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云省的风声鹤唳不同，千里之外的扬市正被另一股浪潮裹着往前滚。 项越回到扬市时，已是深夜。 景栋和云省的事千头万绪，白家的动向更需要他时刻盯着，按道理说这时候他肯定得在景栋坐镇。 偏偏他那几位至交好友，一天八个电话的催，好像他不扬市，世界就要毁灭了一样。 催的也不为别的，为选秀，超级女声开始了。 项越觉得自己都快分裂了，白天忙着刀光剑影斗智斗勇，晚上还要听几位香江大少用港普，聊各位莺莺燕燕。 但他也没办法，几个少爷是他亲手拉进局的，摊子铺得这么大，他不回来一趟实在是说不过去。 第二天一早，刘家明的电话比闹钟还准时。 项越摸起手机，刘家明跟公鸡打鸣似的：“表弟！起床了，咱们去场地看看！” 项越把手机拿远了点，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六点四十。 他想骂人，又发现嗓子太干，只能回了句“知道了”，然后继续睡觉。 七点，刘家明又打了一个。 项越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把刘家明的备注改成了“催命鬼”之后，认命起床。 早上八点，项越往码头赶，还没到地方，远远就看见一头通体雪白的“海上巨兽”泊在码头。 旁边的货轮灰扑扑的，跟它停在一起，像一群麻雀中间蹲了只天鹅。 真是高贵又张扬！ 项越刚下车，一道花衬衫配牛仔裤的身影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是一个熊抱。 “表弟！你可算来了！” 项越被他勒得肋骨都疼，早饭就差吐出来。 看到项越脸都憋红了，刘家明立刻松手，退后一步，假装无事发生。 项越缓了一下，瞟了一眼，得，三位大少都在。 郑志然还是老样子，一身合体的定制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看着像是来参加股东大会的。 至于蒋前，顶着一头银毛，浑身上下都是潮牌，嗯，显眼包还是如此显眼。 香江四“贱”客，又一次在扬市聚集！ “阿越，辛苦了，快喝口水。”郑志然笑着递过来一瓶水。 项越接过一看，玻璃瓶的依云。 有时候人不得不服，前世项越也算是混出了名堂，最辉煌的时候手上也有个几千万。 但是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享受，完全和这些豪门大少比不了。 底蕴这东西，没有三代真出不来。 蒋前性子最急，根本不给项越喝第二口的时间，拖着人就往舷梯拽，嘴里跟连珠炮似的， “小越越！你是不知道这次海选有多火！” “报名网站第一天就崩了三次！” “五大赛区，每个赛区报名人数全破了二十万！二十万啊！国内选秀史上从来没有过的数字！” 项越被他拽得趔趄了两步：“你慢点，我人都回来了，又不会跑。” 蒋前头也不回：“呵，我不信你的话，你还说马上回扬市结果还是拖了三天。” 项越：“......” 最后还是郑志然出来打了个圆场： “行了，咱们先进去看看。” 四人走上舷梯，踏上甲板。 “怎么样，我搞来的邮轮还不错吧？”刘家明拍了拍栏杆，一脸得意。 “维多利亚公主号，长一百四十九米，宽二十一米，满载六百五十人。” “其实还有几艘更大的，只是开不过来，前面的南市长江大桥限高，要不是怕把桥顶掀了，我真想把那些也弄过来。” 项越又一次无语。 这就是豪门的底蕴！一开口就是别人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 郑志然翻开文件夹，边走边说： “阿越，前期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 “五大赛区二十强已经诞生，相关的比赛录像也剪辑好了，下周开始会在江省卫视黄金档播出，连续五天，每天播一个赛区，直到选出赛区十强。” “到时候，全国五十强齐聚扬市，所有人都会生活在这艘船上。” 一番话，郑志然说的那叫一个意气风发，眼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他是郑家大少不假，但他从来没自己主导过项目，更别说是这种全国瞩目的大项目。 只要做好了，他在家族的话语权能再上两个台阶。 项越看了他一眼，夸干得不错。 郑志然把文件夹合上，笑了笑，脚步明显轻了几分 “不过，这次江省台那边没意见？我还以为主场要放在南市呢。”项越好奇问了一嘴。 “他们敢有什么意见？”蒋前嗤笑， “从场地、评委、宣传噱头、到后期的赞助代言、电影资源全是咱们自己出的。” “江省台就占了个播出平台，靠收视率和广告费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饭都给他喂到嘴边了，他还敢有意见？” “再说了，以越越你在江省的名声，人也怕活不到明天。” 说完，蒋前自己先笑了，郑志然和刘家明也跟着笑了起来。 项越的名声在江省已经离谱到了荒诞的地步。 早上他们开车经过早餐店，门口居然都贴着项越的海报，画得跟通缉令似的，底下还写着“扬市的天”。 笑得三个大少差点没把车开到人行道上去。 