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货源，郑为民一拧油门，就来到郑家庄，他要给“老懒汉”牛奋进搞点副业。 还没进村呢，就看到本家的堂叔正在村口放羊。 “三叔，你的羊卖不卖？” 郑为民把摩托车停在路边，他们村有不少养羊的人家，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己家人。 “你想吃直接说，我让你兄弟杀完给你送过去，还值当自己跑一趟，不怕人家笑话！” 堂叔一脸诧异看着他，在他的眼中，一个副镇长骑着摩托车来买羊，是很失身份的事情。 “不是我吃。” 郑为民非常无奈，难道自己在村里的形象就这么差吗？ “我最近包了个贫困户，我想给他弄两头羊放放，省得他在家闲的难受。” 牛奋进作为贫困户和五保户，早就吃喝不愁了，但郑为民还是想给他找点事干。牛奋进的穷不在经济上，而是在生活上、思想上，光给钱那不是精准扶贫！ “谁呀？” 堂叔好奇谁命这么好，还能成贫困户，这会上面已经开始给贫困户发钱了，惹的大伙直眼红。 “枣沟的牛奋进。” “拉倒吧，牛奋进这狗东西，打年轻的时候就好吃懒做，你给他羊，不出两天他就给炖了！” 一听是给牛奋进买，堂叔直摆手，牛奋进作为十里八乡最出名的懒汉，没有不认识他的。 “你放心，我盯着他呢，他要是敢吃羊，我饶不了他！” 郑为民早就想到了这茬，反正包村是个常年的工作，他决定没事就来看看，只要牛奋进对这几只羊动了歪心思，他就狠狠收拾他。 “那成，我给你挑两个好活的。” 堂叔知道他是有主意的，就没在劝，而是帮他挑了三只羊，两大一小，最好养活。 “多少钱？” 郑为民出门前，就准备好了买羊的钱。 “咱爷俩还谈这个？” 堂叔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他养了五六十只羊，区区三只还真看不到眼里。 “上面有补助资金，不是我花钱。” 郑为民赶紧解释上级有补助政策，不是他自己花钱。 “哦，大羊一只七百，小羊你给我五百得了。” 一听是公家花钱，堂叔立刻报了个“实在”价，只比市场价高了一百块钱。 这会正是羊价的低谷期，比2013年足足跌了将近一半。 郑为民知道最近羊价不景气，也没跟他讲价，扔给他二千块钱就拉着羊去了枣沟村方向。 他没有直接把羊给牛奋进送过去，而是拉着羊在附近村里的小商店转了一圈，他得顺道给陈永康拉点客户。 “郑镇长，这是从哪“顺”的羊和摩托车？” 南部山区原本就是郑为民的大本营，周围村里做生意的都认识他，见他这个模样，纷纷跟他打趣。 “什么叫“顺”的？” 郑为民再一次对自己的形象，产生了怀疑…… 聊天的时候，郑为民顺便说了陈永康的事，拜托他们让陈永康帮忙送点小件货。有他的面子在，这些老板们自然不会拒绝，反正价格都差不多，用谁的货还不都一样。 安排好了陈永康的“货源”和“销路”，郑为民这才把三头羊赶进了牛奋进家的院子。 “谁家的羊，怎么跑我家来了？” 牛奋进正蹲在门口抽烟呢，看到有三只羊进来，也顾不得犯懒了，赶紧起来撵。 “老牛，给你找个营生，上山放羊去。放好了，羊下崽卖钱，够你打酒喝。” 郑为民进门的时候，顺手把大门给他关上了，省得羊再跑了。 牛奋进一听要放羊，顿时就不干了：“我不去，人家贫困户都躺着领钱，我怎么还得干活？” “别人躺不躺我不管，你必须干，谁让你命不好，让我包保你！” 郑为民知道他的德性，说话间一点余地也不给他留。 “我连自己都懒得养活，你还让我放羊，这不是难为人嘛！” 牛奋进不想干活，就想躺着吃五保。 郑为民见他惫懒的模样，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就开始怂恿他：“你牵着羊去岭上放放，既能喂了羊，还能见见老乡好的，一举两得，多好！” “这个……” 牛奋进心动了，单独放羊，他不愿意去，单独去见老太太，他又懒得去，这放羊加看老太太，似乎比犯懒诱惑很大。 “这羊你好好养，到年底我按市场价给你收，你有了钱，老太太还能高看你眼。” 郑为民见他心动了，就继续忽悠他。 “好吧！” 在老太太和赚钱的双重诱惑下，牛奋进终于答应去放羊。 “咱丑话说到头里，你要是敢随便吃了、卖了，我饶不了你，先把你的五保给去了！” 郑为民怕他捣鬼，就拿五保的事情威胁他，虽然他现在不管五保了，但牛奋进肯定也不会知道这茬。 “你这话说的！” 牛奋进还真有这个打算，与其把羊放大卖了赚钱，倒不如现在直接卖了赚钱。不过他不敢真跟郑为民对着干，在他的认知里，郑为民现在是副镇长，真要是惹恼了他，取消他的低保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虽然懒，但不傻，知道五保户的待遇有多好。 第二天，村里人就看见牛奋进牵着三只羊，晃晃悠悠地上山了，惹得大家稀罕了好一阵子。 安排完牛奋进的事，郑为民就来到陈永康家，陈永康正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发呆。 “老陈，车给你找来了。”郑为民把三轮车钥匙扔给他，“质量不错，我骑了一路，没问题。你先开着，帮周围商铺送送货。” 陈永康接过钥匙，手有些抖：“郑镇长，人家能用我吗？” “咱周边这圈都给你交代好了，你先去狗子他家小卖部、二蛋他三姑的超市问了问，他们缺啥，镇大集边的杂货铺也给你嘱咐好了，你去批发的时候，他给你优惠价。” 郑为民也不是白被挤兑，送货所有的程序都帮陈永康准备好了，只要他踏实肯干，赚钱肯定不是什么问题。 “这……” 陈永康没想到郑为民给他准备的这么充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一个残疾人，终于又能靠自己挣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