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 首辅孙承宗、次辅房壮丽相对而坐。 两位老臣的脸上充满了无奈，孙承宗摇摇头。 “还是没看住啊。” 这话让房壮丽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防不胜防啊。” 两位大佬说完对视一眼，一脸的苦涩之相。 户部官署之内，毕自严也是摇头不止，随后看向一旁的史可法。 “不明白？” 史可法拱手。 “属下愚钝，还望大人解惑。” 毕自严摇摇头。 “陛下为何动怒将那宋献策杖毙？” 这话让史可法皱眉，陛下大怒杖毙史可法人人皆知，但大人问了还是开口回道。 “诋毁始皇暴政，穷兵黩武焚书坑儒．．．．” 但他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毕自严打断，眼睛盯着史可法问道：“这番批判耳熟否？” 这话让史可法一愣，当然耳熟啊，从汉朝开始批判始皇的都是这一套说辞。 见还是一脸不解的史可法，毕自严再次摇头随后问道。 “始皇穷兵黩武，那现在大明四处开战拓展疆土算什么？” “始皇焚书坑儒，但只是灭杀一部分文人流派，而大明直接废掉了四书五经，更废掉了数十万夫子的地位取消秀才特权又算什么？” 见嘴巴都是张开的史可法，毕自严再问。 “说始皇以酷刑镇压大兴牢狱，但和陛下登基之后杀的人相比又差了多少？” “说始皇强行迁移百姓，但如今大明和宁、昌南、叶尔羌、蒙古迁移过去的百姓乃始皇十数倍，这样一比始皇算什么？” “始皇修阿房宫被诟病，那陛下新建了一座大兴城又算什么？” “说始皇重用奸佞宦官，但咱家陛下专门给魏忠贤修了一座城又算什么？” “说秦皇违背礼制人伦，但陛下改了天下学堂，又引进上百万夷女入境婚配又算什么？” “说始皇任人唯亲，但走进陛下御书房之后便能成为一方大员独领一军者还少吗？” “说始皇悖斥天道，可如今的大明商贾掌柜之子都执掌市舶司了又算什么？” “说始皇重用术士炼丹祸乱天下，但陛下把整个道门都搬出来成立太清学宫，天下武将皆从此出又算什么？” 毕自严每问出一个问题，史可法的嘴巴就张大一分。 到了后来他都听不清大人在说什么了。 耳朵嗡嗡滴。 说到最后毕自严也累了。 “与其说那厮在批判始皇不如说在批判咱们陛下，因为陛下所做更甚始皇无数倍。” “以陛下如今之威望，就算不在御书房将其杖毙，其走出皇宫也活不过半个时辰。” 这话史可法极为认可的点头。 敢如此诋毁我家陛下，莫说其他人，就是自己都会想办法弄死他。 这是一件不需要怀疑的事情。 哪怕宋献策安然无恙走出皇宫，他也注定活不过半个时辰。 不提锦衣卫和东厂，就是五城兵马司和刑部也会第一时间抹了他。 但估计五城兵马司和刑部没机会。 因为曹化淳会比任何人下手都要利索，在如今的大明装逼可以抖落风骨也行。 但哪怕诋毁他们家陛下一句都不行。 见史可法点头，毕自严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为何陛下要亲自动手将其杖毙，又为何在杖毙之前驳斥其言论之荒谬？” 这话，让刚缓过神来的史可法又是一愣。 而毕自严说到这重重的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和房壮丽同样的话。 “防不胜防啊。” 史可法感觉自己脑子要炸了，这怎么说了一大通又回到原点了呢？ 毕自严叹气之后看向史可法。 “看似此举陛下要为始皇正名，要借此推行公历和底层吏治，要将时间再次精确。” “但实际陛下真正想要的，是巡视天下！” 史可法的双眼陡然睁大，他懂了。 整个朝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家陛下最想做的事就是去大明各地公费旅游。 你看，这是有证据的。 和王承恩这样的狗腿子说话，用明刊编撰在旁记录又登印明刊吗？ 那明刊上明确记载着，某月某日某时，陛下忙完政务之后坐在御书房门口望天。 然后对话开始了。 承恩呢，朕想出去走走。 狗腿子连忙躬身，皇爷，您想去大兴还是密云奴婢这就去安排。 然后他们家陛下摇头，朕想去台湾看看。 又是某月某日，他们家陛下坐在御书房门口，看完某地送来的奏章后望天。 承恩呢，朕想出去走走。 狗腿子连忙躬身，皇爷，您想去大兴还是密云奴婢这就去安排。 然后他们家陛下摇头，朕想去贵州看看。 又是某月某日，他们家陛下坐在御花园里烤土豆。 吃了一口望天，承恩呢，朕想出去走走。 狗腿子连忙躬身，皇爷，您想去大兴还是密云奴婢这就去安排。 然后他们家陛下摇头，朕想去广西看看。 车轱辘话来回说。 这一车轱辘，就把整个大明所有地界全囊括了。 他们家陛下天天想出去走走，哪都想去但哪都去不了。 去不了怎么办呢？ 坐在皇宫里望天，然后问狗腿子，承恩呢，你说这广东的米糕是不是比尚膳监做的更好吃？ 承恩呢，你说云南的饵丝，是不是要用当地山泉水煮出来的才最是正宗。 承恩呢，听说四川的竹笋最是鲜嫩．．．． 这套棉袄棉裤在朝堂百官看来没什么。 但你知道会在民间引发怎样的巨大的震荡吗？ 陛下要来，陛下要来吃姆们当地的美食领略当地美景。 所以现在的大明各地界的人，都在翘首以盼陛下能够来到他们这里。 底层反对皇帝巡视天下的阻力没有了，反倒积极欢迎翘首以盼。 而朝堂百官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帝王不早朝全国各哪出溜，这是昏君标配啊。 所以孙承宗和房壮丽毕自严这些大佬们，权当看不见。 您爱在明刊上说啥就说啥，姆们看不见呢看不见。 反正我们不理会，朝堂不通过您想撂挑子是不可能的。 偶尔去京城附近转转倒无所谓。 但一个名不经传的宋献策，让这一切都被瞬间扭转。 始皇能亲自御驾巡视天下官道以镇贪吏，如今大明水泥路连通全国。 他这位大明帝王更得去，要不就成真昏君了。 因为人家并不止官道一项，你看，底层吏治构架，乡镇安装大型钟表的落实具体情况。 妇女主任的工作能否顺利开展，治保主任是否有何实际困难．．． 这些不都得看嘛，要不咋能称明君呢。 就在崇祯心情大好，坐在御书房门口和死太监们商量自驾路线的时候。 一道奏报被送到皇宫。 小黑在京营突然发狂，玩命追杀曹漕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