射,聚到一起研究起来。
果然发现了新的问题。
无烟火药的爆发力远超黑火药,弹丸初速翻倍。
试射二十发后,枪管内壁开始发黑,膛线沟槽里积了一层灰白色的金属残渣。
纯铅弹头在高速摩擦下被膛线刮下一层又一层,越积越厚。
这才导致了子弹的冲势越来越低。
“挂膛,”相里勤皱着眉用通条捅了捅枪管,“铅太软,被膛线啃下来了。”
“弹头必须得改进。”
禽滑厘盯着那层铅垢,忽然想起赵诚之前提过的“软铜”二字。
他猛地抬头:“铜!
铜够硬,不挂膛,又够软,能嵌入膛线!”
之前弹壳虽然已经做成了铜的,但是弹头依旧是铅的。
因为铅便宜、密度大、易铸造。
但是无烟火药让初速翻倍后,一下就暴露了问题。
纯铅弹头太软,被膛线一层层刮下来,所以必须给铅芯外面裹一层铜被甲。
“被甲,”荣坚立刻领会,“纯铅做芯,外面裹一层铜皮。
铜皮够硬,不被膛线刮,也够软,能变形嵌入膛线,带转弹头。”
墨阁立刻动手。
用冲压弹壳的铜料,冲成杯状薄壁,将铅芯压入,收口成型。
一枚黄澄澄的尖头弹丸躺在绒布上。
铜皮泛着金属光泽,弹头流线型,像一枚精致的黄铜笔尖。
“试。”
五十发铜被甲弹,连续射击。
嘭嘭嘭嘭!
打完后,相里勤用白绸布捅入枪管。
抽出时,白绸依旧雪白。
枪管内壁光亮如新,膛线棱角分明,没有一丝铅垢。
“成了!”禽滑厘一拳砸在掌心,“君上说的软铜,原来不止能做弹壳,还能做被甲!”
几人又连续试验了几百发,效果已经非常稳定。
至此。
后装步枪、金属定装弹、无烟火药、全金属被甲弹。
四项突破,集于一枪。
赵诚站在观射台上,看着墨官在演武场上卧倒,推弹入膛,闭锁。
“砰!砰!砰!”
八发连射,三百步外,八个靶心全部洞穿。
枪管前只有淡淡的青烟,几乎转瞬即散。
弹壳“叮叮当当”地从侧面飞出,落在石板上弹跳翻滚。
尉缭在一旁看得呼吸急促,眸光爆亮,连声叫好:“好!好东西!
呦嚯!神物啊!”
他现在是墨阁的忠实粉丝,甚至可以说是狂热粉丝了。
赖在武安不走的这段时日,他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效率。
墨阁有一种魔力,能够在短时间内把那种费劲而慢、黑烟弥漫的老旧火枪,变成现在这种几乎一息一发,无烟、射程极远爆发极强的步枪。
这简直是战场利器。
禽滑厘深深一揖,胸中满是自豪。
这便是巅峰。
他自己心中也非常满意。
有君上的指导,再加上他们强大的试验研究能力,能够在短时间将那种滑膛枪做成这种巅峰完美的状态,怎能不让他自豪?
“不错。”
但赵诚点了点头,表达认可之后,思忖片刻,觉得现在的工艺,应该能够做个手枪出来了。
全自动的,或许有些难为人。
但是左轮手枪,和当前的工艺应该是匹配的。
毕竟现在依靠的是拉栓,然后手动塞弹。
左轮手枪也是手动上弹,但是一次可以上六发。
比起当前这种情况,肯定是更好用一些。
于是他又一次提出了新的想法。
“或许,我们还能做一些短枪出来。”
他比划了一下枪身:“这长枪三尺有余,步卒行军尚可,但若近战搏杀、巷中遭遇、车驾遇袭,这枪如何拔得出来?
如何灵活转向?
