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烤羊腿已经够俩人吃的了，烤鲫鱼，俩人谁都没动，迟文斌都给装了起来。 等俩人一块儿回到派出所的时候，迟文斌喊来一个人，吩咐他把烤鲫鱼给分了。 这货越来越有领导派头，使唤人挺得心应手。 等门一关，迟文斌才问起了刘根来被诬陷案的具体细节。 两个人正聊着，有人过来喊迟文斌，说是有人给他打电话。 迟文斌只是个副指导员，还没到配电话的级别，给他打电话，得打到所长或是指导员的办公室。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迟文斌才回来，一进门，就一脸严肃的来了一句，“出大案子了。” “要我帮忙吗？”刘根来顺嘴儿问着。 “不是我这儿，是四九城。”迟文斌往座位上一坐，掏出卷烟的家伙事儿，一边熟练的卷着旱烟，一边说着。 “四九城那边出了一起碎尸案，今天一早，扫卫生的清洁工在马路边上捡到一包碎肉。他还以为是谁丢那儿的，以为占了便宜，等带回家一细看，差点没把魂儿吓飞——他捡到的肉上带着人皮。” “在哪儿捡到的？”刘根来皱起了眉头。 把人剁成碎肉，这是多大的仇？ 等迟文斌说出地点，刘根来迅速在导航地图上定位，再往周围一看，居然是李福志他们派出所的辖区。 辖区出现了碎尸案，李福志怕是有的忙了。 “就这一兜碎肉？尸体其他部分找到了没有？”刘根来也点上了一根烟。 “暂时还没有。”迟文斌摇摇头，“告诉我消息的人只知道有这么个案子，案情具体进展，他还不清楚。 像这种大案，派出所都会上报分局，分局要是没有把握侦破，就会上交市局。市局也有可能直接接管。 甭管谁查，想侦破，怕是都没那么容易，你小子迟早就得被喊去帮忙。 你是接着在我这儿躲清闲，还是赶回去？” “你把我当神仙了？系统里能人多的是。” 赶回去？ 他的假期还有一天呢！ 做人不能真把自己当盘菜，要是人家没找他帮忙，他就自己凑上去，那不是帮忙，是逞能，反倒会出力不讨好。 还是该休假休假，等有人找上门，再去帮忙吧！ “你等着看吧，早晚得找你，”迟文斌深吸一口烟，长长吐出，“尸体要是都被剁碎了，想确认身份都难，搞不好，确认身份这一步就要被卡住。” 迟文斌这是实话。 四九城大几百万人，不光是本地人，还有外地来走亲戚，或是开会的、旅游的、出差的、学习的，尸体被剁成碎肉，光是排查身份，就是一个麻烦事儿。 关键是被发现的只有一兜子碎肉，尸体其他部分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凶手跟死者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这么狠，光杀人还不够，还要剁成碎肉才解恨？ 还有，凶手为啥把碎肉丢到大街上？ 她是什么心理？ 刘根来的思绪下意识进入了案情。 迟文斌没打扰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哲学书，看了起来。 心够大的，还有心思看书？ 这货不是想从哲学的角度研究凶手的心理吧？ 刘根来琢磨半天，也没啥头绪，干脆不瞎琢磨了。 他也没心思在这儿待下去了，又坐了一会儿，就回了四九城。走之前，他给迟文斌留下了两条特供烟。 来的时候，还没想好给这货带点啥，这货混的都抽旱烟了，那就干脆给他点儿烟得了。 什么旱烟劲儿大，抽着过瘾，这货分明是想融入当地环境。 当地人都抽旱烟，就他一个人抽卷烟，那不就是脱离群众吗？ 他一个做思想工作的副指导员，要是脱离群众，也不好做群众的思想工作不是？ …… 回到干爹干妈家，吃晚饭的时候，柳莲一个字没提碎尸案，这说明，这案子还没传开，要不，就那帮妇女的传话速度，柳莲早就知道了。 石唐之也没提这个案子，也不知道是刑侦处还没接手案子，还是不想在家里聊公事。 石唐之不提，刘根来也没问。 他还有一天假期呢，好好歇着不香吗，干嘛给自己找事儿？ 当天晚上，刘根来又去了一趟鸽子市。 上回淘的票据不都让他变现了吗，手里没存货，他心里就没底，还是在囤一点更踏实。 等他到了鸽子市一看，鸽子市里没几个人，摆摊的跟逛鸽子市的都比以前少了很多，怕是连三成都不到。 那个做大生意的票贩子倒是在，刘根来跟他一打听，才知道鸽子市门可罗雀的根源在他身上。 他炮制的晚报的头版头条里，王茹不是声讨了一番黑市吗？上头就开展了一次声势浩大的联合行动，把整个四九城的黑市鸽子市都扫荡了一遍。 这事儿过去还没几天，正人心惶惶，鸽子市的人气想恢复过来，起码还得半个月。 票贩子之所以敢来，是因为他的东西少，值钱的都在背包里，要是遇到查的，背起包就能跑。 什么？ 你说那把躺椅？ 那破玩意儿值几个钱，又不是红木做的，丢了就丢了，再买一个就是了。 来鸽子市的人少，票贩子手里的好票据都没卖出去，全都便宜了刘根来，前两天才清空的存货，又补满了。 票贩子挺高兴，全然不知他的大主顾才是导致鸽子市萧条的始作俑者。 刘根来走的时候，他笑着冲刘根来招了招手呢！ …… 假期最后一天，刘根来哪儿都没去，就在家待着，除了补觉、练字，就是看小说。 潜意识里，他是等着有人来找他帮忙破案，可惜，等了一天也没一个人来。 唉，人还是不能真把自己当回事，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刘根来如是自我安慰着。 第二天，在家休息了五天的刘根来正式上班，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刘根来好悬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下意识后退一步，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子。 咋了？ 隔断没了，胡作鹏原先办公的地方跟整个办公室连成一片。 胡作鹏原先的办公桌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半大老头，看着得有六十，手边还放着一个黑框老花镜。 这是新来的科长？ 咋这么大年纪？ 不是推行干部年轻化吗？嗯……那好像是后世的事儿，现在年纪大的老干部一抓一大把。 刘根来正胡乱琢磨着，那个半大老头一抬头，看到了他，立刻满脸笑容的站了起来。 “你是刘副科长吧？我听秦部长说了，你今天能来上班……你来的挺准时嘛！” 说着，半大老头绕出办公桌，迎向刘根来，隔着老远，就冲刘根来伸出双手。 “我叫苏润来，名字里也带个来字，咱俩都是来字辈的，以后可要多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