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回事？”韩主任进门就问。 刘根来也不说话，侧开身子，指了指小徒弟。 韩主任一看就知道是咋回事了，脸色立刻阴沉的跟锅底似的，“小赵，我对你够照顾的吧，要不是我点头，你能进来当学徒？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主任，不怪我，都是我师傅让我干的。”小徒弟极力辩解着，“他是我师傅，他的话，我哪儿敢不听？” “你少给我血口喷人，你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我都不知道。”大厨哪儿肯承认，脸都红了。 “你闭嘴。” 韩主任挺有威严，狠狠瞪了大厨一眼，又冲小徒弟说道：“你接着说。” “我师傅说，油，一人一瓶，肉，他三斤，我两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啥都看不见，小徒弟挺利索，有啥说啥。 “不光这回，以前，我师父也没少让我偷油。我害怕，不想干，他说这不叫偷，叫佛，还说干厨子的，就没有不佛东西的，被主任看见也没事儿。” “我说这几个月咋每个月都多用十来斤油，闹了半天，都是你干的。”韩主任怒视着大厨，“老孙，我对你们还不够好吗？你还想咋样？” 大厨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看向小徒弟的眼神像刀子。 这是怀恨在心啊！ 可惜，你徒弟脑袋还被蒙着，啥都看不见，你白瞪他了。 “你们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把东西解下来，等着人家公安动手？”韩主任气急败坏的骂着。 手下的人偷了人家的东西，还被人家抓了现行，他这个主任的脸都丢光了。 也就是饭店的生意不好，没几个人吃饭，要是赶上一大群人围观，他这个主任怕是都无地自容。 大厨快步走到小徒弟身后，明着是帮他解布带，却猛地一拽，布带一下子勒紧，把小徒弟疼的直吸气。 这会儿的他脑袋上还蒙着围裙，啥都看不见，感觉更灵敏。 可能是怕师傅收拾他，他也没敢嚷嚷，就那么默默承受着。 哥几个，还有齐大宝和迟文斌，谁都没去帮忙。 偷东西的人受点罪还不应该？ 这还是好的，要是被逮到派出所，少不了会挨一顿揍。 大厨就没安好心，非但没把布带解开，反倒越勒越紧，小徒弟疼的腰都弯了，最终还是一个服务员捡起了小徒弟吊在地上的菜刀，把布带割断，顺带着把围裙给他解了下来，小徒弟这才重见光明。 在看到师傅那恶狠狠的目光时，小徒弟又鹌鹑似的垂下脑袋。 刚才的胆儿哪儿去了？ 真怂。 活该被当工具人。 这会儿，韩主任已经多少恢复了一点理智，把吕梁拉到一旁，想息事宁人。 吕梁一指刘根来，“找他，那块五花肉是他的。” 这理由……好吧，那块五花肉好像还真是分局奖励他的。 “小刘啊，你看这事儿能不能让我私下处理？”韩主任又冲刘根来赔着笑。 记性真好。 之前敬酒的时候，只介绍了一圈，韩主任就记住他姓啥了，要换成他，肯定做不到。 “你想怎么处理？”刘根来不动声色。 “让他赔你点钱，给你好好赔个不是，再扣他一个月工资，好好批评教育一下，我看就差不多了。 这年月，谁都不容易，要不是吃不饱饭，谁会偷吃的？ 要是真把他们抓到派出所，那事儿就大了，搞不好，老孙的工作就丢了。一家老小都等着他养活呢，咱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日子过不下去不是？” 韩主任挺厚道啊！ 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被欺负。 他要是能狠一点，借大厨几个胆子，也不敢往家偷东西。 “就这么不轻不重的放过他，你不怕他死性不改，接着偷？” 刘根来对偷窃行为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有些人确实是生活所迫，有些人纯属是想不劳而获。 第二种人往往都有瘾，就像赌博似的，没那么容易改掉。 “不会的，老孙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顶多就是我多费费心，查账紧着点。” 韩主任你还打算千日防贼？ 你还真是厚道的离谱。 “要不要我帮帮你？”刘根来决定帮他一把，至于有没有效果，他就管不着了。 “你想咋帮？” “你你看着就行。” 刘根来也不解释，冷着脸来到大厨身前，亮着手铐，“跟我走一趟吧！” 他和韩主任说话的声音很小，离的又远，大厨啥都没听到。 大厨一听就急了，苦着脸求着韩主任，“主任，我知道错了，我一定改，以后肯定不偷了，你帮忙说说话，我不能被带走啊，要是被上头知道了，我的工作就没了。” 没等韩主任开口，刘根来就冷哼道：“求他没用，他刚才已经求过我了，对你这种人，不把你逮进去，尝尝铁拳的滋味，你是不会老实的。” “我老实，我老实，我可老实了，我全都交代，这几个月，我偷了差不多有三十斤油，还有不少菜，后面我都补上，加倍补上！”大厨冲刘根来连连作揖，眼泪都快下来了。 刘根来也不说话，就那么冷冷看着他。 就这点胆儿，也敢偷东西？ 也对，他要是胆儿大，就自己偷了，怎么会指使小徒弟？偷了东西，还得分小徒弟一份儿。 刘根来的威严早就练出来了，他现在这架势可瘆人了，大厨都不敢看他，还在哀求着。 忽的，大厨想起了什么，两眼猛地一亮，说话声音也高了几度。 “我有重要情况汇报！上周几晚上来着，我忘了，反正就是上周，我去给我我丈母娘家送面送油，回来的路上，路过街边一个大杂院的时候，好像听到了滴滴答答的发报声。” 发报声？ 特务？！ 哥几个本来都在看热闹，一听这话，都精神了。 “你确认？”吕梁上前问道。 “确认。”大厨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街道办的人组织我们听过那种声音，我听着很像。” 街道办还啥都干，大拿啊！ “在哪儿？”吕梁追问道。 他以为大厨说的地方在他们分局辖区，还想立功呢，可等大厨说清楚地点，却不在他们辖区。 “是我们那儿！”郭存宝两眼一亮，“你说清楚点，具体是什么时间，那房子的位置，你还能记住吗？” 忙活了半天，居然便宜了郭存宝。 不光吕梁失望，刘根来也有点不爽。 抓特务这种事儿，严格落实责任制，在谁的辖区就由谁负责，郭存宝他们分局不要求协助，他们还真插不上手。 那么大个分局，刚有点线索，就要人协助，邢队长的脸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