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咋办？咱总不能弄个水枪，往空气检测站浇水吧！” 郑为民决定“躺平”，什么狗屁监测数据，随他去吧！倒不是他不负责任，他是真没招了！ 陈常山似乎听到了什么关键词，赶紧追问到：“你刚才说啥？” “我说，咱总不能给空气检测站浇水吧！” 郑为民不明白自己哪里说的不对。 “浇水能降低数值吗？” 陈常山觉得喷水可能是个好办法。 “肯定能！” 郑为民立刻意识到他想干啥了。 陈常山冲他点点头，“那就浇吧！” 郑为民从外面订购了一台大型的雾炮，没事的时候就冲着空气检测站喷水，协谷镇的污染数据应声下落，协谷镇的环保工作，终于看到曙……看到个屁！ 雾炮刚工作了没两天，就被人给举报了，市里又罚了协谷镇三十万…… 过了两个月，省里的调研组下来了，协谷镇这会的数据已经蝉联全省倒数第一，省里也坐不住了。 面对领导的质问，郑为民像是见到了救星，一五一十地把情况说了，连那个年轻技术员的检测报告都递了上去。 “领导，我们虚心接受批评，但这客观条件摆着，监测站就在马路边上，这数据它是假的啊！” 省里的领导站在楼顶，看着楼下堵成长龙的车队，又看了看那个滴滴作响的空气监测探头，眉头皱成了“川”字。 “确实是数据失真”，领导又查看了检测站数据，这才对这事做了总结，“这属于典型的选址不当造成的数据污染，建议市里尽快把监测站挪个地方，不能让基层背黑锅。” 郑为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有了省里的“尚方宝剑”，市里总该动了吧？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省厅领导的话和新县的移站申请报到市里，就像石沉大海，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市里的通报照样下，排名照样挂，协谷镇依旧是那个“全省倒数第一”的空气质量差生。 县领导托人去打听，说是全市申请移站的地方太多了，市局决定今年一个站都不移，要求各县市区不要把移站当成治理环境问题的手段，要敢于向污染环境的企业、个人“亮剑”，要用“铁”的手腕去治理环境污染突出问题…… 事情到这里陷入了死局，郑为民看着楼顶那个闪着灯的监测站，再瞅瞅楼下堵得纹丝不动的车流，只能叹口气，这空气质量的“黑锅”，怕是还得先背着。 幸好县局领导还算通情达理，每当提到协谷镇的时候，都把这事归结于客观原因，没有对郑为民这个分管领导，过分的苛责。 这之后整整一年的时间里，协谷镇的空气质量稳坐全省倒数前十名，协谷镇累计被市里罚了三百多万。 故事到这里似乎就应该这样了，然而等到十二月，周围修桥的、修路的、水毁的工程全都竣工了，周围的国道、省道、县道、乡道、村道全都变得畅通无阻。 各类车辆终于不用再绕行协谷镇了，协谷镇门口的国道立马变得畅通无比，协谷镇的“空气质量”凭借“改善率”这一个指标，就力压全市，获得全市年度第一名、全省前十名的好成绩，还给发了两个金灿灿的大牌子…… 然而，狗这种东西，不打它，它永远不知道疼！ 等到冬奥会的时候，周围乡镇再次出现大修路现象，所有的车再次堵到了协谷镇。上级到协谷镇调研之后，大为火光，把市局一把手狠狠收拾了一顿，这才勉强把这个空气检测站给移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郑为民这会头疼的是牛奋进，这老头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大好的天不去放羊，跑到郑为民的办公室，跟他起腻。 牛奋进站在郑为民办公桌前，两只手像是没处放的锄头，一会儿搓搓衣角，一会儿挠挠后脑勺，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上，竟泛起了一层少男般的红晕。 “你到底有啥事？” 郑为民还有一大堆事要做，自然不可能猜他的心思。 “郑镇长，我……我有件事，拿不定主意。” 牛奋进支支吾吾，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郑为民。 “你跟我还藏着掖着？是不是又惹哪家老太太了？” 郑为民怕这老头又惹什么风流债，上一次几个老头争风吃醋，可没少动手！ “不是惹、不是惹”，牛奋进头摇得像拨浪鼓，憋了半天，终于像是下了大决心，压低声音说，“是、是有人给我介绍了个老伴。” 郑为民一愣，随即乐了，“傻柱他奶奶答应你了？” “不是，找的正经人家的老太太。” 牛奋进一听傻柱他奶奶，立马摇头，自从上次老头打架事件之后，他现在已经从良了！ “好事啊！哪个村的？什么情况？” 郑为民一拍大腿，这可是大好事！牛奋进作为十里八乡有名的懒汉，都有人给他介绍老伴了，这不就是脱贫攻坚的胜利！ “就是咱们镇南高村的。”牛奋进见镇长支持，胆子也大了些，“叫候桂芬，早年嫁到村里的，男人走得早，闺女也没了，现在也是个孤寡老太太。媒人说人家不嫌弃我懒，想一块过日子。” 郑为民点点头，牛奋进已经改掉了懒惰的毛病，五保金加上贫困户补贴，再加上养的羊，确实比一般老百姓都富裕！ “我第一次碰到这种事，要不你帮我打听、打听吧！” 牛奋进搓着手，一脸的不好意思，他今年七十多了，但这种事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成，我先替你去摸摸底！” 对于这种好事，郑为民自然不会拒绝帮忙，送走了牛奋进，他就来到了南高村，找到了鲍怀德。 “还有这种事，好事啊！” 鲍怀德一听是这事，也跟着乐了，毕竟两个七十多的老头老太相亲，这事听着就喜庆！ “这个候桂芬你熟吗？家里什么情况？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吗？” 郑为民怕牛奋进碰到傻柱他奶奶那样，不正经过日子的，他好不容易让他脱了贫，再被老太太折腾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