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迟文斌收拾好东西，要走的时候，刘根来打发秦壮去喊跟迟文斌相熟的几个人，一块儿送他。 迟文斌这会儿肯定没那个心情串门道别，作为搭档，刘根来得替他考虑周全了。 要走了，总得跟熟人打个招呼，要不，就有点不近人情。 等把迟文斌送出第一排办公房，办公室的几个人一块儿陪着迟文斌取自行车的时候，另外几个办公室的人都出来了。 不是他们跟迟文斌关系有多好，迟文斌是高升了，花花轿子人人抬，这种时候，他们都愿意凑凑热闹。 周启明、张正山、金茂，还有所里另外几个领导也从第二排办公房出来了，一块儿来送迟文斌。 当上了副指导员，迟文斌跟他们一样都是所里的领导，以后再见面，就要握手了，甭管熟不熟，总要给点面子。 这么多人一块儿送他，迟文斌也有点感性，眼圈多多少少有点泛红。 等把他送到派出所大门口，周启明拍拍他的肩膀，送他上车的时候，迟文斌差点没把握住方向，车头一歪，好悬没摔了。 不是啥好兆头。 这货的工作怕是不会太顺。 送迟文斌耽误了不少时间，上午剩下的时间肯定不够巡逻第二圈，办公室的几个人哪儿都没去，回到办公室坐着闲聊。 刚开始，话题还围绕着迟文斌，没一会儿，就转到刘根来身上。 “根来，你啥时候走，定下来没有？”问这话的是齐大宝。 这事儿以前就说过一次，本来都消停了，迟文斌这一走，又勾起来了。 没等刘根来回应，杨帆先来了一句，“师兄，你也要走了？” “怎么，你还盼着我走？”刘根来笑吟吟的看着他。 “那哪儿能？我巴不得你一直在咱们派出所待着呢！”杨帆一缩脖。 “你的意思是，不想让我进步？”刘根来笑容更盛。 “我巴不得你高升呢！升的越快越好。”杨帆又往后缩了缩。 “那你还是盼着我走。”刘根来煞有介事的点着头。 “我不说了还不行？咋说都是错，你想收拾我就明说，找啥借口？”杨帆嘟囔着，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儿。 他这副样子，让张长河更好奇了，一会儿看看杨帆，一会儿又看看刘根来，没忍住问了出来，“杨帆，你咋那么怕师兄？” 杨帆没搭理他，张长河属于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不搭理，有人搭理，齐大宝一下来了精神，“你来得晚，不知道，杨帆刚来的时候，被根来好一个……” “你给我闭嘴！” 杨帆一听就急了，他怕刘根来，可不怕齐大宝，“一天不挨揍，你皮就痒痒了？”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就你这样的，我一个收拾你俩。”齐大宝不光是调侃，还一脸坏笑。 杨帆哪儿忍得了？撸着袖子就站了起来，“不服是吧？走，去外面练练，让你看看啥叫马王爷的第三只眼。” “就你？我让你一只手。” 齐大宝可不怵他，撸着袖子就跟了出去。 有热闹看，办公室的几个人一窝蜂似的跟了出去，包括王栋和冯伟利。 反正没事儿干，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刚到院子里，两个人就拉开了架势，你一拳我一脚的对打起来。 两个人以前也交过手，那个时候，杨帆的招式主要是王八拳，现在就不一样了，两个月的警校学了不少套路，跟齐大宝打的有来有往。 没过一会儿，杨帆就撑不住了，两个人的体型差距在那儿摆着，齐大宝比他高了好几个重量级，跟他打是以大打小，撑过了杨帆的三板斧，就成了碾压之势。 不到两分钟，杨帆就被齐大宝怼墙上了。 要换成别人，多半直接认怂。杨帆也认怂，却不直接，他没再挑衅齐大宝，瞄上了秦壮，想跟秦壮切磋切磋。 秦壮却不配合，一个劲儿的往后缩着，倒把张长河显露了出来。 “看你那个怂样儿，长河，你来，咱俩切磋切磋。”杨帆又冲张长河勾勾手。 张长河犹豫了一下，把帽子一摘，丢给身旁的秦壮，撸着袖子上去了。 到底是上过三年警校，张长河的招式一看就正规，比杨帆这个只突击训练了两个月的半野路子标准多了。 也不知道张长河的真正实力就是如此，还是有意让着杨帆，两个人居然打了个旗鼓相当，打了五六分钟，累得气喘吁吁，也没分出胜负。 最后收手是因为都累坏了。 打架这玩意看着省事儿，实际上可费劲儿了，每一下都是爆发力，很容易疲劳。 拳击比赛一分半钟一局，为的就是让运动员喘口气。 俩人打了个旗鼓相当，算是棋逢对手，从这个角度说，也算是一对儿好搭档。 杨帆并没有因为输给齐大宝羞恼，往回走的时候，还揽住了齐大宝和张长河的肩膀，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这家伙心态真好。 刘根来下意识瞄了一眼墙下的一处地面。 那里曾经是一块儿大石头，杨帆抱着它巡逻了好几圈，这会儿，大石头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地面也填平了，不好好看，都看不出痕迹。 在这儿被他收拾了一顿，又在这儿跟人打的旗鼓相当，不知道这算不算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 应该不全算，除非杨帆敢在这儿跟他打一场，把他赢了。 跟他打？ 借杨帆几个胆儿。 这么一闹腾，迟文斌调走的那点伤感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下午，该巡逻巡逻，杨帆没闹幺蛾子，就是能嘚吧，估计把上午跟张长河嘚吧的那点破事儿，都跟刘根来嘚吧了一遍。 时间长了不听他嘚吧，刘根来难得的挺有耐心，不光听他嘚吧了一路，时不时的还插句嘴，说着他上警校时的趣事。 下班回家，吃过晚饭，石唐之把刘根来喊进了书房。 “你搭档升任副指导员的事儿，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 用眼看呗！ 刘根来心里调侃一句，迅速琢磨着，很快就猜到了石唐之的用意。 “搭档进步了，我也得努力，不能让他比下去，要不，以后就做不了搭档。” “嗯。”石唐之点点头，明显是很满意刘根来的回答，“他已经走在你前头了，想不被落下，你只有比以前更努力。” “嗯，我知道了。”刘根来点着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比以前更努力？ 那太容易了，反正我以前都没咋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