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如同一条在雪地上滑行的蛇，利用地形的起伏和植被的遮挡，开始极其缓慢地向驼鹿群靠近。 他的动作轻到了极致，每一次移动都先观察落点，避免踩到枯枝或松动的石块。 积雪虽然能吸收一些声音，但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中，任何异响都可能引起警觉。 驼鹿群似乎对不远处那个在雪地里缓慢爬行的“小不点”并不太在意。 它们有限的智商和生存经验告诉它们，这个体型渺小的生物，既不像狼群那样会协作围攻，也不像熊虎那样拥有致命的爪牙，构不成太大威胁。 只有那头体型最大，鹿角也最为雄伟的雄性首领驼鹿，似乎察觉到了陈冬河的靠近。 它停止了低头用悬唇拨开积雪寻找苔藓的动作，抬起巨大的头颅，用那双视力并不算好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越爬越近的“奇怪东西”。 它打了个响鼻，喷出两股浓重的白气。 巨大的蹄子有些不耐烦地在雪地上刨了刨。 但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意图，只是有些烦躁。 陈冬河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没有惊慌，没有立刻逃窜，甚至带着点不屑一顾。 他继续靠近，距离越来越近。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当陈冬河爬到距离那头首领驼鹿只有不到五米时，它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这个“小东西”的靠近，侵入了它认为的安全距离。 它再次打了个响鼻，声音比之前更响，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 然后，它低下头，将那对如同两把巨大船桨般的掌状鹿角对准了陈冬河。 后腿微微蓄力，做出了一个准备冲撞的姿态。 “攻击性果然强，而且很暴躁啊！” 陈冬河心中冷笑，身体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就在那头雄驼鹿四蹄发力，准备将这个烦人的“小东西”挑飞或踩碎的刹那，陈冬河动了！ 他猛地从雪地中弹射而起，动作快如猎豹。 在雄驼鹿惊愕的眼神中，陈冬河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对巨大的鹿角冲了上去。 在鹿角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他身体一矮，侧身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正面锋芒。 同时双手如同铁钳，闪电般伸出，一把牢牢抓住了雄驼鹿一只鹿角的基部。 雄驼鹿彻底被激怒了！ 它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一个渺小的东西竟然敢触碰它尊贵的鹿角？ 它暴怒地嘶鸣一声，巨大的头颅猛地向上扬起，想要将陈冬河挑飞出去，然后用蹄子将他踏成肉泥！ 然而，它低估了这个“小东西”的力量。 陈冬河双臂肌肉贲起，双脚如同生根般扎在雪地里。 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硬生生抵住了雄驼鹿这足以挑翻一个成年男子的恐怖一挑。 他感受到了从鹿角传来的巨力，确实惊人，丝毫不亚于之前那头棕熊的拍击。 但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就在雄驼鹿因发力受阻而出现瞬间僵直和惊疑的刹那，陈冬河的右手松开了鹿角。 寒光一闪，那把跟随他许久的狗腿刀已然在手！ 没有丝毫犹豫，刀光如电，直刺雄驼鹿的左眼。 噗嗤！ 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眼球，直至没柄。 陈冬河手腕随即用力一拧、一搅！ 哞—— 雄驼鹿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压电击中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脑组织被彻底破坏，生命瞬间流逝。 但它临死前残余的神经反射，让它的四肢仍在无意识地蹬踏。 陈冬河没有给它倒地发出巨大声响的机会。 在雄驼鹿身体瘫软，即将轰然倒地的瞬间，他低喝一声。 双臂再次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将这颗硕大的鹿头按向旁边一个因泉水浸润而格外松软的雪窝。 噗！ 