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能回答诺克萨斯的问题。 不过就在诺克萨斯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甚至准备下令，让还能动的士兵带上所有伤员准备突围的时候。 指挥部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和狂喜的古怪表情。 “师长！师长！援……援军！援军到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什么？”诺克萨斯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了那个士兵的衣领，“你说什么？援军在哪里？” “就在城东的仓库区！好多！好多的卡车！上面拉着……拉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奇奇怪怪的东西？”诺克萨斯皱起了眉头，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他现在要的是坦克，是大炮，是能把敌人轰上天的导弹！ 他推开那个士兵，大步流星地朝着指挥部外走去。 当他赶到城东的仓库区时，彻底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几十辆重型军用卡车，整整齐齐地停在空地上。 一群他从未见过的技术兵，正在马尔扎哈将军的亲自指挥下，从卡车上往下卸载着一个个……煤气罐？ 没错，就是那种家家户户厨房里都有的，用来烧火做饭的煤气罐。 只是这些煤气罐，长得有点别致。 它们的罐体上，被粗糙地焊接着几片铁皮尾翼，屁股后面，还捆着几个圆柱形的玩意儿，看起来像是大号的窜天猴。 诺克萨斯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几天没睡觉，出现幻觉了。 “马尔扎哈将军，这……这是什么情况？”他走到马尔扎哈面前，指着那些不伦不类的“怪胎”，结结巴巴地问道。 “诺克萨斯！你来得正好！”马尔扎哈看到他，咧开大嘴，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看到没有？这就是团长给我们送来的宝贝疙瘩！咱们的援军！” “援军？就……就这些煤气罐？”诺克萨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什么煤气罐？这叫"飞翔的煤气罐"！也叫"穷人的喀秋莎"！”马尔扎哈一脸得意地纠正道，“团长说了，这玩意儿，是专门用来对付蓄力国那帮孙子的！” 诺克萨斯：“……” 他现在很想问问，团长是不是疯了。 用这玩意儿去打仗？难道是扔到敌人的阵地上去，然后用火点着吗？ “行了，别愣着了！”马尔扎哈看出了他的疑惑，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团长的心思，不是我们能猜的。他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你马上从你的师里，给我挑出三百个最机灵的炮兵！让他们立刻过来，学习怎么操作这玩意儿！” “另外，把你们所有的侦察兵都给我派出去！我要知道蓄力国那帮杂碎，现在最主要的集结点在哪里！他们的炮兵阵地在哪里！他们的指挥部又在哪里！” 马尔扎哈的命令，不容置疑。 诺克萨斯虽然心里有一万个问号，但出于对团长和马尔扎哈的信任，他还是立刻去执行了。 半个小时后。 三百名第一装甲师的炮兵，一脸懵圈地围在那些简易的，用钢管焊接而成的发射架前。 他们听着那些从首都来的技术兵，讲解着这种“煤气罐炮弹”的发射原理和操作流程。 越听，他们脸上的表情就越古怪。 这……这真的能行吗？ 这玩意儿，没有瞄准镜，没有火控系统，甚至连个像样的发射按钮都没有。 点火，居然要靠人拿着火把，去点燃屁股后面的引信？ 这跟过年放二踢脚有什么区别？ “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来！”马尔扎哈看着手下们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扯着嗓子吼道，“你们是不是觉得这玩意儿像个笑话？” “我告诉你们！等会儿，你们就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厉害了！” “现在，所有人，立刻进行实弹准备！” 在马尔扎哈的催促下，士兵们半信半疑地，将一枚枚“飞翔的煤气罐”，嘿咻嘿咻地搬上了发射架，调整好大致的射击角度。 与此同时，蓄力国的前线指挥部里，一片轻松的气氛。 指挥官阿勒将军，正端着一杯红酒，悠闲地看着面前屏幕上传回的实时战场画面。 画面上，他的坦克部队，正在阿尔法城的西区街道上，势如破竹地推进着。 负汉国方面的抵抗，已经越来越微弱。 “将军，看来今天晚上，我们就能在阿尔法城的市中心，享用我们的庆功晚宴了。”旁边的一个副官，笑着奉承道。 “用不着等到晚上。”阿勒晃了晃酒杯，一脸的傲慢，“我再给他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内，如果他们还不投降，那就把这座城市，给我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是！”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 异变陡生！ 只听见城东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奇怪的，如同成百上千头野兽在同时嘶吼般的怪叫声！ “嗖！嗖！嗖！嗖！嗖！” 阿勒皱了皱眉头，看向屏幕。 只见数百个拖着长长尾焰的黑色物体，从阿尔法城的东区，摇摇晃晃地升上了天空。 它们飞得不高，也不快，轨迹更是歪歪扭扭，毫无规律可言。 “那是什么东西？”阿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他身边的所有参谋和军官，也都一脸的茫然。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飞行物。 