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向东？ 牛向东还是向西，牛自己好像说不了算吧，得赶车的人说了算。 那我就当那个赶车人。 “年龄？”刘根来完全按照问案的套路来。 “二十九。”牛向东还是低着头。 “职业。”刘根来也不逼着他抬头了，刚才那一眼已经够了，导航地图已经给他做了标记，代表他的还是黄点。 “钳工。”牛向东挺配合，问啥说啥。 “你对象呢？”刘根来扭头看了一眼房门，房门还关着，张长河的验尸还在继续。 “她……也是我们厂的工人。”牛向东顿了一下，腮帮子动了动，好像咬了咬牙。 这个细节被刘根来捕捉到了。 咬牙干啥？ 他对象都死了，还有啥过不去的坎儿？ “她多大？”刘根来不动声色。 “二十七。”牛向东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你们结婚几年？”刘根来继续问着。 “快七年了。”牛向东还低着头，似乎微微叹了口气。 七年之痒？ 刘根来脑海中忽的泛起这个词儿。 “有孩子吗？”刚进门，他就在想这个问题，这会儿总算可以验证了。 “没有，她……她一直怀不上。”牛向东腮帮子又动了动，似乎又咬了咬牙。 “你胡说！”一个妇女忽然骂道：“我妹妹去医院查了好几次，她身子一点毛病都没有，怀不上孩子都是你的问题，你还成天打她。” 哟，这妇女一骂，一下骂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线。 牛向东和他对象结婚七年一直没孩子，牛向东没怀疑过自己，就认为他对象是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便一次次的逼着他对象去医院检查。 检查的结果都是他对象身体没毛病，牛向东死要面子，不承认自己身体有问题，就把邪火都发到他对象身上，成天揍她，他对象被逼急了，就上吊自杀。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失手把他对象打死，又制造他对象上吊自杀的假象。 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还得看张长河的验尸结果。 刘根来没理那个妇女，继续问着牛向东。 “你对象上吊那晚，你在干啥？” “什么上吊？我妹妹彩云就是被他打死的，你们公安可不能包庇他。”那妇女又嚷嚷了一嗓子。 “要不，你来问？”刘根来指着宋向东，看着那个妇女。 “我哪会问？”那妇女先是往后缩了缩，又提高嗓门道：“抓坏人不是你们公安的事儿吗？让我问算咋回事？” “那你就给我闭嘴。”刘根来脸色一沉，“公安问话，你在一旁乱说什么？你还怕牛向东说错话？这么关心他，你跟牛向东不是有一腿吧？”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那妇女立刻急了，张牙舞爪的就朝刘根来扑来。 刘根来非但没躲，反倒上前一步，手指都快戳到那妇女脸上了。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 惯她毛病。 家里死人咋了？死了人也不能不把公安当回事儿，刘根来可不是刑侦组和巡逻二组那帮人，还和颜悦色，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这妇女要真敢挠他的脸，他绝对会把她放倒。 其实，刘根来这么刺激她，还有另外一重目的，他想试探一下这妇女是啥脾气。 她不是说死者是她妹妹吗？ 虽说龙生九子各个不同，姐妹两个的性子不可能完全一样，但姐俩都是一个妈养大的，从小生活在同一个环境中，不管表面差距有多大，内心的性格肯定有相同的地方。 牛向东的对象已经死了，她是什么性格，刘根来无从知道，问别人，得到的回答肯定有偏差。死者为大嘛，她尸体还在屋里放着，别人肯定不会说她哪儿不好。 所以，刘根来就自己试探。 从结果看，牛向东的对象多半也不是啥省油的灯，怕是不会忍气吞声的成天挨揍。 “你……你抓我试试？”那妇女被刘根来的气势镇住了，嘴上还硬着，身体却很诚实，胳膊放下了，也没敢往刘根来手指头上碰。 “行了彩凤，别闹腾了，人家公安是给你妹妹讨公道，你添什么乱？”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过来拉了妇女一把，把妇女拽了回去。 “就你明事理。”妇女骂了一句，又捶了那男人一拳，回头瞪了刘根来一眼，顺着台阶下去了。 刘根来没再搭理他，继续问着牛向东。 “回答我的问题。” “我就在家，我睡觉死，啥都不知道，早晨起床，才看到彩云上吊了……”牛向东语气有点低沉，似乎是回忆起了不想回忆的事儿。 “头天晚上，你打她了没有？”刘根来又问。 “我没打她，就是跟她吵了几句，谁知道她那么想不开，会去上吊？”牛向东回应的很快，明显是想撇清自己。 你成天揍她，她都没想死，吵几句嘴，她就上吊了？ 我咋那么不信？ “因为啥吵架？”刘根来不动声色。 “还能因为啥？都是她不生孩子的事儿。可能是我话说的重了点，说她是不下蛋的老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她脾气一上来，一时想不开，就上吊了。” 说着，牛向东给了自己一巴掌，“早知道她这么想不开，我就不说她了。” 占着茅坑不拉屎？ 刘根来心头一动，“你在外头有相好的了？” “没有。”牛向东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他撒谎！他早就跟他们厂的一个寡妇搞一块儿去了，不信，你们去他厂里问问，他厂里的人都知道！” 刚才那妇女又嚷嚷上了，“他肯定是想让我妹妹给那个骚狐狸腾位置，我妹妹不答应，他就把我妹妹勒死了，还说我妹妹是上吊死的，他就是杀人犯。” 哟，还有八卦。 刘根来这回没呵斥那个妇女，饶有兴致的问着牛向东。 “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胡说，我们厂的那个寡妇家里困难，跟我又是一个班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帮她一把，很正常吧！不光我，我们班组的人都在帮她。”牛向东辩解着，还把头抬了起来，冲那个妇女横眉冷对。 看你那个急赤白脸的样儿。 你心虚什么？ 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直觉告诉刘根来，牛向东跟那个寡妇肯定有一腿。 加上婚外情，这案子一下就复杂了，牛向东的老婆上吊，说不定真的另有隐情。 刑侦队是干啥吃的？ 董崇有不是真眼瞎了吧？ 这么重要的线索都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