硕大的鹿头连同半截脖子，被深深按进了积雪之中。 驼鹿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渐渐停止了挣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陈冬河暴起到雄驼鹿毙命被按入雪窝，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在其他五头驼鹿有限的认知里，它们只看到头领似乎对这个“小东西”发了脾气，低头准备驱赶。 然后那个“小东西”跳起来抓住了头领的角，接着头领就好像……被制服了？ 按在了雪里？ 怎么不动了？ 驼鹿的智商和理解能力有限，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它们的经验范畴。 头领那么庞大，那么强壮，怎么会被一个小不点按住就不动了？ 是臣服了？ 还是在玩什么游戏？ 它们有限的脑子里充满了大写的懵，一时竟呆立原地。 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陈冬河，又看看雪窝里只露出部分身体，一动不动的头领。 而更远处的马鹿群，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纷纷抬头张望。 但它们距离更远，看得更不清楚。 只是隐约觉得那边似乎发生了冲突，但并未闻到浓烈的血腥味，也未听到头领临死的惨嚎被积雪闷住大半。 因此虽有不安，但还没到立刻惊逃的地步。 陈冬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缓缓从雪窝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那五头还在发呆的驼鹿，又瞥了一眼远处有些骚动但尚未奔逃的马鹿群。 然后，他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直扑那五头聚在一起的驼鹿。 手中寒光再现，老贾送的那柄厚背长刀出现在他手中，刀身修长，刃口在雪光映照下流动着慑人的寒芒。 直到此时，那五头驼鹿才猛然从呆滞中惊醒！ 强烈的危险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它们瞬间汗毛倒竖。 它们终于明白，头领不是被制服或游戏，而是遭遇了致命的危险。 眼前这个冲来的“小东西”，是比熊虎更可怕的杀手！ 哞！哞！ 惊恐的嘶鸣声响起，五头驼鹿几乎同时想要转身跳起逃窜。 它们体型庞大，启动速度其实不慢。 但，还是晚了！ 陈冬河的速度太快，高级刀法赋予他的不仅是技巧，更是一种对时机、距离和角度的绝对掌控。 他如同鬼魅般切入驼鹿群中，刀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划出两道凄美的弧线。 嗤！嗤！ 刀锋精准地掠过两头驼鹿颈部侧方的大动脉。 滚烫的鹿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泼洒出大片刺目的艳红。 与此同时，他身体旋转，借力将长刀刺向旁边另一头刚刚扬起前蹄、准备蹬踏的雄驼鹿的咽喉下方。 噗！ 刀刃透颈而过。 三秒钟！ 从启动到收刀，仅仅三秒钟！ 五头聚在一起的成年驼鹿，三头已遭致命重创，鲜血狂喷，哀鸣着踉跄倒地，巨大的身躯砸起漫天雪尘。 剩下两头靠后的驼鹿，终于彻底被这血腥恐怖的景象吓破了胆，发出凄厉的悲鸣，不管不顾地调头就朝山林深处亡命狂奔。 而远处的马鹿群，在驼鹿第一声惊恐嘶鸣和那冲天而起的血腥气刺激下，早已魂飞魄散。 呦—— 领头的雄鹿发出一声尖厉的警报嘶鸣，整个鹿群如同炸开的烟花，瞬间调转方向，朝着与陈冬河相反的山谷另一侧亡命奔逃。 十几头马鹿一起狂奔，蹄声如雷，震得地面上的积雪都在跳动。 陈冬河对此早有预料。 “留下来吧！” 他冷喝一声，不再理会地上垂死挣扎的三头驼鹿和那两头逃远的。 长刀瞬间消失，五六半重新出现在手中。 他半跪在雪地中，动作迅捷而稳定，呼吸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平缓。 高级枪法带来的不仅是精准，更是一种绝对的冷静。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那些奔逃的马鹿背影，心无杂念。 举枪，瞄准，击发！ 砰！ 一头落在队伍后面的母鹿应声倒地。 拉栓，退壳，上弹，再次瞄准！ 砰！ 第二头年轻公鹿扑倒在雪中。 砰！砰！砰！…… 清脆而有节奏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如同死神的点名。 每一声枪响，都必然伴随着一头马鹿的倒地。 陈冬河充分利用了马鹿群奔逃时相对密集的队形和有限的逃窜方向。 十发子弹，在短短十几秒内全部打完。 