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

第2278章 兵圣冥戈现世!战场化为吞噬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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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甲将领最后那一圈残阵在虎爪下碎裂。 他的身体在军阵的冲击波中被抛起,在半空中化作漫天血色光点。 那片光点比他麾下任何一名士兵都要浓烈得多,像一小团燃烧的血云,被巨虎虚影一口吞下。 那一十三支军阵累积的全部煞气,连同黑甲将领自身的传承之力,同时涌入巨虎虚影的身躯。 那头巨虎昂首长啸,虎啸声如同实质的涟漪荡开,将战场上空残留的烟尘尽数驱散。 战场恢复了寂静。 断旗、碎盾、残枪散落一地,地面上到处都是龟裂的深沟与碾碎的阵型残骸。 那些跟着张远冲锋的散修们站在满地狼藉中,浑身浴血,喘息粗重。 有人拄着剑才能站稳,有人瘫坐在地上仰头望天,有人默默把断刀插回鞘中,手指还在发抖。 他们全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头巨虎虚影盘踞在战场中央偏东的位置。 五百余丈的庞大身躯占据了半片天空。 虎皮上的纹理清晰如真正的生灵,虎目低垂,扫过整片战场时带起的威压让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人双腿发软。 而在巨虎身下,那个握着素色战旗的身影仍然站立着,旗杆垂直杵地,双手交握。 灰袍老者把残剑归鞘,望着那道背影,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从嗓子里挤出一句:“他赢了。” 年轻剑修把双剑插回背后,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抬头看了一眼那头巨虎,咧嘴笑了一下,没说话。 开山宗大汉把斧头往地上一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沙哑却带着压不住的亢奋:“狗日的十三支军阵……被他一个人碾碎了。” 他身旁一名散修喘着粗气接话:“他不是一个人。他把整片战场都变成了他的军队。” 另一名拄着断枪的修士哑声说:“他冲的时候……我们跟着冲了。我们赢了。” 那些修士们互相看着,有人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人握紧手中的兵器久久不松,有人望着张远那面素色玄旗的背影,目光复杂。 张远没有回头。 他站在军阵中央,握着旗杆,目光落在战场上空那片正在缓缓凝聚的光芒上。 那片光芒从战场各处升起。 碎盾裂隙中、断裂的枪尖上、崩碎的兽影残骸里、黑甲将领碎裂之处,无数传承印记汇聚成一片流动的星河,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无声旋转。 那是黑甲将领十三支军阵收拢的全部传承,也是这片战场上所有陨落者遗留之物。 渊寂残魂浮在他肩侧,那两点猩红的目光也望着那片光芒,低声说:“都齐了。” 张远望着那片星河般流转的传承光芒,握着旗杆的手指微微松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在那片光芒中缓缓移动,像是在数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那一片传承星河还在头顶缓缓旋转,像一条由无数细碎光点凝成的银练,安静地悬在暗红色的天幕之下。 张远仰头望了片刻,正欲抬手感知那些传承的流向。 “嗡——!!” 那道震颤来得毫无征兆。 像是有某种比山岳更庞大的存在,在地壳深处翻了个身。 整片战场的岩层,从中心向四周龟裂开。 裂隙中,迸出暗红色的地光,将那些碎裂的盾牌与断枪震得跳起半尺高。 张远的军阵在这股震颤中猛地一晃,前排盾手需要用力下压盾牌才能稳住身形。 那些刚刚收拢的散修中,有不少人直接被震倒在地,慌忙攀着身旁同伴的甲胄爬起来。 但更可怕的是头顶。 “咔嚓——” 那片暗红色的天穹开始碎裂。 从战场正中央的正上方开始,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同时绽开。 每一道裂痕边缘,都剥落着晶莹的光屑,像是被击碎的琉璃幕墙。 碎片从天幕上簌簌坠落,在还未落地时,便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于空气中,露出裂痕后方那片深邃不见底的黑暗。 那黑暗让所有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没有光,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可以锚定的参照,仿佛那后面是一片彻底虚无的深渊。 渊寂残魂悬浮在张远肩侧,猩红双目的光芒猛地一缩。 “不对。这不是传承汇聚的自然崩散,有人在操控这片幻境的根基。他在收拢整个战场。” “轰——!!” 一道粗逾十丈的暗金色光柱从战场地底猛然冲破岩层,将那些龟裂的地面连同残存的阵旗碎片一同掀飞。 光柱冲天而起,带着一种让所有修士同时感到骨髓发寒的古老气息,穿透了那片正在崩塌的天幕,直刺入裂痕后方的深渊之中。 光柱内部,一道身影从虚幻中凝聚,由半透明的光质逐渐变得凝实、清晰。 那是一个身披暗金色战甲的高大身影。 甲胄的表面布满了交错的刀剑刻痕。 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只剩下浅浅一道划印。 每一道痕迹都散发着不同的煞气与余韵,像是被他斩杀过的每一个对手都在那甲胄上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烙印。 战盔遮住了他大半张面容,只露出一双暗金色的瞳孔。 