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血衣侯:我以杀敌夺长生

第一卷 第575章 墨阁神兵裂朔风,秦龙吞运贯长空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墨阁地上线膛枪试射场。 这里与地下试枪场不同,是成品枪的试射演练区,也可以说是展示区。 赵诚尉缭在此,看着禽滑厘试射新制作出的后装线膛枪。 此枪五息一发,可卧倒装填。 速度更快,精度更高。 把尉缭看的惊呼神物。 然而赵诚依然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觉得有多惊喜。 毕竟他的目标是打算趁着这段休整消化的时间,把自动手枪弄出来,到时候直接分配到所有军队手中。 让秦国直接开启四处征战之路。 那时候,就不需要以血衣军为主了,就算是普通士兵手持手枪,也可以轻松碾压大股敌军精锐。 那他的寿命岂不是源源不断的涌来? 禽滑厘看着赵诚的样子,心中越发敬佩,“君上,这一次后装线膛枪,没有急着投入生产,等您指示。” 赵诚点了点头,“确实没必要先投入生产,后面还有其他东西需要你们研究。” 他拿起案上的炭笔,在一张新的纸张上,画出了一幅草图。 碗口粗的枪管,极短的身管,后端有一个巨大的旋转闭锁机构。 旁边画着一枚圆滚滚的铁疙瘩,前端伸出一截引信。 “你们想没想过,“赵诚回忆着前世的火箭筒,慢悠悠说道,“把枪管加粗、缩短,从后面装一个这么大的开花弹? 引信从弹头前面伸出来,落地就炸。 这就是一门手提的小炮。“ 禽滑厘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盯着那幅草图,瞳孔剧烈收缩。 粗短的枪管、巨大的开花弹、旋转闭锁。 这些元素在他脑海中轰然组合,形成了一幅前所未有的战争画面。 一名士卒扛着这玩意儿,趴在壕沟里,对准敌军的密集阵型,轰出一发炸裂的开花弹…… 而后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原来君上要弄出这玩意……” “这就是为什么后装枪机必须先做出来。“ 赵诚放下炭笔,指尖点了点图纸,“枪机闭锁的原理一旦通了,缩到步枪上行,放到“手提小炮“上也行。 你们现在攻关的闭锁机构,不只是为了步枪。 也是为了让普通士兵手里,有一门能扛着走的小炮。“ 这玩意弄出来,就不用担心火炮的灵活性不足了。 到时候整一个炮兵营,扛着小炮就往前推进。 什么骑兵阵,什么城墙,全给轰成渣渣。 禽滑厘感到一阵眩晕。 他忽然明白了。 君上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让枪打得更快一点“。 君上是在布一盘大棋,后装枪只是棋盘上第一颗落子。 当每一个血衣军都扛着后装步枪和手提小炮出现在战场上时,那将是一场对旧时代战争规则的彻底碾碎。 他深吸一口气,深深伏地:“属下明白了。“ 起身时,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粗短管子的草图上,心跳如擂鼓。 “但……但这么大的弹,从后面装,“ 禽滑厘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沙子,“现在这种闭锁,受得住吗?“ “恐怕受不住。” 赵诚想了想直言道,“所以弹也得变。” 他敲了敲案几,像是在推演某个尚未成形的念头,实则仔细回忆着火箭筒的样子。 “依本侯看,你们造火炮,弹是弹,药是药,铁壳越硬越好。 但后装枪要的是另一种东西。 弹壳本身便是药室,便是气密垫,打完还要能被勾出来。 铸铁弹太硬,不贴膛,肯定不行。 纸壳弹太软,撑不住,肯定也不行。 若换成软铜,入膛受热自胀,贴壁封气,打完再被勾出,或可解卡膛之困……” 禽滑厘瞳孔骤缩! 软的? 铜? 受热自胀? 贴壁封气? 打完被勾出? “君上!” 他猛地抬头,脑海中电光石火,“属下明白了! 软铜弹壳,入膛膨胀,自己封死缝隙! 枪机后退时,用钩子勾住弹壳底部的小坑,把它拽出来! 定装!整颗塞入!无需通条!” 赵诚思索了一下,感觉这家伙说的与前世看到的那些老式步枪差不太多,于是认同的微微颔首。 