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恭维。 镇塔军是人族皇庭十九支嫡系军团之一，军中精锐自然远非普通军队可比。 凭借镇渊塔与完整军阵，他们足以正面镇压数倍于己的深渊邪祟。 可承天殿外的女禁军，显然不是寻常士卒。 秦良玉能够看出，她们之中修为最弱者，也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每个人的气血、神魂与大道都经过反复打磨，身上几乎找不到明显短板。 她们修炼的是皇庭最顶尖的功法。 身上的黑色甲胄，也不是寻常军中制式装备，而是由帝国最优秀的炼器师亲手铸造。 其中每一枚甲片都烙印着人皇道纹，还融入了帝都大阵以及各种符合他们自身大道的力量。 一旦遭遇袭击，她们不但能借来帝都大阵的加持，更能通过道纹保护神魂，抵御深渊邪祟最难防备的精神侵蚀。 至于她们所用的兵器，更是件件不凡，都是由尚方台的那些炼器师古法手搓而来。 这种精锐程度，不可能大规模复制。 否则，人族皇庭十九支嫡系军团早已全部换上同样的装备。 帝都禁军之所以拥有如此待遇，是因为他们承担的职责，本就与其他军队截然不同。 十九支嫡系军团负责征伐暗面、镇守边疆。 帝都禁军守护的，却是人皇天帝、皇宫以及整个人族皇庭的中枢！ 他们或许很少像各大嫡系军团那般，动辄投入规模浩大的战争，却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一名普通军卒遭到深渊腐化，危及的可能只是一座军营。 若是一名帝都禁军被邪神意志控制，对方却有可能借助他的身份接近皇宫，甚至窥探到人族皇庭最核心的机密。 因此，想要成为帝都禁军，绝非修为强大便已足够。 除却早年李太初系统召唤而来，所有应征者都要经过层层筛选。 先由专人检查血脉与神魂，确保对方体内没有潜伏的深渊污染，也没有受到任何邪恶存在的注视。 随后还要经过锦衣卫与不良人的双重调查。 不仅要查本人。 其家族、师承、过往经历，以及曾经与其来往密切之人，全部都要被调查得清清楚楚。 哪怕通过这些审查，也只能获得接受禁军考核的资格。 后续还有意志、心性、战力与忠诚考验。 最后再由禁军内部亲自评定，才能真正穿上那身象征皇庭中枢守卫的甲胄。 忠诚、心性、血脉、神魂。 任何一项存在隐患，都会被立刻淘汰！ 正因为标准近乎苛刻，帝都禁军数量始终不算庞大，单兵素质却足以位列整个人族皇庭最顶尖的一批。 秦良玉原以为，李扶摇提起殿外禁军，是想让她明白真正精锐的模样。 也许长公主是在提醒她，娘子军既然想得到各方认可，便不能只满足于招募一批愿意参军的女子。 必须用最严苛的军法与训练，将她们锻造成真正的军人。 想到这里，秦良玉神情肃然。 “殿下放心，娘子军正式募兵以后，末将会亲自制定考核与训练标准。” “她们或许暂时无法与帝都禁军相比，但末将绝不会因她们是女子，便降低半点要求。” 李扶摇听完，却只是淡淡一笑。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想让你以她们为标准训练新军。” 秦良玉眼中浮现一丝疑惑。 李扶摇抬起手，指尖在虚空轻点。 承天殿紧闭的大门无声开启，站在殿外的一名名女禁军随之映入秦良玉眼帘。 黑色甲胄，神器长戈。 一道道挺拔身影如同雕塑般立于彼岸花海两侧。 “在你到来以前，我已经与兄长商议过。” “娘子军从无到有，若是全军上下皆由毫无经验的新兵组成，哪怕你再擅长统兵，想在短时间内让她们形成战力，也绝非易事。” “所以，兄长已经同意，从帝都禁军中暂时抽调一批女子，加入娘子军。” 秦良玉猛然抬头。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殿下的意思是……” “她们会成为娘子军最初的建队种子。” 李扶摇说得平静，秦良玉心中却瞬间涌起了难以抑制的惊喜！ 她此前最担心的，从来不是招不到人。 人族皇庭统御诸天，人口何止亿万万。 其中自然不乏修为出众，也愿意披甲上阵的女子。 更何况，有李太苍的诏令与李扶摇这位长公主亲自背书，第一道募兵令发布以后，前来响应之人只会比她预计得更多。 可有人愿意加入，不代表娘子军便已建立。 一群怀揣热血、空有修为，却从未接受过军中训练的人聚集起来，充其量只是一群应征者。 绝不能被称为军队！ 军队真正强大的地方，从来不是有多少人可以施展神通，也不是账面修为达到何等层次。 而是军令，纪律，配合。 以及无数将士即使身处绝境，也能将自己的后背与性命交给身旁同袍的信任！ 新兵第一次听见邪祟咆哮时，身体会不会僵硬？ 第一次看见同袍在身旁被撕碎时，能不能继续维持阵形？ 当前排将士战死，后面的人是否知道该由谁补上缺口？ 当军令要求一支队伍留下断后时，她们能不能压住求生本能，真正执行命令？ 这些东西不是几句慷慨激昂的口号便能解决的。 它需要老兵言传身教，也需要基层军官一遍遍操练，将纪律与本能刻进每个人的血肉和神魂。 可秦良玉离开镇塔军时，没有带走任何旧部。 她不愿依靠其他军团抽调出的成建制精锐，替娘子军撑起门面。 这固然让娘子军未来每一份战功都更加纯粹，却也意味着她必须从最基础的军纪开始，亲自训练每一个人。 如今，李扶摇竟然告诉她，人皇愿意将一批女禁军暂时调入娘子军！ 这份帮助实在太过重要！ 只要最初的骨架搭建起来，秦良玉便有信心将后来应征的女子迅速填入其中。 让老兵带新兵，让基层军官维持军纪。 再通过日复一日的操练与任务，将来自不同疆域、有着不同经历的人真正熔炼成一个整体！！ “殿下，此言当真？” 秦良玉一时甚至顾不得失礼，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激动。 李扶摇并未怪罪，反而轻笑一声。 “人选已经开始调动了，自然当真。” “我既然答应兄长，担任娘子军监军，总不能只带着一个长公主的名号过来。” “若手底下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岂不是成了光杆司令？” 这番半开玩笑的话从李扶摇口中说出，让承天殿中原本庄严的气氛都轻松了几分。 秦良玉正要行礼道谢，李扶摇却抬手制止了她。 “先别急着高兴。” “这批女禁军只是暂时借调，并不是我无偿赠给你的。” “她们依旧保留禁军身份，加入娘子军以后，也只会占据部分教官与基层军职。” “我不会让她们控制整支新军，更不会越过你这个主帅直接掌握军权。” “可你也不能将娘子军的建制全部交给她们支撑。” 秦良玉渐渐冷静下来，认真听着李扶摇的要求。 “帝都禁军有自己的职责，皇宫、人皇与帝都中枢，都需要她们守卫。” “等娘子军拥有第一批经历过训练与战争的老兵，也自行培养出足以接任的基层军官，其中一部分女禁军便会回到帝都。” “至于剩下的人愿不愿意正式转入娘子军，便要看她们自己的选择。” 李扶摇注视着秦良玉，一字一句道：“你要将她们当成种子。” “借她们的经验，让娘子军拥有最初的军纪与传承，但你不能永远依靠这些种子替你撑起门面，明白吗？” 秦良玉没有半分迟疑，再次郑重行礼。 “末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