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地方，于副主任二舅妈家正在大杂院的水龙头旁边洗衣服，跟她一块洗衣服的，还有两个老太太。 三人说说笑笑，一派其乐融融。 刘根来带着迟文斌走近的时候，三个老太太几乎同时朝他们看来。 都不用问谁是于副主任的二舅妈，光看导航地图，就知道是哪一个。 代表她的黄点不要太鲜艳。 但身后跟着迟文斌，刘根来还是问了一遍，“谁叫徐桂芝？” 于副主任二舅妈没应声，看那架势，似乎是想糊弄过去。但架不住一块儿洗衣服的两个老太太太热心，一块儿把她卖了。 “他徐婶儿，人家是找你的吧？” “你叫徐桂芝？光知道你姓徐，还是头一次知道你的名字。” 还得依靠人民群众啊，省了我多少事儿。 “你就是徐桂芝？”刘根来直接问着于副主任的二舅妈。 “是我，你们……找我有事儿？”都被两个老太太指出来了，徐桂芝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你把孩子抱哪儿去了？”刘根来没绕弯子，直奔正题。 “啥孩子？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哪儿还能有孩子？”徐桂芝装着糊涂。 “不说是吧？” 刘根来再没废话，一把薅住徐桂芝的脖领子，把她从凳子上拖倒在地，又把她的右手拽出来，用脚踩住手背。 徐桂芝想挣扎，可她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能有多大力气？等迟文斌赶过来，轻轻一按就按住了。 “你是用这只手抱的孩子是吧？” 刘根来把配枪抽了出来，不等徐桂芝弄明白他想干什么，就猛地向下一砸。 咔嚓！ 徐桂芝一根手指的骨头应声而碎。 “啊……” 徐桂芝的惨叫声都没法听了。 正在洗衣服的两个老太太早就傻眼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看向刘根来的眼神多了几分畏惧。 “说！你把孩子抱哪儿了？” 刘根来又狠狠一砸，徐桂芝第二根手指的骨头再次应声而碎。 “啊……我说，我说……” 徐桂芝哪里还敢嘴硬？ 这个小公安太狠了，她活这么大年纪，除了那啥，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狠的人。 “走。” 刘根来放开徐桂芝，招呼着迟文斌。 至于徐桂芝，自有后面来的人处理，他的第一要务是找到孩子。 据徐桂芝交代，孩子被她给了娘家村里一户生不出儿子的人家。 这年头的人，传宗接代的观念根深蒂固，没个儿子等于断了根，哪怕日子再难，也是拼了命的生。实在生不出来，有些人就会动歪心思。 徐桂芝的娘家是四九城郊区的一个小山村，临近蒙省，路途可不近。 刚出四九城，路还好走，越走路越颠，刘根来心里着急，基本没咋减速，把迟文斌给颠的，好几次差点从挎斗里甩出去。 换个时候，迟文斌早就骂上了，可这会儿的他愣是一声不吭，死死抓着车帮，在车里扎起了马步。 到底是摔跤冠军，下盘就是稳。 等进了山区，路越来越难走，不少地方旁边就是深沟，刘根来不得不把车速慢下来。 这破地方要是摔到沟里，不死也要半残。 一路紧赶慢赶，用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赶到了冯桂珍的娘家，一个群山环抱的小山村。 村子不太大，从坡上望去，零零散散的有五六十户人家，家家户户基本都是草房，沿河而建。 小河挺长，前望不到头，后望不到尾，河沟两旁是一块块开垦出来的农田。 要在战乱年代，这种小山村绝对是根据地的理想所在，但在和平时期，周围的地形就成了小山村发展的阻碍。 都不用问，刘根来瞄了一眼导航地图，就知道谁家买了孩子。 那户人家聚了不少人，应该都是看热闹的。 这么点个小山村，放个屁都能来个穿堂风，谁家添了人口，想瞒都瞒不住。 村里几乎没有平地，路修的又窄，刘根来兜兜转转了绕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才把挎斗摩托停在那户人家门前。 可不敢随便找个地方把挎斗摩托放那儿，要是被谁把车轱辘拆了，也是个麻烦事儿。 穷山恶水出刁民，出门在外，一定要用最大的恶意揣度陌生人，否则，你都不知道自己是咋吃亏的。 这是一条至理名言，不光现在，后世更是如此。 那户人家里正热闹着，说说笑笑的声音甚至盖过了挎斗摩托的动静，直到刘根来和迟文斌进了院门，那帮人才发现。 “你们是谁？来干啥？”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一脸警惕的打量着他们。 “我们进山抓特务，迷路了，又累又渴，想来讨口水喝。” 刘根来可不敢说是来找孩子的，满屋都是人，谁知道哪个人存了坏心思？万一把人逼急了，再拿孩子威胁他，搞不好，孩子就有危险。 “喝水啊，屋里有，早晨刚挑的，大林子，给两位公安同志盛两碗水。”老汉吩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唉。”中年人答应一声，警惕的打量了刘根来几眼，转身进了屋。 “不用麻烦，我们进屋自己舀水。” 迟文斌笑呵呵的走上前，那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仿佛无害。 也不知道是他的笑容，还是体型，迷惑了众人，也有可能是觉得他们只有两个人，掀不起太大风浪，老汉没有阻拦，侧开身，让出门口。 刘根来跟在迟文斌身后进了屋。 水缸在灶膛间靠北墙的角落摆着，左手边就是里屋的房门，这会儿，房门开着，里屋聚满了妇女，打眼一扫，就有七八个。 或许是没听到外面的动静，那帮妇女还在说说笑笑，话里话外都是孩子。 “你家有小孩？”刘根来装做好奇的样子，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朝中年人亮了亮，“不白喝你的水，正好，我带了点奶糖，就留给孩子吧！” 说着，刘根来抬腿就进了里屋。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刘根来刚进门，就在炕上看到了襁褓里的孩子。 刚出生的孩子，他都见过好几个了，一打眼，他就看出那个孩子刚出生没多久。 正常情况，孩子刚出生，孩子她妈要坐月子。月子里的女人最怕受风，别说屋门大开，就是窗户也要关的严严实实，绝对不可能出现一堆人来看孩子的情形。 徐桂芝没撒谎，这孩子就是唐雨和金茂的孩子。 刘根来迅速有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