禽滑厘的推导正好印证了他模糊的念头。 “本侯觉得,火药与弹头不必分装。 若预先用软壳包成一颗,整颗塞入,或可省去通条量药之繁。” 禽滑厘一听,更是如获至宝,深深一揖,转身就往外冲。 赵诚看着他的背影,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其实只记得前世在电视上看过的那些黄澄澄的子弹壳。 以及某部纪录片里“金属定装弹是后装枪的灵魂”这句旁白。 至于弹壳怎么冲压、底缘怎么做、拉壳钩怎么设计? 他一概不知。 但没关系。 墨阁那帮人都是此道精英,有时候只是受到了时代的局限性。 他们自然会把他这句“软的、黄的、能胀开、能勾出来”的模糊描述,变成现实。 而禽滑厘冲出门时,脑子里已经炸开了无数图纸。 软铜弹壳、底缘凹槽、拉壳钩、抛壳挺、定装整弹…… 君上只说了几句话。 但每一句话,都是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君上之才,果然神鬼莫测啊! …… 禽滑厘冲回墨阁研究室。 地下试射场的硝烟味还黏在衣袍上,他一脚踹开研究室大门,把正在打磨零件的相里勤吓了一跳,锉刀在精钢坯料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君上说了,软铜为壳,整颗定装,入膛自胀,打完能勾出!” 禽滑厘扑到铸铁工作台前,抓起炭笔,手抖得在纸张上戳出好几个墨点。 他把赵诚在地下试射场那几句模糊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软的、黄的、能胀开、能勾出来、定装。 相里勤手里的锉刀“当啷”一声扔在台上。 荣坚从阴影里抬起头,灰白色的麻布衣上还沾着之前沾上的机油。 复䵍负手立在窗边,机关尺靠在墙根,闻言浑浊的眼珠微微一动。 “软铜?”荣坚皱眉,“铜虽软,但入膛之后,火药一燃,软铜不会被冲得变形破裂?” “君上说能胀开,” 禽滑厘的炭笔在纸上画出一个碗口粗的圆,“就是要让它胀! 胀开来贴紧枪管壁,自己就把缝隙封死了。 打完枪机后退,用钩子勾住底部的小坑,把它拽出来。” 复䵍走到台前,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火炮的炮弹是铸铁的,硬而脆,靠通条捣进去,打完了也不用退。 后装枪要的是另一种东西。 弹壳自己就是气密垫,就是退壳的把手。” “所以不能照搬火炮!” 禽滑厘眼睛发亮,笔尖在纸上划出几道弧线,“我们得把炮弹做成…… 做成一层薄壳子,像皮囊一样包住火药和弹头,入膛受热一胀,皮囊就鼓起来,紧紧贴在炮管里。” “薄壁软铜,” 荣坚接过话头,指尖在虚空比划着冲压的弧度,“底部留一圈凸缘,供钩子抓取。 弹头是开花弹,前伸引信,落地即炸。” 四人围着工作台,争论、涂改、推演。 炭笔在纸张上沙沙作响,一张张草图被揉成团,又一张张铺开。 相里勤坚持弹壳底部要做成凸缘,复䵍则认为凸缘太薄容易被拉断,应该加厚一圈。 荣坚提出弹壳口部要收口,防止弹头滑脱。 禽滑厘则在计算软铜的厚度。 太薄则胀裂,太厚则胀不开,封不住气。 “碗口粗,” 禽滑厘在最终定稿上重重画了个圈,“先做这个小炮的弹。 步枪弹太精细,我们连软铜弹壳是什么模样都没见过,直接从碗口粗的开始,把“胀”和“勾”的法子摸透了,再谈缩小。” “善。”荣坚点头。 “那就定了。” 禽滑厘把草图拍在台上,“手提小炮,后膛装填,软铜定装弹,开花弹头,前伸引信。” 墨阁地上试射场。 第一支“手提小炮”架在石台上。 碗口粗的短管,后端的旋转闭锁机构比步枪版放大了三倍,枪机拉柄粗如儿臂。 荣坚以强大修为,徒手从一块精铜坯料上撕下薄壁弹壳的雏形,指尖流转间,铜片被压成圆筒,底部弯出一圈凸缘。 “咱们先照搬火炮,”禽滑厘盯着那枚还泛着红热的弹壳,沉声道,“先试试硬壳子,看看君上说的软到底应该到什么程度。” 相里勤把一枚铸铁开花弹塞进炮膛。 弹体是墨阁造火炮的成熟工艺,硬而沉,底部没有凸缘,只靠弹体卡在炮尾台阶上。 旋转闭锁到位。 “退后。” 相里勤扣动扳机。 “砰!” 一声闷响,比火炮的轰鸣更短促,却带着一种怪异的撕裂感。 