项越小脸一摆，弄死蒋前的心都有了。 说句实话，他现在都不敢回扬市，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扬市大街小巷都是他的周边啊！ 不夸张的说，在扬市，从刚断奶的小娃到快入土的老人。 你问他们扬市市长是谁，他们可能不知道。 但是你要指着项越的照片，大家都会恭敬的叫上一声：“越哥！” 这他妈的！！！ 有刁民要害朕！！！ 扬市民众ಥ_ಥ：项越承认了！他承认他是扬市的皇帝了！ “好了，言归正传。”看到表弟脸色不对，刘家明把话题重新拽了回去， “表弟，江台这次是真重视了，他们特意在扬州设了个分部。” “各种设备、转播车，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到位，一切都和江台总部没区别！” “他们台长还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语气那叫一个客气，说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说，我们也是沾了你的光。” 项越点了点头，恶名在外也是有好处的。 不然以这些电视台的尿性，不薅死你就算好的，哪能让出主导权。 边上，郑志然又补充道： “我家的"大福珠宝"也把今年的宣传预算全投了进去。” “前三强的选手直接官宣品牌大使，后七名也能拿到我们旗下子品牌的代言。” “消息自放出去后，吸引了不少专业院校的学生来报名，从海选就能看出，这批选手的质量非常高。” “还有！还有！”蒋前抢着说， “四大天王过几天也到了，越越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都快烦死了，天天有经纪公司打电话想往咱们节目塞人。” “有的开价都开到了六位数，就为给自家艺人弄个露脸的机会。” “我说这事我做不了主，他们问谁能做主，是不是我爹？” “我说是项越，电话那头就老实了，特别是江省本地的公司，一听你的名字电话挂的比什么都快。” “哈哈哈，他们不怕我爹居然怕你哎，小越越！” 项越：“......” 烦死了，本来就没睡饱，死蒋前还一直戳人伤疤，这是什么好名声嘛！ 人不怕你爹这个老牌黑社会，怕自己呗？ 呸！老前辈现在都镇不住人了，怎么不想想是不是自身出了问题！ 现在还有当初敢打敢杀嘛！老前辈，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啊！ 思想又成功歪到岔路，向着黑道狂奔，项越差点抽自己，赶忙岔开话题： “我们自己的人呢？” 蒋前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十三妹全是我亲自盯着的。” “海选的时候就把她们塞到了不同的赛区，现在全都进了赛区前二十。” “就她们的水平，在海选里简直是降维打击，闭着眼睛都能进全国前五十。” 项越点了点头。 他是知道何欣给女孩子们安排的课程的，为期半年的魔鬼训练要是连五十强都进不了，不如回家种地去。 四人边走边说已经到了邮轮内部。 邮轮大堂装修的富丽堂皇，餐厅、酒吧、健身房、电影院一应俱全。 选手们的生活区是两人一间的客房，带独立卫浴和阳台，条件比大学宿舍好太多。 “从五十强开始，公主号会24小时不间断进行网络直播。” 郑志然指着天花板的摄像头， “她们的日常生活、小考、排练，都会成为节目的一部分。” “到时候由观众短信投票，决定她们的去留，电视台同步播出舞台部分，到时候阿越你的直播网站就派上用场了。” 项越点头，当初搞超级女声的初衷就是为了直播网站和购物网站。 被选秀这么一串，两个网站起点就比同类网站高出了一大截。 至于超级女声会不会成功，这还用问，吗？ 前世芒果台的选秀赚了多少钱，捧红了多少人，而现在，他们准备的更足，投入更大，直播购物平台也跟着配合。 往后，他要所有人想到选秀，脑海里第一个出来的就是他项越办的“超级女声”！ 最后，几人来到位于邮轮五层的演播大厅。 现在这里已经被改成了最顶级的演出现场。 刚一进来，项越就被震撼了，对，就是震撼！ 三位大少看着项越的表情骄傲的像只小公鸡！ 演播大厅里，三百个观众席位呈弧形排列，灯光架上吊满了聚光灯和摇头灯。 正中央的舞台不算大，但设计得极其精妙。 整个舞台分了三部分。 主舞台在最中间，两侧是可升降的副舞台，液压控制的，选手从台下升上来的那一刻，灯光一打，效果绝对炸。 最绝的是水舞台：主舞台正前方凿了个浅池，池底铺着深蓝色的马赛克砖。 水面刚好没过脚踝，灯光从水底下往上打，选手在上面唱歌跳舞的时候，水花能溅起来被灯光穿透，整片舞台都在发光。 项越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感叹。 这就是眼界！ 二零零五年，这种配置别说国内了，拿到国际上都不丢人。 更别说，舞台后面就是一整面的LED屏幕，还在调试中，画面从长江的实景切换到节目的LOGO，流畅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 两边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长江缓缓流淌，江面上偶尔有货轮鸣笛而过，给这间奢华到不像话的演播大厅填了分生动。 