看起来，不像是导弹，也不像是火箭弹。 倒像是……某种大型的烟花？ “管他是什么东西！”阿勒冷笑一声，“负汉国人黔驴技穷了吗？用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就想吓唬我们？” “命令防空部队，把那些东西给我打下来！” 然而，他的命令还是下得太晚了。 或者说，面对这种铺天盖地，毫无规律可言的“饱和式攻击”，任何防空系统，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那数百枚“飞翔的煤气罐”，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滑稽而又诡异的抛物线后，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冰雹，劈头盖脸地，就朝着蓄力国军队最密集的几个区域砸了下去。 一个正在街头巷尾，和负汉国士兵激烈交火的蓄力国坦克连，他们的连长正从坦克的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用望远镜观察着敌情。 突然，他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奇怪的呼啸声。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带着尾翼的铁罐子，正旋转着，尖啸着，在他的视野里飞速地放大！ “那是什么……”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吞噬了一切！ 一团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火球，猛地腾空而起！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海啸一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那辆重达五十吨的主战坦克，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狠狠地拍了一下，整个炮塔都被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轰！轰！轰！轰！轰！轰！轰！” 紧接着，一连串更加密集的，更加恐怖的爆炸声，在蓄力国的各个阵地上此起彼伏地炸响！ 炮兵阵地、步兵集结点、后勤补给站…… 凡是被“飞翔的煤气罐”光顾的地方，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冲天的火光，将整个阿尔法城的夜空，都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橘红色！ 爆炸产生的巨大蘑菇云，一朵接着一朵缓缓升起，仿佛地狱里盛开的死亡之花！ 更可怕的是，那些爆炸之后，还伴随着无数白色的，黏稠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火焰，溅射得到处都是！ 很多蓄力国的士兵，甚至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身上就沾染了这种白色的火焰。 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救命！救我！火！火灭不掉！” “水！快给我水！” 然而，无论是用水浇，还是在地上打滚，都无法扑灭这种诡异的火焰。 它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死死地附着在人的皮肤上，一直燃烧，直到将血肉烧干，将骨头烧穿！ 整个战场，瞬间就从一场现代化的战争，变成了一场最原始，最残酷的屠杀！ 蓄力国的前线指挥部里，阿勒将军和他的一众手下，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们端着酒杯，张着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即使隔着屏幕也清晰可闻，让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魔鬼……这是魔鬼的武器……”一个年轻的参谋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啪嗒。” 阿勒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毫不怀疑，如果刚才那一波攻击，是朝着他们这个指挥部来的。 那么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已经变成了焦炭。 而另一边，在负汉国的阵地上。 诺克萨斯和他手下的三百名炮兵，也同样被眼前这“壮观”的景象给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们呆呆地看着远处那片，被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火海”，一个个都跟傻了一样。 良久，一个炮兵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们……我们刚才，是把地狱搬到人间了吗？” 诺克萨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马尔扎哈，那眼神里充满了最纯粹的，如同仰望神明般的狂热和崇拜。 他现在终于明白，团长为什么说，这玩意儿能让敌人“闻风丧胆”了。 这哪里是闻风丧胆？ 这他妈是魂飞魄散！ “还愣着干什么！”马尔扎哈兴奋得满脸通红，他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发呆的炮兵屁股上，“所有发射架！立刻进行第二轮装填！” “给老子，把剩下所有的"宝贝疙瘩"，都他妈送给对面那帮孙子！” “让他们好好尝尝，我们负汉国人民的热情！”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