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送的？” 秦部长可不傻，一下就听出了刘根来的话外音。 “我是送过这三样东西，但我送的不是照片上的这三样。” 刘根来脑子有点乱，秦部长问，他还得解释。 “粮食，我送的是我一个月的口粮，是昨天上午现取的，当地街道办的副主任陪我一起去的，他和粮站的工作人员都能作证，取出来的事我的口粮，不是草料。 点心，我是在国营店铺买的，都是一个个挑出来的，不可能有这么多老鼠屎。 至于那十块钱……我有多少家底儿，部长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会在乎十块钱？” “要不是你送的，那就麻烦了。” 秦部长点了根烟，缓缓坐下，“这三张照片是京报记者送来的，说是你给帮扶对象的。 拿这些东西糊弄人，沽名钓誉，性质相当恶劣，报社想抓典型登报声讨。” 登报？ 那个叫王茹的记者想要搞死我啊！ 这事儿要真见了报，他就是浑身都是嘴，也说不清楚。即便查清原委，市局知道他的冤枉的，面对潮水一般的舆论压力，怕是也护不住他。 搞好了，他会被雪藏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出来。搞不好，会被直接扒掉公安制服。 他跟那个王茹从未打过交道，无冤无仇的，王茹这么搞他，必定有人指使。 指使她的人是谁，刘根来用脚丫子也能猜得到。 他连着几次胁迫开黑市那帮人的反噬来了。 这帮人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一击。 怎么办？ 刘根来正思索着，秦部长又道：“我托了关系，给你争取了一天时间，明天的报纸会刊登这些消息。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能不能澄清事实，还你自己一个公道，全靠你自己。” “谢谢部长。”刘根来正儿八经的敬了个礼。 “赶紧忙去吧，别弄这些虚的。”秦部长冲他摆摆手。 刘根来没有停留，立刻出了秦部长办公室。 秦部长说是给他争取了一天，但报纸半夜就会排版，算下来，他真正能利用的，也就十多个小时。 他一秒也不想浪费。 刚从秦部长办公室出来，王薇薇所在的那个办公室就有一个女的迎了出来。 “刘副科长，叶副部长找你有事儿。” 叶风找我？ 这种时候，他跟着添啥乱？ 刘根来有心不搭理，忽的又想起前天的事儿，胡作鹏待在叶风办公室待了整整一个下午……这事儿，叶风不会也参与了吧？ “我这就去。” 光靠揣测可查不出真相，还得去会会叶副部长，看他怎么说。 “报告。” 到了叶副部长办公室门口，刘根来规规矩矩的先喊了声报告。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不能让叶副部长挑他的理。 “进来。” 叶副部长的声音听起来挺沉稳，可等看到刘根来，他的口风立马就变了。 “刘根来！看看你干的好事儿，整个后勤部，乃至整个市局，整个公安系统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嘭的一声。 叶副部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可能是震动的太大，额前那缕头发应声而落，在他耳边当啷着。 刘根来差点没破防，忍的好辛苦，才没乐出来。 “说，这事儿，你想怎么交代？” 叶副部长又拍了一下桌子，顺手捋了一下那缕头发。 那缕头发好像有点不听使唤，连着捋了好几下，才在额头上站住。 “叶部长，你说的啥事儿？你批我，总得有个理由吧？我还啥都不知道呢！”刘根来一摊手，满脸无辜。 “少给我装，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嘭！ 叶副部长又拍了一下桌子，那缕头发又掉了。 刘根来实在忍不住了，低下头，掩着嘴，无声笑了出来。 “我做了什么？麻烦叶部长说清楚了。”刘根来顺势摸了一把脸，再抬起头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无辜。 他这副德行跟唐伯虎点秋香里，刚跟石榴姐大战一场的陈百祥……嗯，祝枝山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还给我装？你不是刚去秦部长办公室了吗，他没跟你说？”叶风这回没拍桌子，指着刘根来的鼻子骂着。 收回手的时候，又连着抹了好几把那缕头发。 本来挺严肃的事儿，让这缕头发一加戏，紧张的氛围大打折扣。 刘根来本来就没把叶风找他当个事儿，这会儿，更不当回事儿了。 “没说啊，要不，我回去问问。”刘根来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回来。” 叶风又一拍桌子，没再管那缕被震下来的头发，任由它在耳边当啷，指着刘根来的鼻子骂着，“你拿的什么东西去慰问困难户？ 喂牲口的杂草，全是老鼠屎的点心，还有一张十块假币！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你摸摸的心口，你的良心在哪儿？你也入党了，你的党性呢……” 卧槽！ 你还批起来没完了？ 叶风主抓的就是思想作风建设，最擅长的就是长篇大论，要是让他骂顺嘴了，肯定没完没了。 都火烧眉毛了，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叶部长，你就说吧，想让我怎么办？”刘根来抬手打断了叶风。 人家是副部长，到现在，俩人还没撕破脸，该有的规矩还得有。 “你什么态度？” 嘭！ 叶风又拍了一下桌子，“你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 “叶部长，你调查清楚了吗？上来就给我定性。”刘根来没再跟叶风客气。 “报社记者都把照片送我这儿了，还不清楚？”叶风又捋了几把那缕不听话的头发。 “那只是她的一面之词，真相还没查出来呢，不能她想咋说就咋说。叶部长，你也是公安，这点道理，你应该也清楚吧？”刘根来了个灵魂反问。 “这事儿，我会派人去查，你首先要做的是端正你的态度。” 叶风冷声吩咐着，“你不要干别的了，回去写一份详细报告，要具体到每一个细节，今天下班之前交给我。” 啥玩意？ 写报告？ 要真听你的，我一整天都不用干别的了。 你是想拖住我吧！ 刘根来前后一琢磨，就猜到了叶风的心思。 叶风跟胡作鹏肯定是一伙儿的，胡作鹏前天在叶风办公室待了一下午，密谋的应该就是栽赃他的事儿。 秦部长帮他争取了一天，叶风知道之后，就想用写报告拖住他。 想瞎了你的蜣螂心！ “是！” 刘根来高声回应，立正敬礼，又来了个标准的向后转，走着齐步，出了叶风办公室。 他才不会跟叶风做口舌之争呢！ 那纯属浪费时间。 甭管真要干啥，先答应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