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器材室，往外搬垫子的时候，那体育生说搬两个就够了，几个非要搬三个，说法还挺冠冕堂皇。 撑杆跳和跳高不一样，跳高两块垫子就够了，撑杆跳跳得高，跌的重，两块不保险。 那体育生拧不过，只好由着他们。 结果，哥几个还是抬了两个垫子。 咋了？ 抬不动呗！ 那垫子看起来软塌塌的，似乎不重，可块儿大啊，三块摞一起，哥六个一块儿使劲，也没能搬动。 六个人一块儿搬两块，路上还歇了好几气。 等回到操场，哥几个一块儿帮着教练和体育生把器械弄好，都有点热血沸腾。 才不是因为累的，是因为架横杆的两根竖杆足有五六米高，看着就比一旁的跳高架有气势。 再把四五米长的撑杆在手里一掂量，感受着弹性和重量，哥几个都有点跃跃欲试。 教练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不用做做准备活动？” “都准备好了，直接开练就行。”张群挺嘚瑟，撑杆在他手里直颤抖。 “你们都练过吗？”教练又问了一句，扫了哥几个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吕梁身上。 咋了？ 吕梁个子最矮呗，练没练过先不说，光看他这身材就不像练撑杆跳的。 吕梁多少要点脸，没跟教练对视，把目光移到一旁。 “没练过，这不想请教练教教我们吗？”刘根来替哥几个回答着，顺手递过去一根烟。 “哦。”教练点点头，接过烟，就着刘根来凑来的火点上，“那就先跳一轮儿，我看看你们的基本功。” 这时候，那个体育生把横杆架好了，还挺给哥几个面子，刘根来目测了一下，至少三米。 教练扫了一眼，吩咐道：“往下降降，刚开始别那么高。” “降到多高？”体育生站在凳子上没下来。 教练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一米半。” 啥玩意？ 一米半？ 瞧不起谁呢！ 旁边跳高的都快有两米了，我们加根这么长，弹性还这么好的撑杆，才跳一米半？ 丢不起那脸。 “甭调了，就三米，我先热热身。”张群立马制止，把撑杆一头扛在肩上，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满脸坚毅。 那个体育生看了教练一眼，见教练没应声，就没动横杆，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我先来，你们看好了。” 张群把外套和帽子交给哥几个，拎着撑杆，往后退了二三十米。 哥几个都把他助跑的位置让了出来。 教练还是没吱声，默默的站在竖杆一旁。 张群深吸一口气，助跑，加速，降下竿头，往地上一插，憋了股狠劲儿，双臂同时用力…… 下一刻，他直接从横杆下面冲过去了，一下扑到那两层垫子上 咋了？ 没撑起来呗！ 这玩意，没专门练过，根本不会使那股劲儿，关键是张群还贪心，抓的是横杆头，差点没把胳膊给拉伤了。 “失误失误，等我缓一缓，再跳就好了。”张群给自己找补着，脸不红，心不跳。 脸皮真厚。 “二十七你厉害啊，人过去了，横杆愣是没掉，教练，这算他跳过去了吧？”王亮逮着机会就损张群。 “有种你来！” 张群也不骂，抄起横杆就往王亮手里塞。 “看我的，好好学着点。”王亮也不含糊，真把撑杆接过去了，也学着张群的样子后退了二三十米，助跑，加速，撑地，用力…… 别说，王亮到底是比张群强了那么一点，他头顶差一点就能碰到横杆。 不是他会跳，是吸取了张群的教训，没握住横杆头，对横杆的利用比张群多一点。 但也仅仅是多一点，他双脚落地的时候，都没踩到垫子。 “学到了没有，差一点，我就能碰到横杆了。”王亮嘚嘚瑟瑟的冲张群嚷嚷着。 嘚瑟个啥？ 这是撑杆跳，你当是让你头顶摸高呢？ 刘根来都快没眼看了。 这俩货一个比一个厚颜无耻。 张群回应王亮的是一个白眼儿。 王亮再想把撑杆递给别人的时候，愣是没人接。 “鬼子六，你跳，主意是你出的，你甭往后缩。”王亮硬把撑杆塞给了刘根来。 你特么的是想让我现眼啊！ 刘根来心里这个骂啊！ 这会儿，不光那几个练跳高的不练了，好多练跑步的人也在远远的往这边看着热闹。 “教练，把横杆降到一米半吧！” 刘根来被逼的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上归上，可他不想从横杆下面钻过去。 一米半矮是矮了点，但要能跳过去，也算个成绩不是？ “调吧！” 吩咐那个体育生干活的时候，教练还是面无表情。 调高度的时候，来帮忙不光是那个体育生，那几个跳高的都凑过来了，七手八脚的帮着忙。 横杆三米高的啥时候，得踩着凳子调整，一米半，伸伸手就行。 等调好了，其中一个家伙背对着横杆，来了个原地后跳，轻轻松松就跃了过去。 嘚瑟个啥劲儿？ 还笑，真是欠收拾。 刘根来差点没忍住把手铐套出来，冲他晃一晃。 后退了二三十米，刘根来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劲儿，助跑，加速，撑地，起身…… 哗啦。 刘根来连人带撑杆一块儿把横杆撞了下去。 他也不会使那股劲儿，撑杆反倒成了累赘。要是没撑杆，他使使劲儿，说不定真能跳过一米半，可加上撑杆，一米半就像一道横亘在他面前的高墙。 到这会儿，刘根来才明白，教练让把横杆调到一米半，不是瞧不上他们，是高看他们。 等刘根来跳完，李福志、郭存宝和吕梁也都跳了一次。 李福志和郭存宝也跟刘根来一样，都把横杆带掉了，倒是个子最矮的吕梁给了哥几个一个惊喜，越过了一米半的横杆。 他还真是小钢炮？ 无意中给他起的外号居然还挺贴切。 吕梁挺嘚瑟，就跟完成了啥壮举似的，走路还挺胸抬头。 那几个看了半天热闹的体育生还挺给面子，好一个鼓掌。 这是对弱者的同情吗？ 哥几个都被刺激到了，纷纷围上了教练，七嘴八舌的请教着。 石蕾一直没吱声，没笑，也没鼓掌，真跟个大姐似的，在一旁看着。哥几个请教教练的时候，她把撑杆拿了起来。 助跑，插杆，跳跃，一米半的横杆轻轻松松就跳过去了。 那帮体育生一见，又是好一个鼓掌，比刚才给吕梁鼓掌的动静大多了。 石蕾还是没说话，看向哥几个的眼神里带着嘲弄。 这下，哥几个都被刺激到了。 要是连个女孩子都比不过，干脆一头撞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