遇到高手,敌人冲到二十步内,你这三尺长枪还没端起,人家的刀已经砍到脖子了。”
尉缭一怔,随即若有所思:“侯爷说得确实有理……
长枪利于战阵,不利于近身。”
“所以,”赵诚提起炭笔,在纸张上画了起来,“若有种能揣进怀里的短枪,六发连射,二十步内取人性命,或更合用。”
他画得极为潦草。
一个短粗的握把,上面连着一根半尺长的枪管。
枪管后面,画了一个扁圆的轮子,轮子上分出六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画了个小圆点。
“做个这种短枪,带个能转的轮子,”
赵诚笔尖点了点那个扁圆轮子,“装六发弹,扣一下扳机,轮子转一格,打一下。
六发连打,威力奇大,二十步内,炼气士也躲不开。”
禽滑厘盯着那潦草到近乎儿戏的草图,呼吸渐渐急促。
转轮……
分度……
六发……
扣一下转一格……
此物威力和方便程度,都远超手中这种长枪。
君上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为什么一眼看过来就能够找到新的方向,而且每一次新的方向都是如此妙到绝颠?
“妙极!妙极!君上之才果真神鬼莫测!”
“我现在就去研究一下!”
“别急。”
但赵诚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我和你说一说要点。
此物关键在这轮子要转得准。
若与枪管错了一丝,子弹打在轮子与枪管的接缝上,怕是要炸膛。
这分度之法,比后装枪的闭锁更难,也更重要。
做不出来无妨,但可千万别做出残次品。”
左轮手枪的威力更大,但精度要求也高,这玩意做好了当然好,若是做出一批残次品,会把用枪者的手都炸掉。
“君上放心,我们可是墨阁,最善机关术,肯定不会做成残次品,精度一定会有保证!”
他深深一揖,转身时,眼底已燃起疯狂的火焰。
揣进怀里的枪。
一把能藏在袖中、揣在怀里的袖中雷。
威力甚至不逊色于长枪,这简直就是天才般的想法。
而这轮子,便是那雷的引信。
差一点,便是炸膛。
准一分,便是神兵。
……
相里勤又把工作台霸占了。
他面前摊着赵诚那幅潦草的草图。
一个扁圆的轮子,六个格子,一根短粗的枪管。
核桃木握把的料子在旁边堆着,散发着淡淡的树脂香。
“转轮,”
相里勤捏着一柄精铁小锉,眼睛瞪得很大,“君上说扣一下转一格,打一下。
关键在这轮子要转得准,与枪管错了一丝,便要炸膛。”
他盯着那六个格子,忽然想起墨阁机关术里常用的棘轮分度机构。
齿轮一格一格地卡死,每一格都精确到毫厘。
如果把弹巢后端做成棘轮,用定位销卡入齿槽……
“棘轮!”
他猛地抬头,看向正在打磨枪管的禽滑厘,“弹巢后端刻棘轮槽,每转一格,定位销卡死,弹巢与枪管必对正!”
一旁的禽滑厘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善!就这么搞!”
三日三夜,第一支转轮手枪的原型躺在工作台上。
核桃木握把被盘得温润如玉,半尺长的枪管泛着幽蓝烤蓝光泽。
弹巢六个孔洞,黄澄澄的子弹已经压入,弹巢后端露出细密的棘轮齿。
禽滑厘相里勤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目光都盯着下面的这个左轮手枪。
漂亮。
太漂亮了。
就算他们这些擅长机关术,制造出无数妙用机关的家伙,此时看着下面这个左轮手枪,依然觉得此物堪称男人的浪漫。
精致、棱角分明,威力奇大……
而且拿它换弹上弹的时候,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雅感觉。
竟让他们都有些上瘾。
“怎么君上能想得出这样的东西,咱们这些搞机关的,竟然想不到。”
“君上之才,岂是你我能够揣度?