枪声停歇时，雪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下了十头马鹿。 只有三头运气最好，跑得最快的，已经冲出了山谷口，消失在密林之中。 陈冬河没有立刻去查看战利品，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取出弹夹，重新压满十发子弹，朝着马鹿逃跑的方向快速追去。 路过每一头倒地的驼鹿和马鹿时，他只是伸手触碰，将它们收入系统空间，脚步丝毫不停。 六头驼鹿，十头马鹿，这已经是惊人的丰收。 但他看到那三头逃掉的马鹿，他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既然看到了，那就是他的猎物。 这是优秀猎人的执念，也是最大化利用机会的本能。 “追！” 他在心中低吼，爆发出全部的速度，在崎岖的山林中狂奔。 高大的树木、嶙峋的岩石、深厚的积雪，都成了阻碍。 但他身形灵活，力量充沛，往往能借助树干弹跳，或直接以蛮力撞开拦路的灌木，速度竟不比受惊的马鹿慢多少。 这一追，就是好几里山路。 那三头马鹿显然也被吓破了胆，一路不停，专挑难走但便于隐藏的密林钻。 陈冬河凭借着地上新鲜的蹄印和偶尔被撞断的灌木枝条，死死咬在后面。 终于，在翻过一道陡峭的山脊后，他看到了下方一处相对平缓的背风坡。 那三头马鹿竟然停在了那里，不安地刨着雪，不时回头张望，却没有继续狂奔。 陈冬河心中一喜，立刻伏低身体，准备利用最后的距离悄悄接近，然后用步枪解决它们。 他估算着距离，调整呼吸，举枪瞄准…… 就在他的食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异变陡生！ 他的动作猛然僵住，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也仿佛漏跳了一拍。 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和更深的警惕，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猎杀情绪。 因为他看到，在那三头马鹿对面约三十米处的一块灰白色裸岩上，一个优雅而充满力量感的身影，正缓缓站起身。 那身影体型流畅修长，比寻常的豹子似乎更壮硕一些。 尤其是那条几乎与身体等长的、蓬松粗大的尾巴，格外醒目。 它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厚密长毛，上面分布着不规则的黑褐色斑点和环纹，与周围的雪地岩石完美融合，仿佛它本就是这雪山的一部分。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伏低身躯，冰蓝色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前方惊慌失措的马鹿，如同一位高踞王座，审视臣民的雪山君主。 雪豹！ 传说中的“雪山精灵”，高山生态系统中的顶级掠食者，行踪诡秘，极为罕见！ 陈冬河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在深山老林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只远远地见过一次雪豹的身影。 那惊鸿一瞥，至今难忘。 而眼前这一头，体型健壮，毛色光洁，无疑是成年个体，状态极佳。 雪豹的皮毛，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其保暖性、美观性和稀有程度，远非普通兽皮可比。 若是能完整无损地获得一张雪豹皮，用来创汇，其价值恐怕比十张虎皮还要高。 这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难怪那三头马鹿会停下来，甚至放弃了继续逃窜。 原来不是跑不动了，而是前面出现了让它们更加恐惧的存在…… 顶级猎食者的威慑，远比身后那个会“喷火”的两脚兽更直接、更深入本能。 马鹿们陷入了绝境，前有雪豹堵截，后有持枪猎人追击。 它们焦躁地原地打转，发出惊恐的嘶鸣，不知该往哪个方向逃。 陈冬河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大脑飞速运转。 雪豹极为警觉敏捷，嗅觉、视觉、听觉都远超普通野兽。 自己刚才一路追来，虽然尽量隐蔽，但未必没有留下气味和痕迹。 雪豹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必须改变计划…… 他慢慢收回步枪，重新伏低身体，像一块石头般隐藏在雪堆和岩石的阴影里，目光紧紧锁定雪豹和马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