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条件有限，被害人的尸体停放在区医院的太平间。 进了门，吕梁指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就是她。” 刘根来瞄了一眼白布的轮廓，边走边问，“咋跟地上的白圈不一样？” “入殓师整理了，整理之前，该拍照片的位置都拍了，你要不要看看？”吕梁一边解释，一边拿过一副白手套，递给刘根来。 啥叫该拍的位置？ 还让我看？ 不知道我还没成年吗？ “我先看看尸体。”刘根来戴上白手套，揭开蒙在受害者头部的白布。 入殓师手艺真不错，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把受害者的面部肌肉还原了，没有刘根来想象中的狰狞凄惨，反倒挺安详，如果不是面色苍白，满脸死气，就跟睡着了似的。 的确挺漂亮，生前应该是个不错的小美女。 刘根来把白布全都掀开，一点点检查着受害者的身体。 他看的不是刀捅的部位，也不是受害者的下身，这些地方，分局的人肯定都仔细检查过了，还都拍了照片，用不着他再多此一举。 他看的是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可看来看去，他也没看出什么容易被忽略的地方，便问着身旁的吕梁。 “被害人有挣扎打斗的痕迹吗？” “没有。”吕梁回答的很干脆，“除了刀伤和被强暴留下的痕迹，被害人身上连点擦伤都没有。这说明，她在被强暴的时候，应该处在昏迷状态。” 武断了吧！ 你就没想到她可能是被奸尸？ “那被害人咋昏迷的？”刘根来指着被害人的头部，“她脑后没有被钝击的痕迹？” “没有，我们判断，被害人应该是被捂住口鼻，被人用轴腕勒住脖子，窒息昏迷的。” 吕梁指着被害人的脖子，“她脖子上没有累痕，指甲里也没有皮肉，看不出挣扎的痕迹。 唉，要是夏天就好了，她挣扎的时候，说不定会抓伤凶犯，也能留下点线索。” 那有个屁用？ 还能验DNA？ 要是有那技术，直接提取凶犯的精斑比对不就行了，还用费这劲？ “她身上，除了刀伤和被强暴的痕迹，就没一点伤痕？” 刘根来有点不死心，正想仔仔细细再好好检查一遍，吕梁又道：“要说有，还真有，在这儿。” 吕梁来到尸体左手边，指着手腕，“你仔细看，这有一道印痕，没破皮，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我们分析，凶犯应该是在制住被害人的时候，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拉拽的时候，指甲留下的痕迹。” 刘根来凑过去，仔细看着，那痕迹在被害人手腕外侧，很不明显，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从痕迹上看，的确挺像指甲留下的划痕。 “你们怎么确认一定是指甲？就不能是别的东西？”刘根来皱着眉头。 吕梁一下被问住了，下意识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崔组长。 “你觉得除了指甲，还可能是什么？”崔组长反问道。 “说不准。”刘根来摇摇头，“质疑一切不能确认的东西，不应该是刑侦工作的基本素质吗？” “你说的对。”崔组长点点头，“但这么一点不起眼的小痕迹，跟破案能有多大关系？” “那可说不准，”刘根来脑子转的飞快，“说不定被害人手腕上系着什么东西，被凶犯硬拽下来了，这痕迹就是硬拽的时候留下的。” “假设你说的是真的，凶犯为什么要硬拽下来？她一个女学生，家境又很一般，据我们调查，她没有手表，也没有首饰，顶多在手腕上绑一根红绳，凶犯有必要把一根红绳硬拽下来吗？”崔组长反问道。 “那要看这红绳是咋来的，如果是杨乃森送的……” 没等刘根来说完，吕梁两眼忽然一亮，脱口道：“你的意思是，这案子有可能是情杀？”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刘根来没把话说死，却也不耽误推论，“凶犯觊觎被害人，但被害人已经有了对象，他爱而不得，恼羞成怒，就打算来个霸王硬上弓，造成既定事实。 见到被害人手腕上系着情敌送的红绳，凶犯就近乎偏执的把它硬拽下来，这个痕迹就是这么留下的。” 崔组长和吕梁都沉默了。 刘根来这个假设不是没有可能，现在的女人思想观念还很传统，失身等于失去一切，失身于谁，就被迫嫁给谁的不要太多。 “走，回分局，再去问问杨乃森。”刘根来一招手，出了太平间。 崔组长和吕梁还心存疑虑，但也都跟上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刘根来纯粹是胡乱攀扯，目的只有一个，扩大侦查范围。 他怀疑是情杀，但要光明正大的查，总得需要一个理由。 董崇有是默许他帮吕梁查案，但不会由着他瞎胡闹，刘根来要去被害人所在的学校排查，董崇有多半会阻拦。 出了这码事儿，学校本来就人心惶惶，该问的已经问了，该查的也都查了，刘根来再去学校闹腾，人家还上不上课了？ 学校领导有意见，往上反映，这笔账还得落在他董崇有脑袋上。 有了这个理由就不一样了，查情敌嘛，被害人又是学生，不去学校查去哪儿查？ 等回到分局，把刚刚睡下的杨乃森喊起来一问，还真有意外收获。 杨乃森真送了被害人一条红绳，被害人也送了杨乃森一条，两个人都系在手腕上。 而且，被害人手腕上的红绳是杨乃森亲手系的，杨乃森手腕上的红绳是被害人亲手系的。 寓意是永结同心，永不分离。 “什么时候系上的？”刘根来暗暗兴奋着。 “过年的时候，我们……我们用压岁钱买的。”杨乃森下意识抹着手腕上的红绳，眼泪又下来了。 嘚瑟大了吧！ 两情相悦就两情相悦，干嘛非要显摆给别人看？ 过年的时候就系上了，又过了一个夏天，你俩还成天待在一块儿，那不就是是赤果果的刺激凶犯？ “你接着睡吧！” 刘根来拍拍杨乃森肩膀，转身就走，刚出门，就被崔组长喊住了。 “你先等等，我去找我们队长汇报一声。” 汇报啥？ 我又没说我要去哪儿。 刘根来心里暗暗嘀咕，又不能阻拦崔组长汇报，琢磨了一下，推了吕梁一把。 “还等啥，还不赶紧跟你师傅一块儿去汇报？有机会也不知道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