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浓烈的酸臭弥漫开来，还有刘世廷倒在地上微弱、痛苦、毫无意识的呻吟声。 所有人都僵在了座位上，被眼前的景象，被江昭宁掷地有声的审判，被那滔天的罪恶和随之而来的崩塌，深深震撼，无言以对。 李立锋沉重地、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污秽不堪、再无半分人形的刘世廷，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和怜悯，只剩下冰冷肃杀的决断。他转向在场众人，声音低沉，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通知纪委同志，立即依法介入！启动审查程序！彻查到底！” 他的话音刚落下。 厚重的实木门“咔哒”一声，向内开了。 只是进来的不是穿便装的纪委工作人员。 打头的男人一身熨得笔挺的警服，肩上的肩章在昏暗的光里亮得刺眼，这是刘博文。 他的身后紧跟着两名佩枪的刑警，黑色作训靴踩在瓷砖地上，沉重的脚步声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是警察！ 李立锋整个人都有些愣神。 这原本是经济犯罪问题，属于纪委查处的范畴，怎么会突然来了公安？ 他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压不住的不快：“这是怎么一回事？谁让你们闯进常委会的？” “是我让他们来的。”江昭宁道。 全场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江昭宁，等着他给说法。 江昭宁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摊开的调查笔记，淡然道：“李书记，刘世廷远不是职务犯罪这么简单！” “他还犯有买凶刺杀我与宁书记的重罪，并且使我们两位同志牺牲。”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小小的会议室里。 “啊？”不知道是谁低低惊呼了一声，全场瞬间震惊不已，嗡嗡的议论声刚炸开又被满室的惊骇压了下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敢置信。 一个主政一县、管着几十万百姓民生的县长，竟然会沦为黑社会恐怖犯罪头子？ 还敢买凶刺杀县委书记和县纪委书记？ 刘世廷听到这句话瞬间面如死灰，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顺着椅沿往下滑，嘴里哆哆嗦嗦喊着“没有这回事，江昭宁这是血口喷人”，可声音抖得连不成句子。 早就盯紧他的刑警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发软的胳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在他手腕上，清脆的锁扣声震得满室人都心头一凛。 刘世廷被架起来时，皮鞋尖在地砖上蹭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忽然不抖了，肩膀沉下去，像卸了全副甲胄的败将，领带歪到一边，喉结处勒出浅红的印。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两名刑警的肩膀，直直钉在江昭宁脸上，眼白里浮着蛛网般的血丝，可眼神出奇地定，像将熄的炭火里最后一点红。 他说那句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喉咙深处漏气的嘶哑，像是从肺腑最底下刨出来的：“江昭宁，我有话要单独与你说……可以吗？”