走,试试去。”
墨阁近战试射场。
相里勤深吸一口气,举起转轮手枪。
二十步外,一个人形铁靶静静立着。
他扣动扳机。
“咔哒。”
弹巢转了,棘轮发出清脆的格响,击锤高高扳起,然后……
“嗒。”
击锤砸下,砸在弹巢边缘的金属面上,发出一声空洞的脆响。
子弹没响。
哑火了。
相里勤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枪,又看了看二十步外完好无损的靶,挠了挠后脑勺,“……差了一点。”
复䵍从阴影里走出来,枯瘦的手指捏住弹巢,轻轻一旋:“定位销入槽时,弹巢还差半厘未对准枪管。
击锤打在了弹巢壁上。”
调整定位销的切入角度,加深棘轮齿槽。
第二次。
相里勤再次举枪,扣扳机。
“砰!”
子弹终于打出去了,二十步外的铁靶胸口炸开一个洞。
但几乎同时,弹巢与枪管接缝处猛地喷出一股炽热的火星和燃气,像是一条漏风的火龙吐息,正喷在相里勤的左袖上!
“嗤啦!”
棉袖瞬间烧穿一个大洞,焦黑的边缘还在冒烟。
相里勤闷哼一声,疯狂甩动手臂,旁边的弟子扑上来帮他拍灭火星。
复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只冒着青烟的袖子,冷冷道:“间隙太大,燃气从弹巢与枪管接缝漏出。
这是转轮天生的弊病,无法根除,只能缩到最小。”
“那咱们就缩!”
相里勤咬着牙,扯掉烧穿的袖子,露出光溜溜的左臂,“缩到发丝级!”
又一日一夜。
几人用修为辅助,将弹巢与枪管的配合间隙做到了发丝级别。
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一道缝。
第三次测试。
相里勤赤着左臂,再次站到二十步线。
他举起转轮手枪,稳稳瞄准铁靶眉心。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
六个弹巢依次转位,六发子弹依次击发,每一发都精准地钉在铁靶身上,从眉心到心口到腹间,铁靶被打得碎屑纷飞,最后竟从支架上倒了下去,栽在地上碎成一堆铁片。
最后一枚弹壳从弹巢侧面退出,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试射场内一片死寂。
然后,相里勤狂喜地跳了起来,赤臂挥舞着那支还冒着青烟的手枪。
“成了!二十步内,炼气士也躲不开!
六发连射!六发!”
禽滑厘冲过来,一把夺过手枪,翻来覆去地看,眼睛在冒光。
“此物妙极!”
复䵍难得地微微颔首。
荣坚负手而立,灰白的眉毛下露出一丝笑意。
不多时,赵诚站在试射场上,把玩着手里的转轮手枪,拇指拨动弹巢,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他摊开手掌,那柄钢铁静静卧着。
六孔转轮与枪管严丝合缝,透出一股冷冽的几何之美。
每一道弧线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赘,少一分则亏。
扳机冰凉,轻轻搭在指尖,厚重压手。
拇指缓缓扳动击锤。
齿轮咬合,转轮应声而转。
那一声“咔”,清脆、短促,不拖泥带水。
没有灵力,没有阵法,只有钢铁与钢铁之间最纯粹的默契。
以及那至极的精准。
更妙的是,在这片尚以刀剑论高下的天地间,他掌心这方寸铁器,已经跨过了整个时代。
赵诚把玩着,试射了好几轮。
惊雷般的炸响中,铁靶不断爆碎。
咔哒声中,子弹不断塞入弹巢,感觉很解压。
“不错,当真不错。”
他很满意。
虽说六发子弹比起大弹夹的手枪来说少了一些。
但是以现在的工艺,能够做出如此精准稳定的左轮手枪,已经堪称不可思议。
要知道,赵诚从提出要做后装枪,到现在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从古老的滑膛枪,到现在的左轮手枪,从纸壳弹,到现在的定装铜弹,发展之快,堪称不可思议。
这就是墨家子弟的智慧啊。
只要给他们一些思路,他们就能凭借强大的机关术造诣,快速打造出各种好东西。
而且,你永远可以相信这些搞机关术的墨家审美。
这只左轮,堪称艺术品,可供收藏的那种。
赵诚都有些爱不释手,虽然他已经八九玄功大成,更是成了仙人,随手一击都远胜左轮手枪的威能。
但世界上第一把左轮手枪,谁能不爱呢?
“此物,倒是可以批量生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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