弹丸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五十步外炸开,铁片乱飞,威力倒是不小。 但炮管尾部喷出的白烟浓得像是着了火,旋转枪机被熏得漆黑,燃气从弹体与炮管的缝隙疯狂泄漏,推力泄掉大半。 更致命的是,那枚铸铁弹打完后烫得发红,死死卡在炮管尾部的台阶上。 “捅!” 禽滑厘一挥手。 三名弟子抄起通条,围着炮尾又捅又撬。 烫红的弹壳在高温下微微变形,死死咬住了金属台阶。 一名弟子被热气熏得眼泪直流,另一名弟子手里的通条“当”地一声滑脱,差点戳到旁边人的脚。 三人轮流捅了半刻钟,才听见“当啷”一声,那枚熏黑的铁疙瘩终于掉在石台上,把石板烫出一缕青烟。 三人满脸黑灰,狼狈不堪地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还揉着被烫出水泡的手背。 禽滑厘盯着那枚铁疙瘩,眉头紧皱。 “硬的确实不成,”他喃喃道,“君上说得对,得要软的。” 三个时辰后。 复䵍设计出了放大版的拉壳钩与抛壳挺。 钩爪如鹰嘴,精准扣住弹壳底部的凸缘。 抛壳挺是一根弹簧顶杆,在枪机后退到极限时,从侧面撞击弹壳底部,将其顶飞。 荣坚以修为辅助,冲压出第一批中等口径软铜弹壳。 壁厚均匀,底部凸缘厚实,弹壳口部收口,紧紧咬住开花弹头。 弹头前伸一根细长的引信,如同毒蛇吐信。 “再来。” 地上试射场,荒原开阔,北风猎猎。 手提小炮架在石台上,但这一次,石台旁趴伏着一名试射弟子。 他抱着那支碗口粗的短管,枪托抵肩,手指勾住粗大的拉柄,一拉、一转,弹壳“咔哒”入膛,闭锁到位。 “轰!” 五十步外,土靶被炸得粉碎。 泥土、草屑、碎木冲天而起,弹片呈扇面飞散,在靶后的夯土墙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冲击波卷着沙尘扑到众人脸上,禽滑厘下意识眯起眼睛。 却看见那名弟子被后坐力掀得向后一仰,屁股离地半尺,又重重砸在地上,活像个翻倒的乌龟。 弟子闷哼一声,再拉枪机。 “叮!” 一枚滚烫的软铜弹壳从侧面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三丈外的枯草堆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第二发已然上膛。 “这哪是枪?” 一名旁观的墨官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这是单兵能扛着的火炮啊……” 远处观射台上,尉缭看直了眼。 呼吸都为之急促了起来。 “这东西,好家伙,这东西要是也普及开来……” 自从发现这地方不断涌现新武器之后,他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一旦有新东西造出来,他第一时间就会出现。 比赵诚积极多了。 复䵍站在上风处,面无表情地看着炸碎的土靶,花白胡子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比老夫的预期远了不少,但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优化。” 禽滑厘正沉浸在狂喜中,被他这句冷水浇得一愣:“啊?” “威力大了,”复䵍淡淡道,“但后坐力也大了。 方才那弟子若非卧姿,怕是肩膀要脱臼。” 话音未落,那名被掀翻的弟子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被同门扶起来时还在吸冷气。 “快!快去请侯爷!” 尉缭的声音从观射台上传来。 这位秦国国尉,平日里沉稳如山,此刻却激动得双手撑住栏杆,身子前倾,几乎要翻下台来。 他眼睛发直,死死盯着那支还在冒烟的短管,声音都劈了:“普通士兵有此物,岂不人人如仙神? 一炮下去,五十步外土崩瓦解!快去请侯爷来!” 一名墨官连忙去传递消息了。 赵诚到场时,荒原上已清出了一片更大的试射场。 禽滑厘亲自抱着手提小炮,献于赵诚面前。 他眼底布满血丝,但神采飞扬,像是捧着一件足以改变天下的神器。 赵诚接过那支粗短的铁管。 比步枪重得多,也粗得多,碗口粗的炮管透着蛮横的暴力感。 他打量了一会儿,交给旁边的墨官让他试射。 