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盯梢还不够。”项越轻轻敲击桌面，“打蛇打七寸，我们现在不能动姜守，他太警觉了，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疯狗！” “疯狗是三年前警车事件的执行者，也是姜守手上最脏的刀，从他切入必能见血。” “这种人，手上沾的血越多，内心就越狂妄，也最容易露出破绽。” “我要你们盯死他，把他的行踪、见了什么人、资金流向，全都给我记录下来。” “我需要两样东西：一，他跟姜守直接联系的铁证，二，那两辆警车的下落！” “这两样东西只要能拿到一样，姜守就会被拖进局。” 刘涛点头，只是眉头还锁着。 他问出了一个在场三人都在想的问题： “项董，祝局，有件事我琢磨了一晚上，疯狗带人行凶，姜守负责抹除痕迹...黑白两道付出这么大代价，图什么？就为了杀四个小警察？还是那两辆不值钱的警车？” 项越摇头没有说话。 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只是几个小警察挡了路，姜守有的是办法把人调走、或者直接发配到乡下。 就像他对刘涛做的那样，何必用杀警这种极端的手段？ “警车本身能值几个钱。”祝元良靠在沙发上，一下下转着茶杯，把脑子里的想法顺了一遍才继续道： “值钱的是警车能做的事，真警车，真牌照，在边境上是不会有人拦的。” “特别是这两辆车在三年前已经被姜守报损注销了，在档案里就是不存在的。” “现在各部门系统不互通，更别说普市这种边境小市，两辆真实存在，在档案里又"不存在"的警车，能做的事就多了！” 说到这里，祝元良转茶杯的手停了，脸色难看至极， “能运的东西，也就多了！” 项越的呼吸重了几分。 边境上能运什么？ 能让亡命徒不惜屠杀警察，能让体制里的保护伞甘冒奇险去掩盖的，只有... 这条路，注定运的不是普通的货。 两辆警车，走的也不是普通的道。 答案呼之欲出，只是三个人都没把它说出口。 项越抿了口茶，手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忽然开口： “你们猜，我一开始是怎么查到姜守的？” 祝元良和刘涛同时看向他，面露不解。 “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藏着掖着了。”项越靠回椅背， “景栋的军阀坤夫，拿了我的设备，杀了我的人，被我带人干掉了。” 此话一出，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祝元良和刘涛，都没控制住脸上的情绪。 小祖宗，知道你疯，你牛逼。 但你面前坐的都是警务系统里的头儿，在他们面前这么直白的说杀人打仗真的好吗？ 项越不管，继续说：“现在景栋是我的人在管，我在坤夫那里找到一个U盘，里面是一份名单。” “名单里有姜守的名字。” 祝元良眉峰一挑，刘涛更是陷入沉思。 项越没理两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老缅边境的军阀坤夫，普市的公安局长姜守，普市的地头蛇疯狗，两辆在系统里消失，至今还在龙缅之间跑的警车。” “几件事单看都是散的，但放到一起，整条线就清楚了！” “姜守不是疯狗的保护伞，他是在拿疯狗当刀使，疯狗也不是白给人当刀的，他拿命换的是独霸普市地下的资格。” “至于坤夫，他手里攥着景栋，攥着老缅那边的货源，也攥着这条线上所有人的把柄。” “三个人，缺哪一个，另外两个都转不起来。” 他把目光转向祝元良： “祝叔，你在系统里这么多年，比我清楚，要撑起一条从老缅直通普市，甚至深入内地的跨境通道有多难。” “边检、海关、巡逻路线...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有人调度。” “我怀疑，这条线上有比姜守位置更高的人。 “姜守当年把刘局支走，亲自签事故报告，以雷霆之速封存所有。” “他不是在替疯狗擦屁股，是在替自己擦，替背后的人擦！” 祝元良手指在桌上重重一点：“小越说得没错。” “姜守是整个链条里最关键的一环，没有他，警车出不了普市；没有他，疯狗杀完人第二天就会被抓；坤夫在老缅的货根本进不来。” “我干刑侦这么多年，见过保护伞，但没见过哪个保护伞敢像姜守这样冒险的，除非...” “姜守根本不是什么保护伞，他本身就是罪恶链的一环，背后的主导人让他不得不冒险！” “没错！”项越掏出手机，按了两下，调出一张照片，然后把手机平放在桌上，推到刘涛和祝元良面前。 照片拍的是电脑屏幕上的一份名单。 前面都是英文，中间突兀的出现五个龙国人的名字。 姜守，赫然在列。 名单是从坤夫的U盘得到的，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完全看不出规律。 “都看看。”项越看向刘涛， “特别是你，刘局。你在普市待了二十多年，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刘涛把手机拿起来，眯着眼看了几秒，脸色突然白了。 他指着名单上第二个名字：“这个人，我好像知道。” 祝元良探过身子，凑过去看了一眼。 “白崇远。”刘涛把手机放回桌上，声音都低了些，像是怕隔墙有耳， “云省白家的人，他父亲是云省退下来的老领导，在位的时候主管政法口。” “白家在云省根深蒂固，白崇远是白老最小的儿子，虽然没进体制，这些年靠着老爷子的人脉，在整个云省都是横着走的人物。” 白家！ 这个名头一出来，连祝元良都坐直了。 他虽然不是云省的，但是云省白家的名号他是听过的。 一个在政法口经营了大半辈子的老爷子有什么能量，可能大部分人都不清楚。 不夸张地说，从省厅到各地市，从公安到检察，门生故吏能遍布整个云省。 现在省厅的实权处-长、地级市的政法-委书记，往上数一排，可能都是白老提拔起来的。 每逢年节，白家老宅门前的车能从巷头排到巷尾，进去的人还不一定能见到老爷子，但是心意必须送到。 人退了，茶没凉。 因为什么？因为壶还攥在人家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