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到十年前,大龄剩女要嫁人
第121 章 该怎么办
过了几天,宋迟宴高调对外宣布自己的外孙王宜安订婚,大宴宾客。
宴会设在城东的私人会所,门前车水马龙,名流云集。水晶吊灯从三层高的穹顶垂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无数颗星星落进了室内。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酒水,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由于宋家在广城的影响力,广城有头有脸的世家都派人来参加了这场宴会。苏家这次派来的是嫡支里排行最小的一个中年后生——苏墨。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在人群中穿梭寒暄,看不出任何异样。
宴会第二天,宋迟宴邀请了几位广城来的世家子弟叙旧。地点还是那家会所,只不过换了一间更私密的包厢。
包厢里铺着厚实的暗红色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红木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窗外是精心打理的中式庭院,假山流水,翠竹掩映,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墨就座后就感觉气氛不对。在座的几位都是广城各家族的代表,平日里见面都会互相寒暄几句,今天却都只是点头示意,然后各自低头喝茶,眼角的余光不时往他身上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没过多久,宋迟宴杵着拐杖从大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银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背挺得笔直,虽然年事已高,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众人纷纷起身相迎,椅子挪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跟着老人进来的还有昨天宴会的主角——王宜安。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神色平静,步伐稳健,走到外公身边站定,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在苏墨身上停了一瞬。
宋迟宴在主位坐下,王宜安直接坐在了他身边。老人将拐杖靠在椅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缓缓环顾四周。
宋迟宴示意众人落座,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今日叙旧,大家不要拘谨。”
服务员鱼贯而入,为每个人斟上酒。酒是上好的酒,酒液清澈透明,香气醇厚。
宋迟宴端起酒杯,举了举,声音里带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感慨:“今日叙旧,我年纪最长,见到你们这些后起之秀,真是深感欣慰。来,我们先干一个。”
众人纷纷起身,朝着坐在座位上的宋迟宴恭敬地敬了一杯酒。酒入喉,火辣辣的,像一条线从喉咙烧到胃里。
喝完第一杯,宋迟宴又道,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苍翠的竹影上,像是在回忆什么:“我的根在广城,今天看到你们这些老乡,真的是百感交集。来,为我们这份老乡情再干一杯。”
第二杯过后,宋迟宴又端起了杯,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沧桑的、经过岁月打磨后的厚重:“我三十多岁,被我们家老爷子撵到海城来创业,历尽了千辛万苦才打开了局面。我在这里经营了半辈子,才为我们宋家在海城闯出了一片天地。来,为我们这些为家族奔波的人干一杯。”
这些世家子弟听到这话,心中也颇有感慨。宋家在海城的基业,是一代人用血汗打下来的,不是谁都能轻易复制的。
“可是,”宋迟宴放下酒杯,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冬天里忽然刮起的北风,“总有些人认为我这些东西来得特别容易,还妄图效仿我,随便派了个旁支别系的阿猫阿狗就想来这海城分一杯羹。”
他的话锋一转,在座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苏家来的苏墨。那些目光里有幸灾乐祸,有隔岸观火,也有几分同情。苏墨垂下眸子,心中一紧,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了一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谁这么不自量力,敢妄图和我们宋老大相提并论?”有的家族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促狭。
“是啊,谁啊,不会就在我们中间吧!”又有人接话道,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苏墨。
宋迟宴没发话,大家都没敢动筷子,只好在那里僵持着。桌上的菜热气渐消,包厢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就是,如果真有这种事,站出来认个错就是了,宋老大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有人打圆场,但语气里更多的是看戏的轻松。
“是啊,想拓展家族业务是正常的,但派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人来,是不是太瞧不起宋老大了。”只要不是自己的事儿,大家都带着隔岸观火的心态,恨不得火烧得再旺些。
宋迟宴把拐杖往地毯上杵了几下,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像敲在每个人心上。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也许是我的思想太老派了,但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竟然撺掇着我女婿兄弟反目,还敢对我外孙下手,手段用下作形容也不为过。”
苏墨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本来以为不过是来参加个订婚宴,吃顿饭、聊聊天、走走过场就完了,谁知道还有这一出。他现在特别后悔接下这个差事,心里把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苏一鸣骂了一千遍。苏一鸣那个蠢货,惹谁不好,偏要惹宋家最受宠的外孙。
他不敢应声,也不敢抬头。他怕宋迟宴会当场兴师问罪,他早就听说对方对这个外孙格外宠爱,那是碰都不能碰的逆鳞。这可不是踢到马腿上,这是踢到铁板上了。
“苏墨贤侄,你怎么不说话了?”见苏墨一直装孙子,宋迟宴直接点他,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过去。
苏墨知道再装傻充愣就说不过去了。他抬起头,脸上堆起一个尴尬的笑,声音有些发紧:“我也是最近才回国,前段时间都在国外,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儿。”他说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辣的,辣得他喉咙发紧。
“那你说说,像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小辈,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好?”宋迟宴怎么可能让他好过,继续逼问道,目光如炬,像两把烧红的烙铁。
苏墨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措辞,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来:“这个,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所以,还是宋伯父这个当事人才最有资格谈处理的事。”他把皮球踢了回去,语气尽量放得诚恳。
宋迟宴撇撇嘴,目光一凛:“那如果这个人姓苏呢?你们也不管吗?”