墨官卧倒,推弹入膛,旋转闭锁,扣扳机。 “轰!” 百步外临时竖起的木栅靶被炸得四分五裂,弹片嵌入后排的草人,草人碎成漫天飞絮。 赵诚起身,拍了拍肩上的土,点了点头。 “此物不错。”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认可,“单兵可携,一炮之威抵得上过去数十名攻城手。 用来破阵、攻垒、毁车,皆是利器。” 禽滑厘深深一揖,胸中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但赵诚话锋一转。 “不过,”他把炮管竖在地上,拍了拍那粗短的身管,“此物虽猛,能够单兵使用,但步卒携行奔袭,终究不便。你们看……” 他指了指炮管粗壮的轮廓:“长途跋涉,翻山越岭,扛着这玩意儿跑二十里,士卒怕是连刀都举不动了。 这种东西,只能交给体魄强健的精锐,普通士兵需要用更轻便的。” 尉缭原本激动得脸色涨红,闻言一怔,随即眉头紧锁,连连点头:“侯爷说得是……说得是啊! 此物守城、攻坚可用。 但若要大军奔袭,不论是追击还是迂回,士卒负重有限,这铁家伙太重了! 难免笨重。” “所以,” 赵诚看向禽滑厘,目光深远,“若能把这“软铜为壳、整颗定装、打完即退”的法子,缩到步枪那般大小,让步卒人手一枪,一息一枪,打完弹壳自己飞出来,顺势就填弹了,那才是真正的军队质变。 到那时,一名步卒抵数名精锐高手,甚至遇到江湖中的武功高手也完全不惧。” 尉缭呼吸骤然急促,连声附和:“对!对!人手一枪! 若我大秦锐士人人有此物,匈奴骑兵冲阵? 冲什么阵!百步之外便被打成筛子!” 禽滑厘却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 这双手刚才还在抱着碗口粗的弹壳,感受那沉甸甸的厚实与粗糙。 而现在,赵诚要他做的,是手指粗细的玩意儿。 碗口粗缩到手指粗。 壁厚稍有偏差就炸膛。 底缘小如指甲盖,拉壳钩要微型化到发丝级别。 冲压模具的同心度、退火温度的控制、收口精度的把握,全都要再上一个数量级。 “君上……” 禽滑厘的声音干涩,“这……” 赵诚似乎看穿了他的迟疑,笑道,“我知道缩到那般小,你们那台冲压机,怕是不够用了。” “不过,改良到这种程度,是早晚得事情。” “先研究着吧,这个单兵炮,倒是可以开始量产了。” 禽滑厘缓缓抬头,看向荒原远处墨阁工坊的烟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凝重,深深一揖:“属下……明白了。” 风卷着沙砾掠过荒原,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禽滑厘感到任务十分艰巨。 …… 昆仑山,玉虚宫偏殿。 殿外云海翻涌如怒涛,先天灵气却凝滞得近乎实质,沉甸甸地压在琼楼玉宇之间。 十二道身影分坐于云床之上,道袍各异,仙光内敛,可此刻却无一人有心思吞吐元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殿中央那面观天镜上。 镜中画面早已散去,可那道独自擎天、翻掌抹灭雷劫的玄色身影,却仿佛烙印在了每一双金仙瞳孔深处。 殿内死寂了许久。 最终是惧留孙先打破了沉默。 这位金仙面色铁青,胸口旧伤隐隐作痛,一掌拍在云床上,震得整座偏殿嗡嗡作响:“怎么会这样!?” “我们只是闭个关的功夫,这小子竟然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霍然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焦躁:“他竟突破到了仙人境界…… 不,不止! 观天镜中看得真切,他渡劫之后是肉身成圣,气息一路暴涨,不像是寻常的人仙。 如此一来,岂不是更不好对付了?“ “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胎?“ 清虚道德真君眉头紧锁,手中拂尘无意识地绞紧,“不足三十年,从凡人到仙人,还能应对那等灭世天罚。 贫道活了无尽岁月,便是当年封神大劫中,也未曾见过这等事。“ “连天道都在针对他。“ 赤精子缓缓开口,面色阴沉,“那等雷劫,便是天上正神犯了天条也未必能引来。 