大致就是这样。 刘家明跑上舞台中央，张开双臂像在拥抱长江，豪情四射道： “邮轮演播大厅，升降舞台，水舞台，全弧形大屏，表弟，这个配置，国内外咱们是头一份。” “怎么样？以后她们就在这里比赛，就在这里淘汰。” “想想看，滚滚长江上，一艘会移动的城堡里，即将诞生未来的超级巨星。” “还有谁！”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郑志然抱着胳膊看灯光师调灯，嘴角再也抑制不住。 蒋前拿手机对着LED屏幕拍个不停，嘴里不停念叨着“绝了，绝了！” 项越慢慢从观众席走下来，一步步踏上演播厅的台阶，最终站到舞台的边缘，脚尖离水面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他低头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又抬头看看眼前三个与有荣焉的兄弟。 “这舞台，你们自己设计的？” 刘家明放下手臂，自豪道：“不然呢？” “我亲自去德国谈的液压升降台和水循环系统，志然他家的设计师过来设计的布局。” “阿前从他家公司请的灯光师，就那边，以前是给香江红馆做灯光的。” 他指了指灯架上正调角度的老师傅，话里是藏不住的骄傲。 “我收回之前的想法。”项越又开口。 三位大少爷愣了一下，齐刷刷看向他。 “我之前以为，这个选秀只是个不错的生意，一个能赚钱的点子。” “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 项越伸出手，感受着头顶投下的灯光，观察着舞台上每一处细节，最终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你们不是在执行我的点子，你们是在创造艺术。” “一个用金钱和品位堆出来的，绝无仅有的艺术品。” 项越的夸赞，比任何人的吹捧都让三位大少受用。 “那是！”蒋前第一个跳了起来，嘴里喊着：“越越你再说一遍！我刚才都没录上！” 刘家明拍了一下蒋前的后脑勺：“你要他再说一遍干嘛，他又不是评委。” “不只是砸钱。”郑志然也失去了平时的老成，激动道： “阿越，我们的理念其实很简单。” “我们卖的是梦，是承载梦想的舞台，不华丽怎么配的上梦想这两个字。” “我们要让每一个站在这里的选手，每一个屏幕前的观众都确信，这里就是梦开始的地方，而且是最奢华的梦！” 刘家明也认真道： “表弟，你出的是脑子，是划时代的点子。” “至于怎么把它变成现实，怎么让它配得你的点子，那就是我们的事了！” 他重重一跺脚。 “我们有的是钱，有的是眼界！这世上什么好东西我们没见过？” “老外能搞的，我们能搞得更好！” “他们没搞过的，我们也能搞出来！” “我们要让全世界的观众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舞台！” “我们就是要用钱，用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砸出一个别人连想都想象不出的梦！” “我们要做，就做第一！” 项越笑了，他走上舞台，和他们站在一起。 四个年轻人，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中央并肩而立。 “不，”项越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我们不是要做第一。” “我们要做的，是唯一！” “我们要立一个标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逾越的标杆！我们要让以后所有做选秀的人，提到这个词，就拿我们当标准！” “做得到的，是模仿。” “做不到的，就是东施效颦，自取其辱！” “我们要定义的，不是一档节目，而是一个时代！一个属于我们开启的，选秀时代！” 豪言壮语，在空旷大厅里不停回荡。 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给四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江水滔滔，货轮鸣笛，仿佛都在为少年们 的宣言伴奏。 这一刻，没有景栋的阴谋，没有云省的暗流。 只有四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站在自己亲手打造的王国中央，开启全新的时代！ ...... 画外音； （查了资料，1.芒果2005年办节目赚的钱：约1.3亿元； 2.艺人短期商业开发：一年短期总收益约1.5亿元； 3.全产业链商家、平台、经纪公司赚到约7.5亿元； 4.带动社会整体经济增量30亿元以上。） 项越他们自己的赞助，还有直播平台和购物平台，所有收益能翻一倍。 在2005年属于毛利率天花板级别的项目，主角这一波，赚大了，我没瞎写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