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还真是放诸四海皆真理。 秦守德家日子之所以这么难，都是他自己作的。 “想给老六澄清，得让这个秦守德老实交代。”李福志沉声开口。 “还得交代是谁指使的。”吕梁又进了一步。 “鬼子六他们领导只给老六争取了一天时间，咱们得抓点紧。”张群一拍大腿。 这下挺响，可他拍的不是自己，是郭存宝。 郭存宝也不长记性，明知道这货有这毛病，还往他身边凑。 “卧槽！手痒痒，蹭墙去！”郭存宝推了他一把，又转向于进喜，“秦守德不是你辖区的，这事儿交给你了。” 大舅哥指使妹夫干活儿，一点压力都没有。 “小事儿，收拾这种只会窝里横的人，我最在行，随便吓唬吓唬他，他能把小时候偷看小女孩撒尿的事儿都交代出来。”于进喜撸了两下袖子，招呼着李恩东就要走。 刘根来有点不放心，把他喊住了。 “你想怎么审？” “你甭管了，都说了，这活儿我在行，到不了中午，就能让他说实话。”于进喜还是没当个事儿。 “咱得师出有名，不能给人留把柄，”刘根来可不想于进喜帮他，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你这样，先去街道办说一声，就说秦守德打老婆的事儿，被妇联那边的人知道了，要替他老婆主持公道。 这事儿被你拦下了，你收拾秦守德，是替街道办解决麻烦。” 秦守德老婆的腿不是被秦守德打断了吗？ 这种事要是不闹起来，不算啥大事儿，要是闹大了，街道办也有责任——街道办也有妇女主任。 去街道办备个案，于进喜再收拾秦守德就名正言顺了。 “用不着那么麻烦。”于进喜不以为意。 “你特么听不出好赖话是吧？根来让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哪儿那么多废话？”郭存宝张口就骂。 也不知道是郭存宝当了副队长有了官威，还是于进喜有点贱骨头，郭存宝一骂，他就没脾气了，乖乖应了一声，灰溜溜的走了。 咋不背着手？ 刚才那副德行哪儿去了？ 撬开秦守德嘴巴的活儿，交给了于进喜，哥几个要做的是收拾王茹。 吕梁心还真挺细，刘根来刚说出王茹所在晚报报社的地址，他就来了一句，“这地方我知道，离黑市挺近，好像就隔着几条街。” “这么近？鬼子六，你找张地图，咱们一块儿研究研究。”张群毫不客气的吩咐着。 研究啥？ 你还想拿黑市做做文章？ 你还真不怕把事儿搞大。 接待室里没四九城地图，刑侦处有，张大队不知道忙啥了，刘根来没找到他，找到了丁大山。 丁大山正在画素描，也不知道是画通缉犯，还是在练手。 应该是练手，他画的通缉犯都是抽象派的，哪儿用得着素描？ 丁大山就有四九城地图，都不用拿队里的，拉开抽屉，就拿给了刘根来。 就是有一样，地图上，红的蓝的被画的乱七八糟。 画抽象画还不够，你还想画地图？ 你还真是个多面手。 等把地图拿回去，哥几个凑一块儿一看，王茹所在报社的位置还真在黑市附近。 “我说哥几个，那帮人想把抹黑老六的事儿登报，咱们干脆来个敲山震虎，今晚去一块儿去把黑市端了。” 郭存宝一巴掌拍在地图上。 你咋比张群还激进？ 当上刑侦队副队长，膨胀了？ “老六，你的事儿真要登报？”李福志比郭存宝稳当多了。 “说不准，他们要真想搞我，说不定还真会登报。” 刘根来是实话实说，他是可以通过导航地图锁定那个王茹，可导航地图分辨率太低，王茹的稿件具体写了些什么，完全看不到。 “我也觉得有可能。”吕梁点点头，“晚报跟日报不一样，日报严肃，晚报更偏消遣，日报报道这种事儿肯定会很慎重，晚报就不一样了。” “那就搞一搞黑市，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不是那么好惹的。”张群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多亏他拍的是桌子，要是拍谁的大腿，这下肯定给拍红了。 “那就去，哥几个先回家补觉，晚上十点来……这儿集合。”刘根来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路口。 哥几个都是在帮他，甭管这招敲山震虎管不管用，他都得跟着一起去。 “我们走，你不能走，你得等着酒鬼，他还在路上呢！”张群指了指刘根来。 “你还通知他了？”刘根来张口就骂，“大老远的，你特么让他回来干啥？还不够来回折腾的。” “你懂个屁，让他回来，他乐意着呢！”张群冲刘根来挤挤眼睛。 哦，闹了半天，王亮不是冲我回来的。 那没事儿了。 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都快结婚了，还恨不得绑人家李芹身上。 等哥几个都走了，刘根来回到了办公室。 他不是想看看胡作鹏有啥反应，是不是等着看他的笑话，他是在等石唐之找他。 这事儿都惊动井局长了，石唐之应该不会没反应。 石唐之还真没反应。 他都回办公室老半天了，石唐之还是该干啥干啥，始终没让黄伟来找他。 对他还挺放心。 也有可能是对他的考验。 从另外一个角度说，这事儿惊动了井局长，就等于给他托了底，他要是还折腾不出个一二三，石唐之怕是要失望了。 该怎么折腾？ 刘根来手里拿着报纸，脑子飞快转着，报纸上写的啥，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坐在他对面的李凌就跟屁股上长刺了似的，总也坐不住，明显是想跟他说点什么，又怕打扰他思索，愣是一直憋着。 这个小弟当的可以啊！ 刘根来琢磨了一下，决定晚上带上他。 把李凌叫出去，跟他一说，这小子挺兴奋，吵吵着要拉上杨帆。 刘根来没拒绝。 杨帆跟他一样，都不怕被秋收算账。 王亮来的比刘根来预计的早，不到十点，他就满头大汗的到了，喘的跟刚耕完地的牛似的。 “他们呢？咋就你一个？” 王亮一头扎进刘根来办公室，端起他的茶缸子就是一通猛灌。 “都被我打发回去了，多大个事儿，你们一个个的都来。”刘根来故意这么说。 胡作鹏又不瞎，还靠着窗口坐，哥几个来的时候，开了三辆挎斗摩托，他听到动静，随便看一眼，就能认出他们。 不能打草惊蛇，该麻痹还得麻痹。 等把王亮送出办公室，跟他说了晚上要去黑市搞事儿，王亮好像不咋情愿。 咋的？ 搅了你跟李芹的好事儿？ 看你这点出息，不是还有一下午吗？ 不够你白日……嗯，那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