可见他现在已经势大难制,连天道都欲除之而后快,却除不掉。“ “那怎么办?“ 黄龙真人声音发涩,“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他把天道秩序搞得乱成一团? 这样下去,我们接下来的大劫怎么办?“ “唉……“ 灵宝大法师长叹一声,“真是束手束脚。 我们现在不能出手,只能看着他乱来。“ 殿内再度陷入沉闷。 十二金仙很是苦恼。 之前赵诚只是化神期的时候,就能够把他们派去人间的弟子们镇压得七零八落。 那些弟子可都是转世重修、在他们指导下修炼的精英,下山时更携带着他们的成名法宝。 结果联合到一起,都没能奈何赵诚,甚至惧留孙亲自下凡也被番天印砸了回来。 虽说有杀劫反噬的影响,但那时候赵诚已经展现了不俗的实力。 如今突破了境界,渡过了天劫,甚至肉身成圣,就连十二金仙都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是什么战力,每个人心底都泛着忌惮。 就在这时,广成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作为阐教首仙,他的面色比任何人都凝重。 他大袖一挥,观天镜上再度浮现出人间景象。 那是秦国的疆域图,代表国运的金色龙气正自西向东疯狂蔓延,几乎要将整片中原吞噬殆尽。 “诸位师弟,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 广成子声音低沉,“你们闭关的时候。 赵诚已经灭掉了燕国,甚至顺便灭了东胡。 如今匈奴也在他手下苟延残喘,随时可能被吞并。 到时候,天下就只剩下楚国和齐国两个国家,独木难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秦国的国运,将到达鼎盛。 我们的大劫,恐怕会完全偏离原本的轨道。 如此混乱,搞不好……大家会陨于大劫之中。“ “什么?!“ 惧留孙猛地转身,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更生气了。 原本一切都安排好了。 天机按部就班,封神榜上的名姓早已注定,再来一轮封神大劫,将那些转世重修的截教门徒再次拉入榜中,一切都很有秩序。 阐教依旧是天道正统,十二金仙依旧万劫不灭。 结果因为赵诚这个变数出现,一切都乱了! “广成子师兄!“ 惧留孙咬牙切齿,“按照这种节奏下去不行,必须得打断赵诚的节奏!“ “贫道正是此意。“ 广成子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金仙,“我们不能亲身出手,杀劫反噬之下,谁去谁死。 但是,诸位修道千年,谁没有几个暗中布置的后手?“ 他抬手一点观天镜,镜面上浮现出一处人间秘境。 “贫道在楚国境内,留有一座青云山道观,传承已历三世,门中弟子虽未成仙,却也有数名化神巅峰的修士,足以插手凡间战局。“ 镜光再转,一片碧波万顷的海外仙山浮现。 “赤精子师弟,你在海外瀛洲的传承,也该启用了。“ 赤精子微微一怔,随即颔首:“瀛洲岛上确有贫道早年留下的道统,内中弟子,皆擅水法与阵道,可入齐国助战。“ 镜光第三次转动,落在茫茫草原深处的一座巍峨山岳之上。 “黄龙师弟,肯特山。“ 黄龙真人面色微变,迟疑道:“师兄,肯特山那处传承…… 是贫道当年为了应对北地气运变数而留,弟子们多修肉身与巫法,性情桀骜,若放他们入世……“ “如今正是启用之时。“ 广成子语气不容置疑,“让他们去支援匈奴。 秦军北上,要灭匈奴,咱们不能让他们轻松吞并草原。 肯特山的弟子熟悉地形,更有传承修为在身,足以拖住秦军北上的脚步。“ 惧留孙却冷笑一声,打断了广成子的话:“师兄,那些传承者也就打打凡人。 面对赵诚那家伙,岂不是一戟就被尽数斩杀了? 你让他们去楚国、齐国、草原,赵诚若是亲自出手,什么青云山、瀛洲、肯特山,不过是送菜罢了!“ “要的就是让他们去打凡人士兵。“ 广成子看向惧留孙,目光深邃,“赵诚那边,我们另有人选。“ 殿内一静。 广成子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了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身上。 “哪吒和杨戬。“ 这四个字一出,太乙真人脸色骤变,玉鼎真人瞳孔微缩。 “哪吒虽然名列三代弟子,但真实实力如何,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清楚。“ 广成子沉声道,“三头八臂、乾坤圈、混天绫、火尖枪、风火轮,更兼莲花化身,不死不灭。 让他去杀赵诚,未必能成。 但牵制赵诚,绰绰有余。“ “杨戬更是如此。“ 广成子看向玉鼎真人,“八九玄功已入化境,七十二变、法天象地、三尖两刃刀,更有哮天犬随身。 他二人联手,即便不敌赵诚,也足以将其拖在战场之上,令其无暇分身。“ 太乙真人脸色一沉,霍然起身:“广成子师兄,哪吒虽然本事不小,但那赵诚身负人道气运、更有功德护体,杀劫反噬不是儿戏! 你让哪吒去趟这个浑水,万一有个闪失……“ “杨戬修炼八九玄功已入化境,寻常仙人自然不惧。“ 玉鼎真人也缓缓摇头,声音低沉,“但赵诚此人之前就能抵抗惧留孙师兄,如今渡劫成仙,肉身成圣,实力深不可测,且手握番天印、遁龙桩、混元幡三件至宝。 让他去牵制,风险属实不小,若是他们也被镇压……“ 广成子沉默片刻,反问:“二位师弟竟然忌惮那赵诚至此,连哪吒和杨戬都不看好了。 若不让他们来牵制赵诚,你们可有更好的办法?“ 两人沉默。 广成子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此事关系阐教存亡,还请二位师弟以大局为重。“ “是啊,太乙师兄。“ 文殊广法天尊忽然开口,他端坐云床,宝相庄严,“哪吒神通广大,莲花化身不死不灭,三头八臂、乾坤圈、混天绫、火尖枪、风火轮,哪一件不是杀伐至宝? 放眼三代弟子,能正面与赵诚周旋而不至于瞬间溃败的,舍哪吒其谁? 让他去牵制,最是稳妥不过。“ 普贤真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玉鼎真人身上:“杨戬的八九玄功已臻化境,七十二变、法天象地、三尖两刃刀,更有哮天犬随身。 赵诚虽也肉身成圣,功法之中有八九玄功的影子,但杨戬乃是以阐教正统八九玄功成圣,入道比他更早,岂是他能比的? 再加上杨戬最是了解这门功法的根脚与变化。 让他去,正牌打冒牌,反而能料敌先机,以巧破力。“ 道行天尊也沉声道:“二位师兄,如今不是心疼弟子的时候。 赵诚势大难制,秦运若再冲顶,人道气运彻底压过天道,届时封神大劫失控,我等十二金仙都要应劫。 哪吒与杨戬联手,即便不能胜,也足以将其拖在战场之上,令其无暇分身。 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慈航道人轻叹,玉露琉璃瓶在掌心发出温润的微光:“大势如此,不可不为了。 阐教千年道统,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毁于一个凡间变数之手?“ 灵宝大法师、黄龙真人、赤精子、清虚道德真君…… 一道道目光汇聚到太乙真人与玉鼎真人身上。 有劝说,有无奈。 可偏偏,无一人主动提起自己门下也有堪用之才,更无一人说“不如让我家弟子也去“之类的话。 太乙真人张了张嘴,目光在几位身上环视一圈。 玉鼎真人闭上双眼,指节在膝上轻轻敲击,沉默良久。 殿内气氛僵持不下,唯有殿外云海翻涌,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天道本身也在等待着他们的答复。 广成子望着两位师弟,再次长叹:“封神大劫在即,若让赵诚成了气候,人道气运彻底压过天道,届时别说三代弟子,便是我等金仙,也要在杀劫中化作灰灰。 二位师弟……以大局为重啊。“ 殿内沉默如铁。 太乙真人端坐云床之上,目光再次环视,自文殊、普贤、道行、云中子等人面上一一扫过。 “既然各位师兄说要为大局考虑,“太乙真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殿内凝滞的空气,“那好。“ 他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金吒师侄,是文殊师兄的弟子吧?