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道雷霆落下时，张远动了。 他不再站在原地，而是迎着那道雷霆，冲向高空。 他在雷光中翻转身体，以手为锤，以雷为火，开始锻打。 他的每一拳都落在虚空中。 拳面上，凝聚着那道被他收取的雷霆之力。 一拳一拳地砸向虚空中的某个点，像是在锻打一件看不见的兵器。 他锤打了七十七拳。 第七十七拳落下的瞬间，虚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像是有一柄兵器正在成形。 他的右手中，一道光芒缓缓凝聚，从虚到实，从暗到亮，逐渐凝聚成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 那柄剑的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纹路，那是他渡劫时所收取的雷霆之力凝聚而成的印记。 雷劫还在继续。 第十八道雷霆落下时，那柄剑终于成形。 剑身上银白色的光芒与淡金色的纹路交织，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铮——” 那声剑鸣传遍了整片海域，将正在翻涌的雷云震散了一角。 海面上，那些翻涌的巨浪在这一声剑鸣中瞬间平息，像是整片海域都在那柄剑面前低下了头。 天穹上的漩涡开始缓缓消散。 最后一道雷霆，在降落的途中被那柄剑直接吸收。 剑身上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收敛，恢复成一种温润的银白色光泽。 张远站在海面上，握着那柄剑，低头看了一眼。 那柄剑的品阶，已至帝兵上阶，随时可以再进一步，踏入圣兵的行列。 渊寂残魂悬浮在远处，看着那柄剑，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你渡个劫，都能顺手炼出一件帝兵？” 张远没有回答，握着那柄剑，转身看向远处的海面。 那片海面上，不知何时停泊着一艘巨大的楼船。 船体通体漆黑，以不知名的木材打造，表面覆盖着一层流转着微光的纹路。 船头站着几道身影，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高大，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柄弯刀，目光落在张远身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撼。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阁下以雷劫锻造兵器，炼成一柄帝兵，手段之奇，老夫生平仅见。” 张远看着他，没有接话。 那中年男子从船头跃下，落在海面上，向张远走来，在距离他数丈处停下，拱手一礼：“老夫沧海商盟的执事长老，姓闻。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张远看了他一眼，报了自己的名字：“张远。” 闻长老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张远……好名字。阁下刚才的渡劫手段，老夫看得真切。不知阁下可有兴趣，登船一叙？我沧海商盟，向来敬重炼器高手。” 渊寂残魂悬浮在张远身侧，只有他能看到。 它的声音在张远识海中响起：“沧海商盟，是万兵之洲七大海域商盟之一，势力极强，遍布各域。这人的气息……已经踏入了神魔层次。” 张远的目光在那艘黑色楼船上扫过，又落回闻长老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好。” 他迈步，踏上那艘楼船。 黑色楼船的甲板上，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水汽。 闻长老引着张远穿过甲板，进入船舱。 舱内比外面看起来宽阔得多，布置着几案、坐席，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燃着一炉香，香烟袅袅。 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坐在主位旁的席位上，见闻长老带人进来，微微抬了抬眼。 闻长老拱手：“这是本盟的铸器长老，姓郑。郑长老是沧海商盟中辈分最高的铸器师之一，坐镇东海域数百年。” 张远看了那位郑长老一眼，点了点头，算是见过。 郑长老打量着张远，目光在他周身扫过，沉默了片刻，开口，声音不高：“方才你渡劫锻兵的场面，老夫在船上看完了。手法新颖，根基深厚，但有几处细节，老夫觉得尚有可改进之处。” 张远没有反驳，反而问：“哪几处？” 郑长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请教。他略一沉吟，说道：“你收取雷霆入体时，压缩得过急，导致雷力在经脉中滞涩了一瞬。” “那一瞬间，如果被更强大的雷劫抓住，足以让经脉受创。老夫有一门温养之法，可以缓和这个过程。” 张远微微颔首：“愿闻其详。” 郑长老见他态度谦和，不似那些恃才傲物的炼器师，神色缓和了几分，便将那门温养法门缓缓道来。 他讲得细致，从雷力入体时的引导路线，到经脉中的温养节奏，再到与自身真气的融合方式，条理分明。 张远听完，闭目推演了片刻，睁开眼：“多谢长老指点。这门温养法门，与我之前所修的另一门手法有相通之处，可以相互印证。”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 “作为交换，我这里有一门淬炼灵材的手法，应当对长老有用。” 郑长老接过玉简，神识扫入其中，片刻后，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坐直了身体：“这门手法……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张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长老觉得有用就好。” 郑长老握着那枚玉简，又看了一遍，良久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感慨：“老夫炼器数百年，自认见过的传承不少。” “你这一门手法，与老夫所知的所有流派都不相同，却又能与老夫的技法相互补益。后生可畏。”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递给张远：“这是老夫早年在一处遗迹中所得的一卷传承，来历不详，但其中记载的铸器之道与老夫的路数不合，一直未能参透。” “今日见你，或许与你有缘。” 张远接过帛书，展开，看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动。 那卷帛书上记载的传承纹路，与他体内某一道传承的脉络隐隐呼应。他将帛书收好，拱手：“多谢长老。” 闻长老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目光闪动。 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热络：“张先生，本盟在各域都有商路，若先生有需要，可随时差人来寻。” “方才听闻先生落脚在百炼宗，他日若有圣兵出炉，本盟愿以高价收购，亦可将先生的兵器送往各域售卖。” 张远点了点头：“好。过几日，我会让百炼宗的人与贵盟联系。” 闻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那老夫就在东海域静候佳音了。” 张远没有再多留，拱手作别，转身走下楼船，踏着海面，向铁锋城的方向走去。 他回到百炼宗时，已是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