苏墨没想到对方根本不让自己喘气,步步紧逼,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就听王宜安双手拍了两次掌,清脆的声响在包厢里炸开。
包厢的门立刻从外面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带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宋迟宴指了指女孩,目光直视苏墨:“这个人你认识吧?!”
来人正是苏瑶瑶。这个女孩可是自己哥哥那边亲自调教好的工具,苏墨怎么会不认识。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手心里全是汗。
“你不是不知道详情吗?我把她交给你,你回去好好问问,然后让你老大亲自给我一个交代。”宋迟宴咬牙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如炬,气势像一头抖动着狮毛的雄狮,让人不敢直视。
苏墨站起身,接过保镖递来的女孩,朝宋迟宴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宋伯父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他带着苏瑶瑶离开了包厢。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目光。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苏墨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地球的另一头,此刻正是深夜。
傅劲松坐在书房的真皮椅上,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厚厚的报告。台灯的灯光照在纸面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照得很清楚。他翻看了几页,手指在某一行停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然后又舒展开。
他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清辉洒在空旷的街道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远处的楼宇灯火稀疏,这个点,大多数人已经睡了。
他转头问向自己的助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们在这个地方有人吗?”他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点了一下,指尖落在一个地名上。
助手站在一旁,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张报告上,果断应道:“有,您想怎么做?”
傅劲松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支雪茄,握在掌中,粗硕的雪茄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转了半圈。他用大拇指按住一头,然后用力一扳——“啪”的一声脆响,那么粗的雪茄断成两截,碎屑从指间簌簌落下,像被碾碎的时间。
他把断成两截的雪茄扔进烟灰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台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把那层冷峻的、不动声色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助手站在一旁,没有再问,躺在烟灰缸里的雪茄就是答案。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辉洒进书房,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远处有夜鸟的叫声传来,一声一声的,像是在替什么人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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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国的深夜,寒意从窗缝里渗进来,像一条无声无息的蛇。苏一鸣蜷缩在廉价公寓的沙发上,四周堆着吃剩的快餐盒和揉皱的纸巾,空气里弥漫着隔夜的油腻和霉味。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线月光漏进来,照在他青黑的眼圈上,像一把薄而冷的刀。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很久。窗外有警笛声远远地响过,又归于沉寂。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都像踩在他心口上。不知道响了几声,终于被人接了起来。
“喂!你还有脸打电话过来?”苏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不带一丝温度。背景音里有瓷器碰撞的轻响,像是在喝茶,那种从容与此刻苏一鸣的狼狈形成了刺目的对比,“你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苏一鸣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带着一种拼命压抑的慌张:“大爷爷,我也不想的,可是我需要盟友,总要做些事情来表达自己合作的诚意。”他说着,目光落在那扇蒙了灰的窗户上,玻璃映出自己憔悴的脸——胡茬凌乱,眼窝深陷,像一条被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
“你以为我人在广城,就什么都不知道吗?”苏御嗤笑一声,那笑声像砂纸磨过玻璃,刺得苏一鸣耳膜发疼,“你和那个王玦合作,不就是为了王宜安的那个女朋友吗?你假公济私,还指望我给你支持,苏一鸣,你是不是想得太好了?”
苏一鸣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坠入无底深渊。他没想到自己所作所为对方都一清二楚,那些他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苏御眼里不过是一出蹩脚的戏。
他咬了咬牙,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垂死挣扎的倔强:“当时,离间他们兄弟二人最快的方法就是这么做,我没有假公济私,我只是另辟新径而已。”他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扑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慢、更冷,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现在宋迟宴当场翻脸,让我给他个交代,你说,我该怎么办?”
窗外的月光忽然被云层遮住了,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苏一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听筒里传来“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他握着手机,缓缓滑坐到地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像一摊被抽空了的躯壳。远处有钟声敲响,一声一声,沉闷而遥远,像是在替什么做着最后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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