“ 文殊广法天尊眉头猛地一皱。 “木吒师侄,普贤师兄的弟子。“ 太乙真人目光转向普贤真人,“韦护,道行师兄的弟子。 雷震子,云中子师兄的弟子。“ 他每点一个名字,便有一人的面色骤然沉了下去。 普贤真人搭在膝上的手掌微微一紧。 道行天尊下颌线条绷得如刀削一般。 云中子更是直接坐直了身躯,风雷双翼的虚影在他背后若隐若现,显露出心绪的波动。 “这几位,“ 太乙真人声音陡然转冷,如玄冰坠地,“哪一个不是肉身成圣的精英? 哪一个不是诸位师兄亲手调教出来的得意门生? 既然要派三代弟子去牵制赵诚,那就一起去。 人多,总比人少稳妥。 诸位师兄方才劝我时,不也是这个意思么?“ “太乙!“ 文殊广法天尊霍然皱眉,“金吒随我修行多年,法力已臻化境不假,但此次……“ “此次如何?“ 太乙真人截断他的话头,冷笑一声,“方才文殊师兄劝我时,可不是这么吞吞吐吐的。 你说哪吒“正是牵制赵诚的最佳人选“,语气何其笃定。 怎么轮到自家弟子,便这般为难了?“ 普贤真人连忙接话,语气已没了先前的从容:“木吒一向心性纯善,不与人争斗,此番恐怕……“ “恐怕什么?“ 太乙真人眼中光芒更盛,“普贤师兄,“如今不是心疼弟子的时候“。 这话是你亲口说的吧? 既然大局这么重,那就大家一起扛。 木吒不与人争斗,难道哪吒天生便是杀胚?“ 几人面色古怪,心说难道不是吗? 道行天尊摇头,“韦护手持降魔杵倒是有几分实力,但那赵诚手握番天印,对降魔杵有几分克制,怕是……“ “怕是什么?“ 太乙真人嗤笑,直接搬出道行天尊方才的话来堵他的嘴,“道行师兄,韦护去了,即便不能胜,也足以将其拖在战场之上,令其无暇分身吧?“ 道行天尊低头不语了。 云中子直接摆手,面色尴尬:“雷震子虽有风雷双翼,瞬息万里,但年纪尚轻,经验不足,面对赵诚那等老辣人物……“ “经验不足?“ 太乙真人终于冷笑出声,那笑声在偏殿中回荡,“云中子师兄,雷震子跟随你修行多少年了? 他在终南山采气食露、吞雷纳电的时候,赵诚还在娘胎里! 你跟我说他经验不足?“ 他霍然起身,大袖翻卷,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方才劝我的时候,诸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大局为重“、“不可不为了“、“大势如此“。 这些话,字字句句犹在耳边。 怎么,大局要顾,只派我太乙和玉鼎的弟子去顾? 大势要扛,只让我们两人弟子扛?“ 殿内一片死寂。 方才还义正辞严的文殊、普贤、道行、云中子,此刻竟无一人能接得上话。 他们的面色精彩纷呈,却都透着同一种被戳破后的狼狈。 该说不说,杨戬和哪吒的实力确实是三代之中的顶尖,即使在座的这些金仙,也不敢说对上能够稳胜。 而且一个肉身成圣,一个不死不灭。 让这两人去对付赵诚,大家都有底气,也有把握,再不济,也是安全的。 但要是自家弟子也去…… 那赵诚之前应对天雷的实力大家伙都看见了,真要是被那家伙逐个击破,自家弟子不知道顶部顶得住啊。 玉鼎真人此时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站起身来,与太乙真人并肩而立,声音低沉而坚定:“太乙师弟所言不差。 只有杨戬与哪吒,确实不稳妥。 赵诚如今已是仙人,修八九玄功,肉身成圣,更兼番天印、遁龙桩、混元幡在手。 虽然他那八九玄功未必是真,但气息却也着实不假。 杨戬和哪吒二人联手,若是能牵制自然好,若是牵制不住,那我们这一次的计划便会付诸东流。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可供使用的布局也少之又少,这一次拿出了三处传承之地,若是被赵诚全都斩了,损失不可谓不大,所以务必稳妥。“ 他目光转向文殊等人,语气不容置疑:“若是加上金吒、木吒、韦护、雷震子这几位精英师侄,五人联手,布下五行困仙阵,或可与赵诚正面周旋,甚至将其压制。 如此,方才是十拿九稳之策,方才真正对得起诸位师兄方才口中的“大局“。“ 文殊广法天尊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面对太乙与玉鼎二人并肩而立的身影,竟一时语塞。 就在此时。 “善。“ 广成子一声轻喝,如定音之锤,骤然敲碎了殿内僵持的气氛。 