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贾家门前,震得周遭瞬间死寂。
屋内的秦淮茹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呆呆地坐在炕沿上,大脑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望着门口,耳边嗡嗡作响,那句“不幸身亡”反复在脑海里回荡,让她根本无法反应。
而站在门口的贾张氏,听完噩耗的第一反应,不是悲痛,而是难以置信和蛮横的暴怒。
她猛地瞪大眼睛,脸色涨得通红,当场厉声嘶吼起来,一点都不信对方的话。
“放屁!你们纯属胡说八道!”
贾张氏双手叉腰,面目狰狞,唾沫星子乱飞,尖利的嗓门响彻整个四合院:“我儿子好好的去厂里上班,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人了!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贾家,故意咒我儿子!”
保卫科同志早已料到她会撒泼抵触,耐着性子拿出登记文书,认真解释:“贾婶子,信息核对无误,住址、姓名、工号全部对应,事故有全程人证、现场记录,绝对没有搞错。
请你节哀,接受现实,不要无理取闹。”
可越是劝说,贾张氏心底的偏执与暴怒就越是浓烈。
在她眼里,贾东旭是她唯一的儿子、贾家唯一的指望,昨日不过是考核失利,怎么可能短短一天就殒命?
一定是厂里弄错了,或是有人故意针对贾家、恶意造谣。
加之院里邻里平日对她家颇有微词,她本就满心怨气,此刻彻底将怒火宣泄在了上门报信的保卫科人员身上。
“什么现实!我看就是你们糊弄我老婆子!
我儿子好好的活人,你们一张嘴就说没了!我不接受!我不信!”
情绪彻底失控的贾张氏,已然丧失了所有理智,根本不听任何解释,看着眼前两名“报丧”的人员,只觉得是他们带来了晦气、故意诅咒自家儿子。
她猛地扑上前,抬手就朝着两名保卫科同志挥打过去,动作迅猛力道凶狠。
“你们给我滚!少在我家门口妖言惑众!敢咒我儿子死,我今天跟你们拼命!”
她双手胡乱撕扯、拍打,抓挠着保卫科人员的工装制服,又是推搡又是打骂,撒泼打滚的架势彻底展露无遗。
两名保卫科的同志,觉得贾东旭刚去世,贾张氏一时间难以接受,也能理解。
所以全程退让躲闪,不跟贾张氏动手,只能不断躲闪、耐心劝阻,场面一度失控。
院里围观的邻里彻底看呆了,人人心头唏嘘不已。
果然,没人敢来报丧是有道理的,这般灭顶噩耗,旁人皆是同情惋惜,唯独贾张氏,第一反应不是悲痛,而是撒泼打人、蛮不讲理。
就在贾张氏在门口撒泼打闹、纠缠不休之时,屋内的秦淮茹终于勉强回过神来。
她扶着隆起的小腹,缓缓撑着炕沿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一双眼睛空洞无神,泪水无声地模糊了视线。
她不像贾张氏那般歇斯底里、撒泼耍赖,可心底的崩塌却丝毫不弱。
昨日傍晚,丈夫还活生生站在屋里,任由母亲怒骂、沉默不语。
昨夜二人还共处一室,哪怕满心憋屈,好歹人还在。
不过短短半日光阴,天人永隔。
那个再无能、再窝囊,却是她丈夫、是腹中孩子父亲的男人,没了。
贾家的天塌了。
往后,她身怀六甲、无夫可依,腹中孩子尚未出世便要永失父亲,孤儿寡母,面对着破败的家、蛮横的婆婆,往后的苦日子无边无际,看不到一点希望。
极致的绝望与悲痛,瞬间抽空了她浑身的力气。
她脚步虚浮、身形摇晃,一步步缓缓挪到屋门口,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她看着门口疯狂撒泼的婆婆,看着一脸肃穆、满脸无奈的保卫科同志,看着院里邻里同情又唏嘘的目光,喉咙哽咽发紧,发不出半点哭声,只有无尽的寒凉与绝望包裹全身。
“东旭……没了?”
她嘴唇颤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不敢置信的茫然与空洞。
反复确认过后,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双腿一软,身形剧烈一晃,整个人狠狠踉跄了一下,若非及时扶住门框,早已当场瘫倒在地。
小腹的坠感、心底的剧痛、未来的绝望,三重煎熬压得她喘不过气,身躯摇摇欲坠,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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