那双瞳孔中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像是两潭沉淀了亿万年的死水,却同时灼热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站在光柱正中央,脚下空无一物,却像是踩着一座无形的山峰。 他低头俯瞰整片战场,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崩塌的阵旗、碎裂的兽影、满地的残兵与仓皇四散的修士,暗金色的瞳孔中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一块万年寒冰上落了一粒微尘。 “这片战场,是我留下的。”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不上响亮,却让整片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经过空气传播的那种清晰,而是直接在每个人识海中响起的震颤,像是有人用一柄巨锤在他们颅骨内壁敲了一下。 战场外围,奔逃的人潮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那是,兵圣冥戈!他怎么会在这里?!上古时代就已陨落的神魔!” “他根本没死透!他把自己封在了这片战场里,等我们踏入,吞噬我们的传承复苏!” “收拢的传承越多,他的力量就越强……那黑甲将领替他收拢了十三支军阵的煞气,都被他吞了!” “快跑!他把整片战场都封了,他在收网!” 兵圣冥戈没有在意那些奔逃的蝼蚁。 他抬手,五指虚握。 那些正在崩溃的军阵残骸,盾牌碎片、断裂的枪杆、破碎的军旗,连同那些士兵消散后残存的血色光点,同时向着他的掌心汇聚。 那些碎片在他掌前三丈处重新凝结,重组为一支模糊的军阵轮廓。 虽然远不如张远那座巨虎军阵凝实,却带着一种让整片战场为之臣服的古老煞气。 “你们,都是我的养分。”他再次开口,暗金色的目光从奔逃的人群上掠过,最终落在张远身上,停顿了片刻。 “收拢的人越多,我的力量越完整。你们,正好凑够我补全的最后一块。” 渊寂残魂周身的残魂之气,缩成了一团紧实的暗影,猩红双目死死锁定那道光柱中的身影。 “兵圣冥戈,上古神魔之一,兵阵一脉的开创者。” “他陨落时将残魂封存于这片幻境核心,亿万年来踏入这片战场的修士,但凡陨落的,传承都被他暗中收拢。那个黑甲将领……只是替他收割的刀。” 它转向张远:“不可正面接战。他是残魂不假,但这里是他的主场,这片战场的每一寸空间都是他力量的延伸。” “在这里,他的煞气近乎无穷,即使你击碎他一次,他也能重组。最好趁他尚未完全收拢战场——” “他只剩残魂了。”张远截断了它的话。 渊寂残魂的颅骨猛地一滞:“你说什——” “残魂就是残魂。”张远的目光没有离开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他握着那面素色玄旗的旗杆,拇指缓缓摩挲着杆身上一道细微的裂痕。 “如果是本体降临,我们确实没有胜算。但残魂,意味着他需要依赖这片战场才能维持存在。” “这片战场的根基是那些陨落修士的传承,而我手里——” 他没有说完,但他的目光扫过了身后那座仍然屹立未倒的军阵。 巨虎虚影伏卧在阵顶,虎目睁开,正与兵圣冥戈隔空对视。 那尊巨虎的身躯经过之前的连场鏖战,已经凝实到了近乎实体,五百余丈的庞大身躯盘踞在阵型上方,虎口微张,低沉的气流声从虎喉间滚出。 渊寂残魂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手里有一支完整的军阵,和数千人的煞气。你是想用这个跟他拼?” 张远没有回答。 他松开了旗杆上那只摩挲着裂痕的手,将它重新握紧。 然后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战场外围,奔逃的人潮如溃堤之水。 那些散修、残兵、侥幸存活的小阵群主人拼了命地朝战场边缘那片正在崩塌的光幕裂口涌去,有人驱使坐骑横冲直撞,有人踩着同伴的肩膀攀越障碍,有人跪地叩首向兵圣冥戈的方向连连磕头,嘶声喊着“饶命”二字。 但兵圣冥戈的目光从未落在他们身上,仿佛那些奔逃与哀求根本不值得他分出哪怕一丝注意力。 灰袍老者在人潮中被挤得踉跄,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他看见张远逆着人潮的方向走去。 那面素色玄旗在暗红色的天幕下猎猎翻卷,旗面没有绣任何兽纹图案,但在这一刻,那面朴素的旗帜却比战场上任何一面绣满狰狞图腾的军旗都更扎眼。 他走得并不快,甚至算不上坚决,步伐平稳得像是在自家院落中踱步。 但每一步落下,他身后那座军阵便随之向前推进一段,盾墙、枪阵、弓手、刀兵、散修,数千人跟着那面素旗缓缓移动,像一座移动的山脉在逆流而上。 年轻剑修被人潮撞到了肩膀,他转头顺着灰袍老者的目光看去,然后也停住了。 “他还要去拼?”年轻剑修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那可是上古神魔!” 开山宗大汉被一名慌不择路的散修踩了一脚,骂了一声,一巴掌把人推开,然后眯着眼望向那个方向。 他看见了那面逆着人潮向前推进的素旗,看见了那头跟在素旗后缓缓移动的巨虎虚影。 他“嘿”了一声,把斧头往肩上一扛,没说话,但他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珠子亮了一瞬。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有人从他们身边跑过时吼了一嗓子。 “他疯了!打不赢的!那可是兵圣冥戈!” “他一个人冲上去有什么用?军阵再强,能强过开创兵阵的人?” 灰袍老者攥紧了腰间那柄残剑的剑柄,指节发白。 他看着那道逆流而上的身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继续被溃退的人潮裹挟着向战场边缘涌去。 但他在跑出十余丈后又回了一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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