他缓缓起身,大袖飘飘,目光扫过全场,首仙威仪在这一刻尽显无遗:“既然几位师弟都愿意派出弟子,那贫道有一个提议。“ “让诸位师侄现在就来殿中,我等当场赐下护身法宝,以示郑重。 此去凶险,我等做师父的,总不能让他们没有些保障的去战那赵诚。“ 此言一出,太乙真人与玉鼎真人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而文殊、普贤、道行、云中子等人,面色则更加难看了几分。 广成子这话,等于将此事彻底钉死,再无转圜余地。 他们的弟子可不比杨戬和哪吒,若是被赵诚针对,不知道会结果如何,毕竟那小子实在邪门的很。 “诸位师兄师弟都出了力,贫道此番也不能藏着掖着。“ 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响起,竟是黄龙真人。 这位在十二金仙中素来以“清贫“著称的金仙,此刻竟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印玺,通体泛着暗金色的幽光,印纽雕刻成一头仰天长啸的苍狼,狼眼处镶嵌着两颗赤红如血的宝石,甫一出现,偏殿内便弥漫开一股苍茫古老的龙脉之气,厚重得令人窒息。 “苍狼印。“ 黄龙真人托着那枚印玺,声音平静,“贫道早年云游北地,于草原深处发现肯特山有不儿罕山龙脉汇聚,地气之雄浑,可炼宝物。 贫道顺手留了一支传承,又耗费三百年光阴,以自身真龙精血配合那道龙脉,炼制了这件东西,镇压肯特山圣宫气运。“ 他顿了顿,将苍狼印轻轻置于云床案几之上,暗金光芒映得他面色忽明忽暗:“此番,便交与肯特山圣宫,助苍狼真人抵御秦军北上的脚步。“ 众金仙齐齐侧目。 惧留孙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黄龙师弟,你……你还有这种东西?“ 不怪他惊讶。 黄龙真人在十二金仙中向来以“无法宝、无弟子、无胜绩“著称,是出了名的穷困潦倒。 昔年封神大战,他连一件像样的护身法宝都没有,数次险些陨落,最后还是靠师兄弟救援才保住性命。 谁能想到,这位最穷的金仙,袖中竟藏着一件以真龙精血炼制、镇压一方龙脉的法宝? 清虚道德真君眉头紧锁,目光在苍狼印上停留许久,忽然道:“三百年……黄龙师弟,那三百年你闭关不出,我等还以为你是在疗伤悟道,原来是在炼器。“ 黄龙真人面色如常,只是淡淡道:“贫道虽穷,却也不是傻子。 天道无常,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诸位师兄师弟都有布局,贫道若真的一无所有,早该在上一劫中化作灰灰了。“ 广成子深深看了黄龙真人一眼,微微颔首:“善。 黄龙师弟高义。“ 有了黄龙真人带头,其余几位未曾派出弟子、也未在人间留有传承布局的金仙,此刻也纷纷表态。 灵宝大法师自袖中取出一串流转着七彩毫光的宝珠,共二十四颗,颗颗内蕴一方小世界的气象:“此乃贫道以二十四诸天元气凝练的“定界珠“,可布下诸天幻境,困人于无形。 此番便赐予下山的师侄们,或可在关键时刻扰乱赵诚心神。“ 慈航道人沉吟片刻,玉净瓶中杨柳枝轻摇,几滴三光神水自叶尖滑落,在她掌心凝成几枚晶莹剔透的水符:“贫道无弟子可派,但这枚“三光护身符“,可挡金仙一击,便让几位师侄贴身带着吧。“ 清虚道德真君虽失了莫邪宝剑与攒心钉,但袖中仍有一面古镜,镜面斑驳,却隐隐有阴阳二气流转:“阴阳镜虽在殷洪手中被夺,但贫道早年还炼有一面“照胆镜“,可照破虚妄,识破变化之术。 赵诚手段莫测,此镜或可克制一二,赐予杨戬师侄。“ 赤精子也取出一物,乃是一柄赤红如血的短戈,戈刃上刻满了焚天符文:“此物名“焚天戈“,是贫道以首阳山铜精配合南明离火炼制,专破肉身。 赵诚肉身成圣,寻常法宝难伤,但这焚天戈或可在他身上留下伤势。“ 众金仙你一件我一件,转眼间,云床案几之上便堆满了流光溢彩的法宝。 太乙真人看着这一幕,面色稍霁。 玉鼎真人缓缓坐回云床,重新闭上双眼。 广成子大袖一挥,观天镜上光芒大盛,五条云路同时亮起。 “传令,召哪吒、杨戬、金吒、木吒、韦护、雷震子,即刻上昆仑!“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